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怒聲:“快放開我。”
裴昭沅目光一轉,看向拼命蜷縮成一團的姑娘,她整個腦袋都裹進了被褥裡,瑟瑟發抖。
裴昭沅伸手拽住男人的頭髮,稍微用力,硬拽著他下了床榻。
男人就像死豬一般被丟在了地上,赤裸的肌膚觸碰到地板,凍得冒出雞皮疙瘩,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段子衡衝進來,便瞧見了男人那骯髒的模樣,瞬間覺得辣眼睛,隨手撿起地上的衣袍,丟到男人身上,遮住了他的身體。
段子衡:“小大師,這人就是殺人兇手嗎?”
裴昭沅點頭,走過去踹了男人好幾腳,又踩了幾腳,每一腳都在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男人慘叫出聲。
段子衡:“……”
小大師就是彪悍。
裴昭沅語氣篤定,“你殺了盧朗,栽贓我爹。”
男人驚了驚,這女人竟然是裴忠國的女兒,氣焰囂張,一口否認,“你汙衊我,你私闖私宅,我要報官,你死定了。”
裴昭沅扭頭,“段大人,這人就交給你審問了?”
段子衡頷首,“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男人看到段子衡那張臉,臉色瞬間灰白,赫赫有名的青天段子衡竟然也來了。
男人想咬牙自盡,可他咬了,嵌在牙齒裡的毒藥壓根沒反應。
裴昭沅:“段大人,我還有點事,你先帶這人離開。”
段子衡點頭,“無論他的嘴有多硬,我也定會撬開他的嘴。”
段子衡塞了一團布堵住男人的嘴,拖著男人離開了。
裴昭沅這才看向床榻上那個蜷縮的身影,“該死的人被帶走了,你安全了,不必害怕。”
姑娘緊緊拽著身體,許久後,才悄悄露出一個腦袋,那雙充滿淚水的眼睛,驚恐的到處看了看,果然沒看到男人的身影。
此時屋內,只有這個教訓了男人的漂亮女孩,和一隻小棕狗。
裴昭沅目光落在姑娘身上,一雙水汪汪的清澈大眼睛,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你速速離開這裡,尋個安全的地方生活。”
姑娘聞言微怔,眼淚無聲淌下,“我沒有家了,我爹孃為了二兩銀子給我弟弟娶妻,把我賣給了那個男人為婢。我髒了臭了,爹孃本就不喜歡我,更加不會允許我回家了,就算我回去了,也只會再被賣一次。”
而她一個弱女子,離開了這裡,還能去哪裡呢?
留在這裡伺候男人,她還能有一個容身之所,能吃個飽飯,她真的不知道她還能去哪裡。
姑娘越想越悲哀,身子輕顫。
被褥突然滑下,裴昭沅瞧見了她身上的傷痕,被鞭子抽出來的傷痕。
裴昭沅默了默,撿起地上的裙子,走到床邊,輕輕把衣服套在她滿是傷疤的身體上。
姑娘愣愣抬頭,撞入一雙波瀾不驚的鳳眸裡,裴昭沅沒甚麼表情,姑娘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姑娘嘴唇囁嚅,“你,不嫌我髒嗎?”
裴昭沅:“髒的是那些該死的臭男人,他們仗著手中擁有的那點權力,肆意踐踏無辜之人。”
姑娘胸腔震動,爹孃從小就說她是賠錢貨,嫌棄她,還是第一次有人護著她,也不覺得她髒。
裴昭沅垂眸看著她,“你還能站起來嗎?”
姑娘連忙下了榻,站得直直的,忍痛說出兩個字,“我能。”
裴昭沅看著她的面容。
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如曙光星辰,雙眉修長柔和,耳朵圓潤,是個容易知足的人。
裴昭沅:“我缺一個養寵物的人,你可願跟我回家?”
姑娘愣住了,隨即狂喜,“我願意,我願意為奴為婢伺候您。”
只要能有一個容身之所,她就滿足了,新主子看起來很好相處,比那個只會虐待她的男人好多了。
不,那個髒男人根本無法與新主子相比,不配。
小棕狗汪汪叫喚了兩聲。
姑娘很快適應了新身份,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忐忑道:“小姐,奴婢來抱小狗。”
裴昭沅目光平靜地嗯了聲,順手把小棕狗遞給了她。
姑娘抱著小小的棕狗,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原來,她不是無用之人,她能幫小姐照顧寵物狗,不必再以色待人,不會再受到鞭打。
姑娘悄悄拿眼睛看了裴昭沅一眼,只覺得胸腔充滿了火熱。
小棕狗老老實實待在姑娘懷裡。
姑娘想了想,從鞋底掏出一張紙,“小姐,這是我無意中從那個髒男人身上撿來的,我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
裴昭沅看完,眼中聚了一團火。
那個男人專門誘拐女子,轉手賣去外地大賺一筆,若是裴昭沅沒有出現,等眼前的姑娘被玩膩了,也是要被賣走的。
“有用,能讓該死之人死得更快。”裴昭沅收下紙條,撕開陰路,握住姑娘的手臂,眨眼間便回了肅國公府。
姑娘恍恍惚惚,等反應過來時,雙腳已經站在了町瀾院,完全陌生的地方,卻因有新主子的氣息,而充滿了安全感。
裴昭沅:“你叫甚麼名字?”
姑娘抿了抿唇,“奴婢沒有名字,求主子賜名。”
裴昭沅沉吟,“你脫離了泥潭,代表了新生,月色柔和,你就叫新月。”
新月激動跪下,“謝小姐賜名!”
裴昭沅喚曉箐進來,“新月以後負責照顧橘貓和小棕狗,你為她安排一個房間,好好梳洗一番。小棕狗立了大功,給它準備好吃的大骨棒。”
曉箐點頭,“是。”
裴昭沅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新月,“處理一下你的傷勢。”
曉箐看了看新月,見她臉色憔悴,似乎不知所措,笑著接過那瓶金瘡藥,親暱挽著她的手,“走,我帶你去梳洗。”
小棕狗從新月懷裡跳了下來,噠噠噠跑到裴昭沅身旁趴下。
就在這時,橘貓也回來了,麻溜地攀著她的小腿,順著大腿,利索爬上了她的懷抱。
橘貓伸出舌頭,舔舔裴昭沅的手:【喵,沅沅,我回來啦!】
裴昭沅摸摸它的腦袋,見它雙眼都是淚水,“你怎麼哭了?”
橘貓嗚咽:【我有一個朋友不見了,我聽說它被人類打死了,我好傷心。】
小棕狗抬起頭,見到橘貓,驚喜汪汪汪。
橘貓哭著低頭,就對上了那雙綠油油的狗眼,頓時停止了哭泣:【你沒死?你怎麼在這裡?】
小棕狗簡單說了下來龍去脈。
橘貓歡呼:【太好了,我們以後就能住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到處流浪了。】
裴昭沅讓它們自己去玩,吃了一顆養靈丹,盤腿坐下修煉。
翌日,段子衡送來了訊息。
男人招供了,承認了受沈明城的命令,殺害了盧朗,陷害裴忠國。
證據確鑿,如今要做的就是揭開真相,還裴忠國清白。
沈明柏迫於輿論壓力,再加上陸耿石彈劾他,最終,大理寺卿蘇惟冀接手了裴忠國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