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一共有十七具狼屍體,可方才在陰路,裴昭沅只看見了五個狼魂,其他狼魂恐怕已被收走了。
母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再次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悽嗥。
裴昭沅畫了一張雷符,炸出一個巨坑,安葬了十七具狼的屍體。
母狼抬起通紅的狼眸,衝裴昭沅和裴昭允道了聲謝。
裴昭沅提醒,“這裡不適合你們生活了,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渡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母狼一隻狼無法照顧五隻幼崽,照顧幼崽便無法外出尋找食物,沒有食物,它們會餓死。
裴昭允忍住淚意,對母狼道:“若你同意,我可以幫忙撫養五隻幼崽,直到它們能獨自覓食,我再把它們送回你身邊。”
母狼齜牙咧嘴,兇狠拒絕。
它死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人類手中。
裴昭允見母狼不相信自己,並不生氣,轉頭與裴昭沅商量對策,“妹妹,我想留下來為它們尋找食物。”
裴昭沅點點頭,沉吟半晌,“我們先為它們找一個安全的狼穴,我再回去帶一些吃食和衣物給你和狼崽。”
裴昭允一臉慶幸,“妹妹,幸好有你。”
裴昭沅在周圍轉了一圈,在另外一座山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又在周圍佈置了防禦攻擊陣。
裴昭沅和裴昭允幫母狼把幼崽移到了這個山洞。
裴昭沅看著母狼,“我佈置了一個陣法,你們暫時在這裡生活,往後遇到危險便跑進來。”
母狼淚眼汪汪地看著裴昭沅,接受了她的好意。
小狼吐出一大堆金銀珠寶,哭著說:【恩人們,這些都送給你們,請你們收下。】
裴昭沅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你自己藏好,你記住,別相信人類,要遠離人類。”
裴昭允也沒收,眉眼溫柔,“小狼,看到你平安,才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小狼瞬間飆淚。
突然,裴昭沅瞧見那堆金銀珠寶參雜著一封信,彎腰撿起,展開一掃,眼神頓時凝住。
裴昭允見她神色不對勁,忙問:“妹妹,怎麼了?”
裴昭沅:“信上大罵沈明城。”
整封信言辭激烈,把沈明城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大概意思是沈明城貪功冒進,被敵軍困住,薄牧述帶兵去救他。
沈明城順利逃脫了。
薄牧述卻受了傷,被敵軍抓了。
沈明城脫困後並沒有去救薄牧述,反而害怕自己貪功冒進的事情傳出去有損威名,任由薄牧述被敵軍砍死。
很明顯,有人知道事情真相,忍不住寫信怒罵沈明城,也不知這人如今是否還活著。
若沈明城知道這封信的存在,會殺人滅口吧。
裴昭允湊過來看,怒聲道:“沈明城這個小人。”
“小狼。”裴昭沅扭頭問,“你從哪裡撿來的信?”
小狼撓撓頭:【我被抓了,逃走的時候無意中闖進了一個屋子,我看到那些金光閃閃的石頭,我就吞進了肚子裡,這信可能就是那時候吞進肚子的吧。】
壞人抓了它,它就要偷走壞人的東西。
裴昭沅:“小狼被武安侯府的人抓了,那麼,小狼當初無意中闖進的,或許是沈明城的院子,有了這信,相當於抓住了沈明城的把柄。”
她笑著摸了摸小狼的腦袋,“你做得很好。”
小狼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興奮,嗚嗚低叫。
裴昭沅收好了這封信,走出山洞,遠遠瞧見有一頭狼朝這邊奔來。
狼斷了一條後腿,艱難奔跑著,那條殘腿被拖拽著,在雪地留下了長長的痕跡。
裴昭沅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狼王,小狼的父親,母狼的伴侶,小狼的血脈氣息與它相同。
狼王灰白相間的皮毛,臉上有一道傷疤,從左眼上方,橫穿右臉,全身上下透著孤傲冷峻的氣息。
狼王看到裴昭沅,猛地停了下來,一身肌肉蓄勢待發。
它方才聽到母狼的嗥叫了,定是母狼回來了。
可是為甚麼會有一個人類?
