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那是你師父沒驅乾淨,厲鬼的一部分仍然殘留那人的體內,所以那人依然神志不清。”
孟初笙搖頭,“不可能。”
門外的百姓們扒著門,悄悄摸摸看了這驚心動魄的打鬥場面,魂都要被嚇飛了。
鬼,李全被鬼佔據了身軀。
世上真的有鬼。
溫易辭聽說李家有邪崇,匆匆趕了過來,見到孟初笙也在,驚訝,“阿笙,你也在這裡。”
孟初笙點點頭,隨即指著裴昭沅,“辭哥,我懷疑她被厲鬼佔據了身軀,她方才一直阻止我滅鬼。”
溫易辭看過去,見到是裴昭沅,仔細感受了一下,“可是我沒在她身上感受到鬼氣。”
孟初笙語氣篤定,“她定然是用法寶遮掩了鬼氣。”
只有鬼,才會助鬼。
柴大娘聽到孟初笙汙衊裴昭沅,大嗓門怒吼一聲:“小大師才沒有被厲鬼佔據身軀,你胡說八道。”
孟初笙厭煩,“我沒有胡說八道,你甘願被騙,倘若出事了,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最討厭這種愚昧的百姓,若是被鬼弄死了也是活該。
溫易辭溫聲詢問:“阿笙,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情?”
孟初笙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溫易辭聽完,朝裴昭沅拱手,眸色認真,“裴小姐,你的認知有很大的問題,我奉勸你一句,把鬼交出來,且儘快殺了李全。”
李大爺一聽,警惕地看著溫易辭和孟初笙,“小大師說我兒子沒事了,他不是怪物,你們不要殺他,他不會害人的。”
孟初笙見他執迷不悟,心情有些煩躁,淡聲道:“大爺,他是你兒子,我知道你捨不得他,但為了世間安寧,你必須大義滅親。”
李大爺眼睛都紅了,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李全,不斷重複,“我兒子不是怪物,不是,我保證,他不會害人的……”
裴昭沅見孟初笙一直逼迫李大爺殺兒子,阻止,“李全是不是怪物,等他醒來便知道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種有違人倫的事情竟然在玄門中發生。
這就是文化斷層的可怕之處。
驅鬼無法驅除乾淨,多少無辜之人因此而死?
玄師見鬼便殺,多少本該轉世投胎的鬼死了?
怪不得她總覺得空氣異常渾濁,陽間陰間的秩序都亂套了。
孟初笙惱火,“看來你還是沒有聽進我說的那些話,行,那便等李全甦醒,也好讓你看清楚,我到底有沒有說錯。”
所有人都盯著李全,包括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們。
李全昏迷在李大爺懷裡,莫名感覺渾身火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睡得不踏實。
孟初笙和溫易辭手中各自捏著一張靈符,如臨大敵。
等怪物醒來,證明他們沒錯說,便要儘快殺了怪物。
不知過了多久,李全才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盡是茫然。
孟初笙立即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你昏迷前都做了甚麼?”
李全點頭,“我是李全。”
李大爺大喜,“我兒子不是鬼物,他記得自己是誰,姑娘,你不要殺他。”
孟初笙蹙眉。
這不合理。
她曾經見過師父驅鬼,但被鬼佔據身軀的人醒來後,便開始發狂攻擊師父,完全就是一個怪物。
溫易辭也有些詫異。
盧盼禾聞言,心中也浮現了希冀,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全,試探道:“夫君?”
李全扭頭,看到妻子一身傷,驚了下,“禾兒,你怎麼受傷了?誰打傷了你?”
盧盼禾瞧見他眼底的震驚和心疼,赫然就是以前的夫君,不是怪物,忽地嗚嗚哭了起來。
這些日子的煎熬、痛苦、絕望,讓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差點堅持不下去了。
夫君沒有變,他只是中邪了。
盧盼禾歡喜。
李全連忙站起來,抱住了盧盼禾,這才發現,家中多了很多人,門外還有一圈百姓,牆頭上甚至也整整齊齊坐著一排百姓。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眼神狂熱地盯著他。
李全:“???”
他不過睡了一覺,何時如此受人歡迎了?
裴昭沅問:“李全,你三個月前去了哪裡?做了甚麼?”
李全疑惑,“你是誰?”
李大爺打了他一巴掌,“你這三個月中邪了,小大師救了你,是你的恩人,小大師問話,你如實答來。”
李全仔細回想,“家裡沒多少糧食了,我去山上打獵,尋找能吃的食物,後來發生了甚麼,我就不知道了,醒來便回到了這裡。”
盧盼禾問:“最近三個月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李全想了下,腦子卻傳來尖銳的刺痛,痛苦抱頭,“我不記得了。”
裴昭沅:“人被鬼佔據了身軀,鬼被驅除後,有人能記得發生的一切,但有人會選擇遺忘。”
因為承受不了,所以選擇遺忘。
假李全虐待了李大爺、盧盼禾和兒子,李全在被困在身體角落裡看著親人被虐待,卻無能為力,痛苦絕望,最終選擇了遺忘。
盧盼禾握住李全的手,“不記得也沒關係,只要你回來就好。”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目光裡滿是慶幸與喜悅。
裴昭沅又問:“你去的是哪一座山?”
李全:“八仙山。”
八仙山就在京城周圍,野物多,許多百姓都喜歡去八仙山打獵。
李全一臉後怕,“小大師,你說我被厲鬼佔據了身軀,厲鬼往後還會不會來啊?”
裴昭沅:“人鬼互不侵犯,鬼不會無緣無故佔據人的軀體,你是不是撿了甚麼不該撿的東西?”
孟初笙聽見裴昭沅又在亂說,冷冷道:“誰說人鬼互不侵犯?鬼物只會殺人,他們無惡不作。”
裴昭沅覺得玄門真的沒救了。
若繼續這樣下去,人間和鬼界都要亂了。
人肆意殺鬼,鬼的怨氣越來越重,愈發變本加厲殺害普通百姓。
鬼界的鬼越來越少,秩序無法維持,投胎的鬼也越來越少,人間的人也隨之減少。
這就是一個惡性迴圈。
裴昭沅未與孟初笙爭執,她們秉持不同的觀點,爭執也只是在浪費時間,沒必要。
裴昭沅看向了李全,“你身上有惡氣,你撿了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