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繡不知道父母的想法，她熱情挨著裴昭沅坐。
家中只有她和大姐姐兩個女孩，她自認為自己與大姐姐關係最好，五個哥哥都要靠邊站。
裴昭繡眼裡含著希冀，“大姐姐，我聽說祖父入玄門了，你看看我，我能跟著你一起入玄門嗎？”
只要她入了玄門，便能天天與大姐姐呆在一起了，多好啊。
裴昭沅尚未說話，丁氏便沉了臉，“繡繡，你莫要胡鬧，若你覺得無聊了，便跟我學如何看賬本。”
她沒想到，繡繡竟然要入玄門。
玄門整日同那些髒東西打交道，有甚麼好的？
裴昭繡抿著唇，“娘，我沒有胡鬧，我都是認真的。”
裴昭信一臉詫異，“你竟然想跟鬼打交道？那些鬼長得兇惡，獠牙恐怖，小心被嚇哭。”
他與鬼打交道也有一段時間了，每一次都要被嚇死。
裴昭繡手一抖，“……有那麼可怕嗎？”
裴昭沅看向裴昭繡，“若你感興趣，可以與老太爺一起背書，先把那兩本入門的書背了。”
玄門要學的東西十分枯燥，若連背書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堅持不下去，那也沒甚麼入玄門的必要。
裴尚鳴從背後掏出兩本巨厚的書，和藹一笑，“繡繡，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我一起背書。”
裴昭繡：“……”
那兩本書那麼厚，她如何背得完？
裴昭硯誇讚，“繡繡，沒想到你還喜歡背書，一定要堅持下去啊。”
裴昭繡笑容苦澀。
裴尚鳴蹙眉，“繡繡，你不想與我這個老頭子一起背書？”
“我沒有。”裴昭繡趕忙搖頭，“但我仔細想了想，我確實沒有這個天賦，我怕耽誤了祖父背書，所以，我還是不入玄門了。”
裴尚鳴嫌棄，“沅沅，你看看繡繡有天賦嗎？”
裴昭沅看了一眼，“沒有。”
“哦。”裴尚鳴的嘴角再次上揚，看來家裡這些人，除了沅沅，他的天賦是最高的。
裴昭繡：“？？？”
她沒有天賦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丁氏見女兒打消了入玄門的想法，鬆了口氣。
她就怕女兒不管不顧入玄門，最後弄丟了性命，鬼啊，一聽便十分兇惡可怕。
裴昭允懷裡抱著穿紅色衣裳的小白虎，低聲問：“妹妹，我們家有鬼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裴昭沅。
裴昭沅：“有。”
眾人：“！！！”
裴尚鳴早就從裴昭沅嘴裡知道家裡有鬼了，反應不是很大，但其他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裴忠仁瞪了裴昭允一眼，“除夕夜，大好日子，你提那種東西做甚麼，怪嚇人的，我今晚都不敢睡了。”
裴昭允眼睛亮亮的，“我能見見他們嗎？”
裴昭信倒吸一口涼氣，“你要見鬼？你瘋了吧？”
裴昭允搖頭，“我沒瘋。”
裴昭禮嘴角也抽了抽。
裴忠仁嘴唇哆嗦，“我不管你瘋沒瘋，不準把鬼引過來。”
“你們無需害怕。”裴昭沅看著他們，“鬼不能隨意傷人，鬼也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除非你們做了惡事，害了他們。”
當然，也有惡鬼，那些惡鬼就沒有理智了，甚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尹嵐綺笑道：“所以，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做惡事。”
裴老夫人想起了自己曾經恍惚間見過的母親，所以，那真的是她母親，母親真的回來接她了。
這一瞬，她突然覺得，鬼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
裴忠國目光轉向裴忠仁，“二弟，你要相信沅沅，鬼不會隨意傷人，無需害怕。”
裴忠仁：“……”
不，他很怕。
聊到最後，入玄門的還是隻有裴尚鳴一人。
裴尚鳴神色淡淡，“這個家還是要靠我支撐起來。”
裴老夫人：“你確定？”
裴尚鳴自信，“當然。”
裴昭禮微笑，“祖父，你背完書了嗎？”
裴尚鳴呵斥，“今日是除夕，我休息，我休息一日你也有意見？”
裴昭禮：“不敢。”
“臭小子。”裴尚鳴罵了一句，“我看你敢得很。”
他已經沒心情聊下去了，捧著書便看了起來。
裴昭止沒說一句話，甚麼也不關心，宛如透明人。
裴昭沅燒了三支香給家裡那三隻鬼，那三隻鬼是百年以上的大鬼了，看在他們勤奮教裴昭信洑水的份上，過年了，也讓他們喜慶喜慶。
裴昭允瞧見她燒香，一臉好奇，“妹妹，你在祭拜祖宗嗎？”
裴昭沅：“我燒給家裡的鬼。”
裴昭允興致勃勃，“我也來燒。”
其他怕鬼的人：“……”
真是受不了了，張嘴閉嘴都是鬼，十分嚇人。
初一，四品以上的官員攜帶夫人進宮給太后、皇帝、皇后等人拜年。
大理寺少卿是四品。
所以裴忠國也要進宮拜年。
裴忠國長這麼大，還未進宮給貴人們拜過年，沒有經驗，有些緊張。
尹嵐綺也沒有進過宮，更是緊張得手腳發軟。
裴尚鳴揹著雙手，踱步過來訓話，“你們進了宮，務必小心謹慎，宮裡全是貴人，倘若做錯事，全家都得跟著掉腦袋。”
進宮，是榮幸，也是災難。
他當初就是因為給皇帝送了一幅畫，被削去了官職，成了閒散廢人。
裴忠國鄭重點頭，“兒子謹記。”
尹嵐綺一遍又一遍檢查要送進宮的禮，確認沒有差錯。
裴昭沅走了過來，“爹孃，我同你們一起進宮。”
裴忠國和尹嵐綺聞言，大大鬆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裴尚鳴有些酸。
沅沅這臭丫頭回來這麼久，還沒叫過他祖父呢。
大逆不道。
哼，今日是初一，他不跟她計較。
裴尚鳴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封，遞給裴昭沅，“這是你回到裴家過的第一個年，我特意給你包了錢，免得傳出去了，旁人說我裴家虐待你。”
紅封很厚。
裴昭沅伸手接了過來，“祝賀老太爺長命百歲。”
裴尚鳴一聽，故作嚴肅的老臉瞬間崩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嗯，這話我愛聽。”
裴忠國和尹嵐綺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遞給了裴昭沅。
裴昭沅收下，“祝賀爹孃長長久久。”
裴忠國和尹嵐綺對視一眼，臉都紅了，尹嵐綺莫名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