難道就是她抓了母狼和兒子?
裴昭沅揚聲:“小狼,出來。”
小狼飛快跑了出來,看到狼王的那一刻,瞬間淚奔,哭著跑了過去,不斷用身體拱狼王。
狼王眼神柔軟下來:【小狼,你母親呢?】
小狼聲音稚嫩:【兩個恩人救了母親,幫助母親生下了弟弟妹妹,又送我們回家,可我們回來晚了。】
小狼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把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狼王聽完,頓時顧不上裴昭沅,迅猛衝進了山洞裡。
小狼看到它那條斷了的後腿,眼睛又紅了,心痛不已。
母狼身邊躺著五隻幼崽,五隻幼崽緊閉著眼睛。
狼王見到完好無順的母狼,原本滄桑的眼睛立即迸發出一抹光芒。
它與母狼對視了許久,衝到母狼身邊,腦袋輕輕觸碰母狼的身體。
母狼驚喜:【你回來了。】
狼王聲音透著疲憊:【那些人類趁我外出尋找食物,抓走了你和兒子,我回來時,只看到了滿地的屍體。我到處找你,卻找不到一絲蹤跡。】
就在它絕望時,它聽到了母狼的狼嗥聲,便趕回來了。
母狼用腦袋輕觸狼王的臉頰,無聲訴說著悲傷和思念。
狼王輕輕舔舐母狼的臉:【別怕,我會拼命護你們周全。】
裴昭沅和裴昭允站在山洞門口,沒有打擾它們久別重逢的纏綿。
可是,裴昭允瞧見狼王一條後腿斷了,心一揪,忍不住道:“狼王,你受傷了,我可以為你治療。”
狼王猛地抬起頭,張開大嘴,兇狠狼嗥,驅趕裴昭允。
狼王痛恨人類,人類殺害了它們那些多狼,最是惡毒,它不需要人類為它治療。
裴昭允面色不變,轉頭對母狼道:“你勸一勸狼王,只有傷勢痊癒了,才能更好的生活。”
母狼點頭,開始溫聲勸說狼王。
小狼也跑了過來:【爹,恩人不是壞人,他救了我,救了娘和弟弟妹妹,他不會傷害我們的。】
在母狼和小狼的勸說下,狼王無可奈何,鼻子輕嗅,嗅到裴昭允身上有很多動物的氣息。
並且,它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善意,似乎能感染到它。
裴昭允繼續溫聲勸說,從容又自信,很好安撫了狼王警惕兇狠的情緒。
狼王孤傲點頭:【我同意你為我治療,若你敢動手腳,我會咬死你,吃了你。】
裴昭允見狼王同意了,眉眼舒展開來。
小白虎蹲在裴昭沅身邊,見狼王如此囂張,怒罵:【三哥救你,你還敢放狠話。你把心收回肚子裡去吧,不然朕咬死你哦。】
狼王感受到小白虎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悍氣息,狼眸微微驚愕:【你是神獸白虎?】
狼族有傳承,狼王在傳承中見過神獸白虎,但它以為神獸白虎只是存在傳說中。
小白虎傲嬌:【當然,若你敢傷害三哥,朕扇死你。】
它不許任何人和獸傷害溫溫柔柔的三哥,不許不許。
裴昭沅摸摸小白虎的虎頭,“你還學會放狠話了。”
小白虎用力甩頭:【女人,不要摸朕的腦袋,朕都長不大了。】
狼王瞧見裴昭沅那隻手在虎頭為非作歹,偷偷瞄了裴昭沅好幾眼。
這個人類身上的氣息也很好聞,並且十分強大,能讓白虎臣服,定不是一般人。
狼王嗷嗚了一聲。
裴昭允聽不懂它們的對話,但他看得出小白虎在維護自己,狼王的兇意也減少了。
裴昭允抿唇輕笑,拎著藥箱走到了狼王身邊。
狼王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裴昭允。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在裴昭允靠近的那一瞬間,它下意識繃緊了全身肌肉,隨時都能撲上去咬死裴昭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