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裴昭沅能感覺到自己失去的功德氣運回來了一小部分。
裴昭沅還看到,有十幾只枉死的鬼,圍在了沈明城周圍,爭先恐後想要擠進他的身體。
以前,沈明城有功德氣運護體,鬼怪無法近身,現在,他氣運都快沒了,鬼怪不怕他了。
沈明城被打了五十大板,渾身是血,但這點傷,對習武之人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可,沈明城覺得身體好冷。
薄牧楓大步走到沈明城面前,對著他的臉就吐了一口口水。
沈明城惱怒。
薄牧楓抬腳就踹向他的頭,發洩怒火,“你害死我哥,這就是你的下場,抬頭看看啊,有多少人厭惡你?你以為害死我哥,你就能雞犬升天了嗎?小大師說過,不擇手段得來的一切,終究要被收回去的。”
沈明城的臉都腫了,忍痛抬起頭,就看到那些人對自己指指點點。
他竟然還看到看了樂徽郡主。
樂徽郡主一身素白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明城,淡淡說了一句,“幸好我與你退婚了。”
她的眼神平靜,沒甚麼情緒。
沈明城心底卻一慌,他的骯髒暴露在了最喜歡的人面前,莫名有些抬不起頭,“郡主……”
樂徽郡主不再看他,走向了薄老夫人和裴昭沅,行了一禮,“老夫人,請節哀,對沈明城這種人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薄老夫人:“郡主說的是。”
裴昭沅抬眸,遠遠瞧見裴昭禮過來了,驚訝,“大哥,你怎麼來了?”
裴昭禮來到裴昭沅面前,語氣溫和,“我來看看,曾經欺負你的人是甚麼下場。”
他看到了,心情很好,比過去任何一天的心情都要好。
沈明城瞧見裴昭沅與裴昭禮兩兄妹親暱無間,莫名覺得刺眼,就像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他曾經與裴昭沅也十分要好的。
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裴昭禮讓僕從推動輪椅,來到了沈明城面前,眼裡泛著冷意,“沈明城,你當初欺負我妹妹的時候,可有想過今日的下場?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像個喪家之犬?”
沈明城聞言,雙目赤紅。
裴昭禮算個甚麼東西,一個廢物也敢來他面前囂張。
沈明城張嘴就要大罵,卻因氣急攻心,吐了一大口血,直接昏迷了。
裴昭禮輕輕拍了拍衣袖,聲音淡淡,“經不起激呢。”
薄牧楓湊過來,豎起了大拇指,“裴大哥,還是你的威力比較大。”
裴昭禮溫聲道:“小侯爺,請向前看,別困住了自己。”
他雙腿殘疾之後,就困在了過去,囚禁了自己,不願面對現實。
可現實中,有關心他的家人,他們為他擔憂、焦急,他們比他還要難過、揪心。
失去了雙腿又怎樣?
他還有腦子,還有雙手,他還活著,堂堂正正的活著。
許岸也從宮裡出來了。
他本想默默離開,薄牧楓卻攔下了他,“許岸,你狀告了沈明城,武安侯府不會放過你的,你往後就留在蒼陽侯府吧,我會護你周全。”
許岸驚訝抬頭,“小侯爺,我不想牽連蒼陽侯府。”
“說甚麼牽連不牽連?”薄牧楓擺手,“今日一過,我蒼陽侯府與武安侯府就已結下了死仇,你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為我大哥說出真相,我必須護你周全。”
許岸眼睛驀地一酸,羞愧道:“薄將軍救了我,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在薄牧楓再三勸說之下,許岸進了蒼陽侯府。
至於沈明城,已經被抬回了武安侯府。
武安侯、林氏等人都圍了過來,看到沈明城的樣子,林氏心痛大哭,“我的兒啊。”
武安侯煩躁,“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城兒還活著,你哭喪呢?”
沈明檸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大哥已經徹底成為了廢人,再也沒有崛起的可能了。
沈明城仍在昏迷中。
夢中,他瞧見了他曾經弄死的手下,他們死狀慘烈,此刻卻張牙舞抓朝他撲來,張嘴啃食他的血肉。
沈明城厲聲呵斥,“都滾開!”
其中一個年約三十的男人咧開大嘴笑了,“沈明城,你以為你還是戰神將軍呢,你現在就是一個廢物,你弄死了我,我也要弄死你。”
十幾只鬼圍著他,不斷啃食他。
現實中,沈明城雙手拼命掙扎,面色驚恐,像是被甚麼可怕的東西壓住了。
林氏哭聲一頓,“城兒這是怎麼樣了?”
武安侯心情沉重,“他恐怕是做噩夢了,你派人好生照顧他。”
林氏慌忙拍沈明城的臉,焦急,“城兒,你醒醒,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你醒過來就好了。”
沈明城聽到母親的呼喚,拼命睜開了雙眼,那些鬼瞬間消失了,劫後餘生地鬆了口氣,“假的,都是假的。”
林氏心疼摸了摸沈明城的臉,“城兒,你受委屈了。”
沈明城想起自己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權力、地位、名聲,一張臉陰沉沉的,難看至極,幾乎要發瘋。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沈明檸敷衍安撫,“大哥,只要你養好傷,一切都有可能。”
“妹妹。”沈明城抬起頭,突然說道,“你會一直把我當成大哥,對不對?”
沈明檸毫不猶豫點頭,“當然,不管你變成甚麼樣,你永遠都是我大哥。”
沈明城笑了,看,他有自己的親妹妹,不稀罕裴昭沅。
沈明檸覺得他的笑容有些瘮人,看起來不太正常,悄悄離開了。
林氏轉頭問:“太醫來了嗎?”
管家戰戰兢兢,“夫人,太醫署的太醫一個都不肯過來。”
林氏勃然大怒,“我侯府還沒垮呢,他們就敢欺負都我們頭上了。”
管家:“我派人去民間的大夫了。”
沈明城強撐著一口氣,“請常泓行過來,他能治療我的腿。”
管家立即派人去請,不多時,僕從回來了,哭喪著臉,“常大夫不肯過來。”
沈明城憤怒嘶吼。
他不敢相信自己會落到這個下場,明明不久之前,還有那麼多人恭維他、討好他。
可現在,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一個個都棄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