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最近這段時間沉默了很多，人也瘦了很多。
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徹底廢了，她心痛，卻無能為力。
但看到女兒傷心，林氏還是強打起精神，摸摸她的腦袋，輕聲哄道：“你是他們的親妹妹，他們一定喜歡你，你莫要胡思亂想了。”
“可是……”沈明檸紅著眼睛搖頭，“我看到四哥試圖接近裴昭沅，四哥甚至不理我。”
林氏蹙眉，“他接近裴昭沅作甚？裴昭沅又不要臉去接近你四哥了？”
沈明檸委屈，“我不知道，或許他依然把裴昭沅當成妹妹吧。”
“不可能。”林氏否認，她四個兒子曾經的確對裴昭沅很好，但自從她想盡一切辦法離間他們後，四個兒子便對裴昭沅恨之入骨了。
林氏冷了臉，“一定是裴昭沅又在私底下偷偷接近你幾個哥哥了。”
裴昭沅最喜歡幹這種事，經常不要臉接近她四個兒子，被打得半死也不死心。
沈明檸點點頭，“一定是。”
林氏揚聲吩咐，“讓二少爺、三少爺和四少爺來見我。”
一刻鐘後，只有四少爺沈明錦來了，“娘，你找我有事？”
林氏看了看他後面，沒看到老二和老三，問：“你兩個哥哥呢？”
沈明錦坐下，“二哥在翰林院，他向來是個大忙人，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哥嘛，他一定又在研究如何審訊犯人了。”
林氏嘆氣，“大過年的也在忙，不知道來孝敬我這個母親。”
沈明錦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明檸一眼。
沈明檸莫名有一種自己被看穿的感覺，忙道：“四哥，孃親最近心情不好，我會勸解孃親的。”
沈明錦隨意嗯了聲。
林氏這才道：“錦兒，檸檸是你親妹妹，曾經在肅國公府受了大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你一定要好好愛護你妹妹，不要總是念著那些沒心肝的東西。”
沈明錦聞言，心頭煩躁，“我會愛護妹妹，但娘，你不要總是提那些歹毒的東西。”
林氏眼裡含著關心，“是不是那東西又給你氣受了？”
沈明錦想到方才在宮門前，裴昭沅不肯搭理自己，冷笑了聲：“她還不配。”
林氏見兒子的態度一如既往，放心了，“你們幾個也大了，我最近在給你們相看姑娘，你說說，你喜歡甚麼樣的姑娘？”
沈明錦想了想，“聽話的，懂事的，溫順的，體貼的。”
林氏笑著記下，“好，我就照著這個要求給你找，一定讓你滿意。”
沈明檸抿唇。
若哥哥們娶了妻子，眼裡是不是就沒有她這個妹妹了？
就像大哥一樣，當初有了未婚妻，對她便沒有那麼上心了。
但哥哥也確實該娶妻生子了，若嫂嫂也聽她的話便好了。
四哥理想中的妻子是聽話溫順的，應該比較好拿捏。
這麼一想，沈明檸的心情又好起來了，笑道：“娘，四哥，我有一個好訊息，欽天監監正邀請我去欽天監學習，他並沒有因為我是女子而看輕我，反而十分看好我。”
林氏聞言，自豪一笑，“自古以來還沒有女子能進入欽天監，你是千百年來第一個進入欽天監的，是女子的驕傲。你好好學，哪怕沒有官身，也足以讓別人仰慕你了。”
沈明檸微笑著說：“我會認真學，不會讓娘失望的。”
除了傲人的家世，她還有驚人的才學，裴昭沅拿甚麼跟她比？
一個神棍，能走多遠？
*
馬車緩緩駛進了肅國公府。
尹嵐綺一路上抱著白骷髏架叨叨絮絮，白骷髏架也像能聽懂似的，親親貼貼尹嵐綺。
尹嵐綺的心都要融化了，“小骨啊，你就安心在國公府住下，沒人能欺負你。”
白骷髏架點了點腦袋。
裴昭硯：“……”
誰敢欺負骷髏架啊？
骷髏架能當場表演骨頭分離。
裴昭沅下了馬車。
白骷髏架跟在她後面，蹦蹦跳跳下來，十分活潑。
國公府的僕從們瞧見了，大驚失色。
裴昭沅見他們如此害怕，難得解釋了一句，“這是我新收的小弟，大家不必害怕，他很乖的。”
她需要帶骷髏架做善事，肯定不能藏著他，他必然要在眾人面前露臉的，如此大家才會感激他。
裴昭沅拍了拍骷髏架的腦袋。
白骷髏架緩緩轉身，朝那些僕從鞠躬行禮，眼裡兩簇火焰一閃一閃的，表示友好。
僕從們心驚肉跳，又忍不住偷偷看骷髏架，見他如同小孩一般行禮，好像，確實沒那麼可怕了。
有個婢女偷瞄過於入神，不小心踩到一塊石頭，身子猛地往後倒。
千鈞一髮之際，白骷髏架迅速飛出，雙手扶穩了婢女，又很快撤離。
婢女心有餘悸，愣愣地看著骷髏架，方才……是骷髏架救了她。
骷髏架朝婢女擺了擺手。
看起來可愛、憨傻。
婢女忍不住笑了，“謝謝你。”
一縷微弱的功德之力從她體內鑽出，飛入了白骷髏架體內。
那縷氣息，緩慢地修補著骷髏架的傷痕，等功德足夠多，燕王魂魄便能成功分離。
骷髏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骨頭上全是傷，燕王魂魄附體後，傷痕不見了，燕王魂魄也寄居在骷髏架存活下來，算是相輔相成。
因為，一魂一魄長時間離體，容易被孤魂野鬼吞噬，若非骷髏架，燕王魂魄或許早就沒了。
所以，燕王魂魄要離開，就要修補骷髏架的傷痕，算是了結因果。
等骷髏架的傷痕修補完，便誰也不欠誰了。
白骷髏架歪了歪腦袋，又噠噠噠走到了裴昭沅身邊，仰著小腦袋求誇獎。
裴昭沅摸摸他的頭骨，“做得很好，以後繼續。”
裴昭沅回到町瀾院，拿出三清鈴，三清鈴沒有靈力了，需要重新蘊養，相當於她少了一個法器。
她需要找個時間走一趟黑市，尋個好東西，親自打磨本命法器。
裴昭沅今日收到了四個大紅封，分別是裴老夫人、裴尚鳴、裴忠國和尹嵐綺送的。
裴昭沅拆了幾個紅封。
每個紅封裡面都裝了一萬四兩銀票，加起來便是五萬六兩銀票。
她今年十四歲，一年一千兩壓歲錢，十四年便是一萬四兩。
他們都給她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