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瑤甚麼也看不到。
女鬼伸出手,指甲有一寸長,泛著黑色,兇狠朝陸思瑤抓過去。
喬歸一臉色大變,驚恐地撲過去阻止,“娘,快住手。”
然,女鬼已經瘋魔了,連喬歸一都認不得了,左手曲指一彈,彈出強大的鬼力,把喬歸一甩了出去。
喬歸一哪裡是女鬼的對手。
完了,若這個姑娘死了,娘醒來後定會自責、痛恨自己。
眼看陸思瑤就要喪命於女鬼之手,一張符紙從裴昭沅手中飛射而出,黏在了女鬼身上。
女鬼身軀一抖,被定住了。
陸思瑤全然不知方才經歷了一次生死,她只覺得全身好冷,忍不住回頭,“小大師,我感覺這宅子十分奇怪,你與我一起離開吧。”
裴昭沅搖頭,“我沒事。”
陸思瑤知道小大師厲害的本事,猜測小大師來這裡或許有要事,忙轉身離開。
裴昭沅盯著她的身影,又轉頭看看女鬼,問喬歸一:“你娘與陸思瑤是親戚?”
喬歸一一怔,“陸思瑤是方才那個姑娘?”
裴昭沅:“嗯。”
喬歸一搖頭,“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普通百姓,方才那個姑娘穿戴華貴,我娘與她不可能是親戚。”
裴昭沅:“但我看到你娘與她之間有一條很淡的親緣線。”
喬歸一驚訝,“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不可能看錯。”裴昭沅懷疑誰也不可能懷疑自己,“你孃的生辰八字是甚麼?”
喬歸一忙把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裴昭沅掐指推算,“你娘與陸思瑤的母親是親姐妹,只是你娘一生下來便被人掉包了。”
喬歸一震驚,“我娘與誰掉包了?”
裴昭沅:“穆心瓏。”
她的確沒有在穆心瓏與陸夫人之間看到親緣線,她還以為她們是異父異母的姐妹。
“砰!”
一個人跌了進來,正是陸思瑤。
她本想離開的,但鬼使神差的,她又跑了回來,扒著大門偷瞄。
她看到小大師對著空氣說話,說出來的話震驚到她了。
她娘與穆心瓏竟然不是姐妹。
喬歸一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好像明悟了,難怪外祖父和外祖母對母親並不好,若他們知道母親不是他們親生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喬歸一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娘與穆心瓏的身份被調換,最後娘又被穆心瓏害死。
娘這一生,實在是太悲慘了。
喬歸一看了看跌進來的陸思瑤,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扭頭看向被定身的母親,低聲道:“小大師,你能讓我娘清醒過來嗎?”
裴昭沅點頭,“可以。”
喬歸一狂喜,“那便多謝小大師了。”
裴昭沅仔細打量喬歸一母親喬雲的面相,“三魂六魄,你娘丟了人魂,加上生前的遭遇,變得易燥易怒,六親不認。”
喬歸一駭然,“那,我娘還有救嗎?”
裴昭沅:“把人魂找回來即可。”
喬歸一忙問:“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要把孃的人魂找回來。”
“小大師,我孃的人魂會在哪裡?”
裴昭沅:“人魂會跑到她出生的地方,那是她認為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陸思瑤忙舉起手,“小大師,如果不知名的鬼的母親與我娘是親姐妹,我娘出生在穆家,那這鬼的母親也定然出生在穆家。”
“不。”裴昭沅搖頭,“喬歸一的母親不是出生在穆家,而是在京郊一個村子裡,但具體是哪戶人家,得去看了才知道。”
喬歸一:“喬家不在京郊,那我娘便不是在喬家出生的了。”
陸思瑤:“……”
原來這鬼叫喬歸一。
陸思瑤撓撓頭,“不然我回家問問我娘,我娘定然知道姨母是在哪裡出生的。”
喬歸一催促,“快去。”
可惜,陸思瑤看不到他。
裴昭沅把喬雲收進了索魂符,“走吧,我們去陸家。”
喬歸一隻見裴昭沅手一揮,娘就不見了,急急道:“小大師,我娘呢?”
裴昭沅:“我把她收進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裴昭沅、陸思瑤、喬歸一去了陸家。
陸夫人一聽裴昭沅來了,笑著迎了出去,“小大師,快快請坐。”
裴昭沅:“夫人,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陸夫人的心莫名一顫,“甚麼事呀?”
裴昭沅:“我方才發現,你妹妹並不是穆心瓏,而是喬雲,看到你之後我就確認了,你與喬雲之間確實有一條親緣線。”
陸夫人一驚,“喬雲是誰?”
裴昭沅:“喬雲就是你親妹妹,她一出生便被掉包了,穆心瓏與你沒有親緣線。”
陸夫人聞言,猛地攥緊了手。
她這段日子被穆心瓏傷到了,極度怨恨穆心瓏,若她妹妹另有其人,似乎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陸夫人忙問:“喬雲在哪?”
裴昭沅:“她已經去世了。”
陸夫人身子一軟。
“娘。”陸思瑤急了,“你不要激動,冷靜冷靜。”
陸夫人深呼吸,“小大師,能麻煩你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嗎?”
裴昭沅見她情緒不對,“我覺得你要吃一顆救命護心丸。”
裴昭沅掏出護心丸,遞給了陸夫人。
陸夫人毫不猶豫吃下。
裴昭沅簡單說道:“寧遠侯強擄喬雲做了外室,穆心瓏知道她的存在後,害死了她。”
陸夫人聞言,心臟險些停止跳動,但因有護心丸護體,性命無憂,只是,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陸夫人:“怎麼會這樣?”
她還沒見到妹妹一眼,妹妹就被害死了,還是被穆心瓏害死的。
她這些年,竟把害死妹妹的兇手當成心眼來疼。
這一發現,令她窒息。
裴昭沅這才道:“我來找你,就是想問你,你記得你妹妹是在哪裡出生的嗎?”
陸夫人猛灌了一杯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我娘懷孕八個月時,去護國寺祈福,回京路上突然下了暴雨,我娘便在京郊一戶農家過夜,誰知我娘動了胎氣,在那一晚生下了早產的妹妹。”
“我想起來了,那戶農家也有一位婦人懷孕,在同一晚生下了一個孩子,我妹妹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們調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