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惟冀接手案子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裴忠國從詔獄接了出來。
錦衣衛指揮使龔軒胥黑著臉阻攔,“進了錦衣衛詔獄的人,不能再離開。”
衛應燃:“大理寺接手了這個案子,裴忠國自然應該關押在大理寺。”
有衛應燃這個瘋批胡攪蠻纏,再加上蘇惟冀的雷霆手段,裴忠國被帶去了大理寺。
沈明城收到這個訊息,臉色驟沉,“裴忠國都進了錦衣衛詔獄了,竟然還沒死?”
蘇惟冀已經插手了此事,或許很快就能還裴忠國清白,說不定還會查到他身上,毀了他的名聲。
那他做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沈二雙膝跪地,“衛應燃保下了裴忠國,龔指揮使找不到機會下手。”
沈明城暗罵廢物,一拳打碎了桌案,木刺扎進手背,血滲了出來,卻渾然不覺。
沈明城臉色鐵青,“事已至此,我們甚麼也不能做了,沈十那邊處理乾淨了嗎?”
沈十就是刺殺盧朗的人。
沈二的腦袋更低了,“主子,沈十已經被段子衡帶走了。”
“帶走了?”沈明城暴怒,“他這個廢物,我讓他手腳乾淨點,怎麼還是留下了線索?”
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一件事順沈明城的心,沈明城都快被氣死了。
沈二搖頭,“不知道,突然就被抓走了,沒有任何預兆。”
沈明城聲音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你潛入順天府,把沈十殺了,順便把他的宅子燒了。”
沈二聞言,心都涼了。
他與沈十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為主子做了那麼多事,主子卻在關鍵時刻,捨棄了沈十。
沈明城見沈二半天沒反應,“怎麼?你有意見?”
沈二回神,趕忙道:“屬下沒有意見,這就去辦。”
沈明城又問:“找到許岸了嗎?”
沈二搖頭,“沒有。”
沈明城眯起眼睛,“蒼陽侯府那邊有動靜嗎?”
沈二:“他們已經派人調查主子,或許是知道了甚麼。”
沈明城咬牙切齒,“我當初就不應該心軟留下許岸,你繼續找,就算把京城捅破天,也必須把許岸找出來殺了。”
*
蘇惟冀接手裴忠國的案子,就開始著手調查,並走正常流程,升堂審問裴忠國。
裴忠國把自己知道說了一遍,最後按照裴昭沅的計劃道:“蘇大人,我有證人,盧朗能證明我的清白。”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住了。
蘇惟冀拍了下驚堂木,“盧朗已死,如何為你作證?”
裴忠國跪在底下,面色沉穩,“我女兒是玄門中人,她能讓盧朗的鬼魂顯形。”
蘇惟冀聞言,拿著驚堂木的手抖了抖,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不過一個鬼,他怕甚麼?
蘇惟冀:“來人,請裴昭沅。”
裴昭沅早就在外面候著了,大步走了進來,“蘇大人。”
蘇惟冀左右看了看,甚麼也沒看到,壓住心底的慌亂,“盧朗呢?”
裴昭沅拿出鎖魂符,放出了盧朗的鬼魂,又讓他顯形。
蘇惟冀親眼瞧見盧朗的鬼魂顯出來,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世間竟然真的有鬼。
盧朗一出來就發現自己站在了公堂之上,直面蘇惟冀那張威嚴的臉,且那雙銳利的眼睛瞪著自己,忍不住戰戰兢兢的。
蘇惟冀拍了拍驚堂木,虎著臉,“盧朗,你如何死的,從實招來。”
盧朗扭頭,看向裴忠國,很不想為他作證,但他最近每天都被裴昭沅放出來揍,裴昭沅說了,若他不說實話,就會讓他魂飛魄散。
盧朗知道裴昭沅有這個能力,分析利弊之後,老老實實說出了真相。
蘇惟冀問:“殺你的人是誰?”
盧朗搖頭,“不知道,看不清他的臉。”
就在這時,一個小吏走到蘇惟冀身邊耳語了幾句,“大人,段大人找到了殺人兇手。”
蘇惟冀大手一揮,“帶上來。”
沈十被押了上來,他雙手被夾得變形,三根手指被切了,左耳被削掉了,慘不忍睹。
裴忠國看了一眼,就別開了頭。
蘇惟冀問:“誰指使你刺殺盧朗?”
沈十的心氣已經沒了,裴昭沅方才告訴他,他的主子沈明城要殺他。
呵呵,他忠心耿耿,主子卻要殺他,那他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沈十:“沈將軍沈明城,他設計了這一切,想要弄死裴忠國給裴昭沅一個教訓。”
蘇惟冀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沈十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沈、明、城。”
蘇惟冀不敢置信。
沈明城名聲向來很好,武功高強,屢戰屢勝,愛民如子,是個好將軍。
現在卻有人說,沈明城設計陷害旁人。
這誰敢信?
蘇惟冀問:“有證據嗎?”
沈十已經完全放棄為沈明城遮掩,“我家有與沈明城來往的信件,他吩咐我做甚麼事,都記載下來了。”
蘇惟冀立即派人去沈十的家,卻發現宅子已經被燒了,就算有甚麼重要信件,也被燒得灰都不剩。
裴昭沅從懷裡掏出一疊信件,“蘇大人,我之前與段大人去抓沈十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些信件。”
這些信件是裴昭沅帶新月回去那晚,新月告訴她的,她後來又跑了一趟沈十家,把信件找了出來。
當然,在這就不必把新月牽扯進來了。
一個女子出現在一個男人的家,傳出去必定會被惡意揣測。
新月已經重獲了新生,只需朝前看,沒必要再與過去的事有所牽扯。
蘇惟冀看完,那張冷麵青天的臉已經沉了下來,事關重大,他必須上報陛下。
蘇惟冀判裴忠國無罪,退堂。
裴忠國猛鬆了一口氣,緊繃了好幾日的心終於舒展開來。
裴忠國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沒摸到平安扣,抬起頭,“蘇大人,我的平安扣呢?”
蘇惟冀接手這個案子後,也從沈明柏那裡拿走了平安扣,此時聽裴忠國提起,便把平安扣還給了他,並安撫,“你也被嚇到了,回去歇幾日,壓壓驚。”
蘇惟冀還想把裴忠國拐進大理寺呢,好苗子可不能就這麼焉了。
裴忠國雙手接過平安扣,小心翼翼戴在了脖子上。
輕信他人的惡果,他已經鮮血淋漓地嚐到了,此後,他會謹慎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