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皺眉思索,突然從身上摸出了一個東西出來,“我撿了這一半銅錢,雖然只有一半,但我想著還能拿給孩子玩玩。”
裴昭沅目光掃過去,瞬間定住。
這是另外一半八卦錢,再沒有曾經的神秘氣息,反而沾染了惡氣。
惡氣是由鬼產生的怨氣、陰氣、煞氣融合而成。
李全撿了,身子會變虛,鬼便有機可乘,進入他的身體。
裴昭沅:“這半枚八卦錢有惡氣,人碰了會體虛,容易被厲鬼盯上。”
鬼殘留人間,必定有執念,鬼身無法完成,便會利用人。
有些鬼的執念為善,有些鬼的執念為惡,就如她方才抓的那隻鬼。
驅除惡鬼,送鬼下地府,維護人鬼和平,是玄門的任務,也是賺取功德的方式之一。
可現在,玄門遇鬼便統統殺了。
李全手一抖,八卦錢“哐當”掉在了地上。
孟初笙盯著八卦錢若有所思。
她總覺得這半枚八卦錢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孟初笙正欲去撿,卻見八卦錢飛到了裴昭沅手裡,忙道:“裴昭沅,你把八卦錢給我看看,我一定見過這枚八卦錢。”
裴昭沅無視她,轉身對李全說:“我幫你驅了鬼,這半枚八卦錢就當作酬金,如何?”
李全連忙點頭,“可以。”
盧盼禾抿了抿唇,小跑回屋拿出十兩銀子,“小大師,你救了李全的命,我們怎能只給你半塊沒用的銅錢,這些銀子請你收下。”
裴昭沅擺手,“對我來說是有用的,便足夠了。”
孟初笙突然想起自己在哪見過這枚八卦錢了。
茅山宗供奉著祖師爺,她在祖師爺手裡見過八卦錢,祖師爺的八卦錢與眾不同,十分好辨認,且這半枚八卦錢還是祖師爺的本命法器。
孟初笙揚聲道:“裴昭沅,八卦錢是祖師爺的本命法器,祖師爺是我們茅山宗的,你把八卦錢還給我們茅山宗。”
裴昭沅:“???”
她的本命法器何時變成茅山宗的祖師爺的了?
溫易辭也想起來了,拱手一禮,好言商量,“裴小姐,這枚八卦錢的確是我們祖師爺的本命法器,不過,這既然是李全給你的酬金,你出個價,我們可以用錢買。”
裴昭沅把八卦錢收回兜裡,“不賣,我說是我的便是我的,哪怕是你們玄門,也沒資格搶。”
孟初笙氣得咬牙切齒。
真是油鹽不進。
裴昭沅是她見過最無恥、最不要臉的野蠻之人。
溫易辭見裴昭沅不肯賣八卦錢,也不好強搶,便問:“裴小姐,李全身上沒有鬼氣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在他的認知當中,人一旦被鬼佔據了身軀,便代表沒有救了。
可今日這一切,直接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衝擊巨大。
裴昭沅:“把鬼驅除乾淨即可。”
溫易辭抿唇,“鬼真的能驅除乾淨嗎?”
裴昭沅:“當然,李全就是最好的例子。”
溫易辭若有所思。
孟初笙見他的思維被帶偏了,提醒,“辭哥,裴昭沅就是一個神棍,她不知道用甚麼方法驅除了鬼,你不要聽信她的話。她竟然說鬼有善鬼,你不覺得可笑嗎?”
溫易辭低聲低喃,“善鬼?”
善鬼真的存在嗎?
溫易辭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一時無法消化。
溫易辭壓下繁雜的念頭,虛心道:“裴小姐,你能把驅鬼的方法告訴我們嗎?”
若知道了驅鬼的方法,那些被鬼佔據身體的人,便不用等死,他們也不用狠心去殺人。
裴昭沅:“可以是可以,但你能拿甚麼來交換?”
她既然知道玄門缺少了常識,就已經決定把自己知道的無償傳出去。
但溫易辭曾試圖教訓她,她不喜,便要收酬勞。
溫易辭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一時半會能談妥的,“容我給師父去信,再給你答覆。”
孟初笙聲音拔高,“辭哥,你怎能相信她?”
溫易辭輕聲道:“阿笙,李全被鬼佔據身軀,如今恢復了正常,這是擺在我們眼前的事實,我沒辦法不去相信。若我們知道驅鬼的方法,便能救很多很多的人。”
孟初笙沉默了。
她知道辭哥說的有道理,可她就是無法接受,無法接受成功驅鬼的人,是裴昭沅。
這豈不是表明,她不如裴昭沅?
她是茅山宗嫡傳弟子,才不會比裴昭沅差勁。
裴昭沅扭頭朝外看去,見那些百姓眼裡有好奇,有懼怕。
她想起上一次鬧鬼造成百姓產生巨大的恐慌,便道:“你們已經知道世上有鬼了,我也不隱瞞你們,鬼也是有理智的,不會隨意傷人。”
百姓們愣住了。
他們並不知道世上有鬼,但在傳言中,鬼是十分兇惡恐怖的存在。
所以,一提起鬼,他們便忍不住害怕,害怕自己被鬼弄死。
柴大娘死死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詢問:“小大師,鬼真的不會隨意傷人嗎?”
裴昭沅點頭,“你們想,你們的親人死後也會變成鬼,但他們傷害過你們嗎?”
“鬼會去地府報道,滯留人間的鬼都是有執念的,有些鬼放心不下自己妻子孩子,便偷偷藏起來;有些鬼見母親病重,便想陪在母親身邊侍疾,每個鬼執念不一。”
“不過,若有人殺了人,人死後成了鬼,鬼產生怨氣,便會回來找人報仇。所以,我們不要隨意殺人,不要隨意與人為惡。”
柴大娘恍然大悟,“聽小大師這麼一說,鬼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我不會害怕自己的親人,若真能見他們一眼,我覺得是好事。”
孟初笙聽完,冷聲反駁,“裴昭沅,你在妖言惑眾,你故意欺騙甚麼都不懂的百姓。我再說一次,鬼沒有善鬼,只有惡鬼。”
“但請大家不要害怕,我們玄門就是負責保護大家的安全的,降妖除鬼,維護人間和平。”
百姓們看了熱鬧,知道了曾經所不知道的事情,腦子都是亂糟糟的,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
“我爹去年走的,那幾天我睡覺時,總感覺有人站在床頭盯著我,會不會就是我爹?”
“別瞎說,那多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