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越說越氣,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
裴昭沅問:“你記得是哪個村子,哪戶人家嗎?”
陸夫人仔細回想,“好像是大河村,姓許。”
喬歸一激動,“小大師,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大河村吧。”
裴昭沅起身告辭。
陸夫人眼裡含著希冀,“小大師,我聽說世上真的有鬼,請問我妹妹變成鬼了嗎?”
“嗯。”裴昭沅點頭,“但她的人魂丟了,我要去大河村找她的人魂。”
陸夫人顫聲祈求,“我能見她一面嗎?”
裴昭沅:“等找到她了,我問一下她的意見。”
陸夫人急忙說:“我與你一起去大河村。”
她一想到妹妹丟了人魂,便忍不住對素未蒙面的妹妹心疼了起來。
妹妹生前遭遇了甚麼,才會丟了人魂啊?
“夫人,你在家中等著即可,我很快便回來。”擇日不如撞日,裴昭沅立即撕開陰路去了大河村許家。
寧歸一緊隨其後。
陸夫人心急如焚,哪裡坐得住,立即吩咐僕從準備馬車。
她已經完全相信了裴昭沅的話,壓根不用再調查了。穆心瓏害死了她妹妹,怎能繼續逍遙法外?
恰好這時陸耿石回來,陸夫人與他說了這件事,語氣冰冷,“夫君,穆心瓏作惡多端,該讓她栽個跟頭了。”
陸耿石點頭,“寧望越就是她的命根子,寧望越已經被抓進了大理寺,我明日上朝就參寧遠侯父子。”
陸夫人坐馬車前往大河村,只是經過寧遠侯府時,被正要出門的穆心瓏攔下了馬車。
穆心瓏可憐兮兮道:“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之前不該那樣對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已經找到救兒子的辦法,必須挽回姐姐的心,只要她認錯,姐姐一定會原諒她的。
陸夫人開啟車窗,瞧見穆心瓏那張臉,頭一次厭惡到反胃,“你兒子殺了人,你們都會遭天譴的。”
穆心瓏怔了怔,“姐姐,你怎能詛咒越兒?”
陸夫人語氣冰冷,“我和你不是姐妹,莫要叫我姐姐。”
穆心瓏簡直不敢置信,“姐姐,我雖害了你,但你如今不是沒事嗎?我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孃親生前也讓你好好照顧我的。”
陸夫人怒急反笑,“行,你先在我面前磕一百個響頭。”
穆心瓏心裡也不想與陸夫人徹底鬧掰的,寧遠侯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未來還要依靠姐姐和姐夫。
穆心瓏斟酌半晌,同意了。
姐姐只是太生氣了,等她磕頭之後,姐姐就能原諒她了。
陸夫人帶穆心瓏去了別院。
穆心瓏乾脆利落地跪下,額頭輕輕點地,“只要姐姐原諒我,我做甚麼都可以。”
陸夫人側首給了心腹嬤嬤一個眼神。
心腹嬤嬤立即上前按住了穆心瓏的腦袋,用力扯起來,又猛地往下砸。
“砰!”
穆心瓏的額頭磕破了皮,臉色扭曲,“姐姐!”
陸夫人冷聲道:“你不是說做甚麼都可以嗎?就這樣磕一百個響頭。”
穆心瓏臉色大變,姐姐是瘋了嗎?她想掙扎,然而,屋內都是陸夫人的人,她逃不了。
心腹嬤嬤繼續讓穆心瓏磕頭。
穆心瓏淒厲大叫。
這邊,裴昭沅和寧歸一來到了大河村,許家。
許家位於大河村中部,幾間簡陋的瓦房,圍了一個小院子,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童正在門前費勁地剷雪。
裴昭沅一出現在許家,女童便瞧見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裴昭沅,聲音稚嫩,“姐姐,你是仙女嗎?”
裴昭沅:“不是。”
女童也不怕生人,丟掉鏟子便跑向了裴昭沅,被凍得通紅的臉上露出了燦爛天真的笑容,“姐姐,你找誰呀?”
裴昭沅尚未說話,一個年輕婦人便衝了出來,拉住女童的手,怒罵,“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輕信陌生人,你會被拐走的。”
女童委屈巴巴,“仙女姐姐不是壞人。”
年輕婦人把女童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裴昭沅,見她穿得富貴華麗,生怕得罪了她害得全家喪命,緊張問:“這位姑娘,你有事嗎?”
裴昭沅:“我來找一個人。”
可是她環視了一圈,也沒瞧見喬雲的人魂。
喬歸一仗著沒人能看到他,已經轉了一圈回來了,“小大師,我娘不在這裡。”
年輕婦人:“你,你找誰?”
裴昭沅:“三十六年前的暴雨夜,有一位夫人在你家生產,你知道嗎?”
年輕婦人搖頭,“三十六年前我還沒出生,嫁進許家後,我也沒聽婆母提起過。”
裴昭沅拿出一塊碎銀,遞給年輕婦人,“你家的長輩呢?我想找他們問幾個問題。”
年輕婦人拿著銀子的手都在顫抖,她哪裡見過這麼多銀子,也不敢收,忙退了回去,“我婆母重病在床,她或許會知道,姑娘請進。”
裴昭沅跟著年輕婦人進了主屋。
主屋陰暗,滿屋子的草藥味。
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大娘躺在床上,呼吸粗重,似乎睡著了。
裴昭沅看了一眼。
大娘陽氣虛弱,寒邪入體,氣血凝滯,拖久了恐會喪命。
裴昭沅渡了一絲靈力入她體內。
大娘悠悠轉醒。
年輕婦人喜極而泣,“母親,您終於醒了。”
大娘腦子昏沉,見屋內多了一個陌生的姑娘,頓時警惕起來。
裴昭沅直說:“三十六年前,有一位夫人在你家生產,她的孩子被掉包了。”
大娘聞言,腦子裡瞬間閃過多年前的事情,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該來的還是來了。”
喬歸一激動,“大娘知道!”
大娘陷入了回憶,“當年的確有一位夫人住進了我家,那位夫人動了胎氣早產了。”
“恰好我也懷孕八個月了,我見到那位夫人穿金帶銀,便可恥的產生了一個念頭,若我和她的孩子互換了,我的孩子便能過富貴日子,不用整日跟著我吃苦受累。”
“於是,我便想辦法讓自己早產,悄悄換了兩個孩子。”
“可是那位夫人走後沒多久,我便後悔了,那是我的親骨肉啊,我怎麼能把她換掉,可我沒有膽子跟那位夫人說明真相,便隱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