裴昭沅點頭,“可以。”
裴昭沅好奇,“你為何會把錢藏在護國寺?”
容見鹿嘆氣,“承平帝雖寵愛我,但我總不能依靠他的寵愛而活,我便想辦法把一部分錢藏在護國寺了,沒人會去挖護國寺。”
“我想著哪天被打入了冷宮,還能有點銀錢傍身,只是沒想到他會那麼狠,直接殺了我和孩子們。”
容見鹿忍不住提醒,“大師,我方才見如今的皇帝十分信任您,但您也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帝王最是無情、涼薄,疑心病重,指不定哪天便把刀伸向您了。”
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裴昭沅點頭,“多謝你的提醒。”
皇帝對她也談不上多信任,不過是她展現了能力,而他需要她罷了。
她恰好也需要他,他們算是互相利用。
若她是一個廢物,皇帝也不會看她一眼。
裴昭沅:“護國寺所在那座山的山頂是個好地方,等燕王魂魄賺了足夠多的功德,從骷髏身上離開,我便把兩具骷髏葬在護國寺,順便去挖你付給我的酬金。”
容見鹿屈膝行了一禮,十分感激,“多謝小大師。”
裴昭沅又放出了李青青和男鬼,“我送你們下地府。”
李青青忙道:“小大師,我想與娘娘一起下去。”
裴昭沅:“可以。”
容見鹿還有執念,她的執念便是讓兩個孩子入土為安,所以裴昭沅暫時無法送她下去。
裴昭沅目光轉向男鬼,“你呢?你有甚麼未了的執念?”
男鬼怔了下,委屈巴巴,“我英年早逝,沒能給我家人留下一句話,我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本想回去看我娘一眼,給她託個夢,讓她不要傷心,往前看。”
“誰知我倒黴碰到了那兩個瘋子,直接把我收進了那個鬼地方,險些就死了。”
裴昭沅:“那你現在可以回去看你娘了,看完就來找我,我送你下去。”
男鬼瑟瑟發抖,“我不敢一個鬼回去,我怕又碰到那兩個瘋子,小大師,你能送我一程嗎?”
“我雖沒有錢,但我娘有,等我見到我娘,我讓我娘給你錢。”
裴昭沅:“……”
你真是你孃的好大兒。
裴昭沅:“你家在哪?”
男鬼聞言,又笑了,“小大師真是個好人,我父親是欽天監監正,母親是監正夫人,我名字是梁秉謙。”
說完,梁秉謙突然覺得自己好命苦。
他才二十四歲,才娶妻生子沒幾年,就翹辮子了,命苦啊。
裴昭沅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天色不早了,我明日再送你回家。”
梁秉謙大喜,“好的。”
李青青湊到梁秉謙身邊,眨眨眼睛,“你是如何死的?”
梁秉謙神色尷尬,“我與好友遊湖,我仗著自己會洑水,便與好友下湖潛水,誰知我突然渾身抽筋,最後溺水而亡了。”
這事說出去他自己都覺得丟臉。
這種死亡方式太令人羞恥了。
李青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算是自己殺了自己。”
梁秉謙鬼臉尷尬,“嗯。”
裴昭沅把三隻鬼收回索魂符,去了榮鶴堂。
他們一家子都在榮鶴堂吃飯。
僕從們井然有序把放在擺上食案,裴昭沅準時出現在膳廳。
老太爺裴尚鳴從前很少踏足榮鶴堂,但自從韓姨娘被趕出府後,他也不知如何想的,天天厚著臉皮來榮鶴堂蹭吃蹭喝。
裴老夫人趕都趕不走。
裴昭硯從外面跑回來,“我聽說皇宮禁地被炸了,我與寧望禹在茶樓喝茶,突然開始晃動,我還以為發生了地動,跑出去一打聽,才知道是皇宮禁地被炸了。”
裴尚鳴蹙眉,“好端端的,皇宮禁地怎會被炸了,誰如此大膽,竟敢在皇宮撒野?”
裴昭沅語氣平靜,“我炸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皆是不敢置信。
裴尚鳴手軟,筷子都要拿不穩了,“真是你炸的?”
裴昭沅:“我剛從皇宮回來。”
裴尚鳴哆哆嗦嗦怒罵,“你這個不肖子孫,你真是要害死我們了,皇宮禁地是你能炸的嗎?”
裴昭信:“祖父,冷靜。”
“我冷靜不了。”裴尚鳴怒指裴昭信,“還有你這個臭小子,你炸了家裡的房子,這才多久,沅沅便膽大包天炸了皇宮,一定是你帶壞了沅沅。”
裴昭信:“……”
迎面而來一口黑鍋,他真是冤枉死了。
裴老夫人依舊淡定,“老頭子,用你聰明的大腦想想,沅沅安然無恙離開了皇宮,代表著甚麼?”
倘若皇帝真動怒了,沅沅根本無法走出皇宮,可此刻,沅沅就坐在他們身邊,說明皇帝沒有生氣。
老頭子就是大驚小怪,沉不住氣,還一家之主呢。
裴尚鳴順著老夫人的話一想,臉色一白,“陛下不會是讓沅沅回來見我們最後一面吧?”
其他人:“……”
裴老夫人也無語了,“我們吃飯,讓你們祖父好好冷靜一下。”
老夫人一發話,其他人便開始吃了起來,裴昭沅吃得津津有味。
等裴尚鳴回神,發現他們風捲殘雲,吃得滿嘴都是油,菜已經消失了一半,嘴角抽搐,“一個個跟餓死鬼似的,國公府餓著你們了?”
裴昭沅嚥下嘴裡的雞腿肉,“民以食為天,你可以不吃。”
裴尚鳴忙拿起筷子夾雞翅,但裴昭沅快了一步,把他看上的那個雞翅夾了起來,絲滑放入嘴裡咬了一口,最後看了裴尚鳴一眼,“好吃。”
裴尚鳴:“……”
他還要靠沅沅這丫頭入玄門,他忍,他大度不跟她計較。
裴尚鳴轉頭就去搶了裴昭硯的大鴨腿,嘴裡還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你們要孝敬長輩。”
裴昭硯:“……”
憑甚麼搶他的大鴨腿?
長輩就能搶他的大鴨腿了嗎?
他扭頭瞪向裴尚鳴,裴尚鳴老臉嚴肅,“你有意見?”
裴昭硯:“……不敢。”
裴昭沅又修煉了一晚上,天微微亮時睡了一個時辰,最後神清氣爽爬起來吃了早膳,乘坐馬車去了欽天監監正家——梁家。
梁秉謙飄在裴昭沅身側,心中是壓制不住的激動,“我已經半年沒回家了,我沒想到自己還能回家,我太激動了。爹孃,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