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語氣平靜，“她大概修煉了數千年，也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來壯大她自己，我現在能力微弱，與她打起來的話，我也討不了好處。”
“不過，她已經開始反噬了，再等一段時間，我也抓緊時間恢復一下精力，打起來勝算就大一些。”
關乎自己的小命，裴昭沅不會託大，承認自己弱也沒甚麼丟臉的。
她還要製作幾件趁手的法器，關鍵時刻能保命。
段子衡想到自己最近遇到的案子皆涉及術法，忍不住試探性道：“小大師，你說……我現在加入玄門還來得及嗎？”
裴昭沅打量他一眼，他身上有罡正之氣，但，“術業有專攻，你沒有這個天賦，即便你加入了玄門，也需要修煉很多年才能有那麼一點點用，你還是繼續判你的案子罷。”
段子衡聞言，也不知自己該失望還是慶幸，最起碼小大師很看好他維護京城治安和判案。
裴昭沅吃飽了，慢條斯理擦了擦嘴，“這裡的小食不錯。”
段子衡笑了，“基本都是京城老字號，你喜歡就好。”
裴昭沅站起身，“你說有幾個姑娘情況不好，帶我去看看，也要想辦法防止黃鼠狼對其他姑娘動手。”
段子衡點頭，帶裴昭沅去了京城城西，這裡是京城環境比較差的地方。
兩人來到一個破敗的宅子前，不過一眼望去，宅子打理得乾乾淨淨，不染塵埃，連青苔也無。
段子衡上前敲了敲門。
不多時，一位中年婦女臉色憂愁走出來，身上穿著破舊補丁的襖子，令人心驚的是，她臉上有十幾道交錯縱橫的疤痕。
裴昭沅看到了，眼神不變。
婦女見到是段子衡，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段大人，原來是您來了，快請進來。”
婦女笑著開啟門，歡喜迎段子衡進門，她也見到了裴昭沅，不認識她，但能跟在段大人身邊，一定也是好人，便笑了笑，“姑娘也請進來喝杯水。”
段子衡和裴昭沅點了點頭。
段子衡一面走一面介紹，“劉嬸子，這是小大師，很厲害的大師，我帶她來看看牛妹妹。”
劉嬸子一聽，好奇打量了裴昭沅好幾眼，略顯躊躇，“小大師，我女兒情況比較特殊，您能救救她嗎？”
段大人說這是厲害的大師，那一定是。
劉嬸子激動地雙手合十對裴昭沅拜了拜，眸色虔誠，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裴昭沅聲音溫和，“我先看看她。”
劉嬸子也不敢耽擱，連忙帶裴昭沅和段子衡去見女兒。
牛大丫今年十三歲，從小勤奮懂事，每日總會忙著幹家裡的話，但此刻，因臉變得蒼老，她躲在屋內不肯出來，抱著膝蓋蹲在角落。
劉嬸子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對女兒的疼惜，“大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這樣了，也許是老天見她長得漂亮，要奪走她的容顏。”
她原本也有一張漂亮的臉蛋，但守寡後，不少好色的男人總是盯著她猛瞧，甚至伸出了手摸她。
不得已，她只能拿刀子毀了自己的臉，讓自己變醜，變醜後果然沒人盯著她了，甚至嫌棄她。
她女兒長相也隨了她，年紀輕輕便長得漂亮，她孃家大哥甚至要把她女兒賣去做妾，她自然不肯，女兒就是她的命根子，她賣了自己也不會賣女兒。
她怕女兒走上她的老路，可是她又捨不得毀了女兒的臉，讓女兒頂著醜陋的臉過一輩子，一輩子都要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裴昭沅檢查了牛大丫的情況，與裴昭繡差不多，容貌被奪走了一部分。
看來那隻黃鼠狼專門盯上了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裴昭沅見牛大丫瑟瑟發抖，神魂不安，渡了一絲靈力入她體內，帶著安撫性，“莫要害怕，或許再過幾日，你的臉就能恢復了。”
只要黃鼠狼死了，他們的容貌自然能恢復。
牛大丫緩緩抬起頭，她瘦瘦小小，眼睛烏黑髮亮，但此時，那雙眼睛聚滿了淚珠，小心翼翼地說：“真的嗎？”
裴昭沅伸出手，落在了她臉上，語氣平緩，“自然。”
溫熱的觸感傳來，不知為何，牛大丫突然感覺自己不害怕了，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劉嬸子詫異。
女兒容貌變老之後，情緒崩潰，她安撫了許久都沒有用，這位小大師才說了這麼兩句話，女兒就不害怕了？
果然是大師，女兒有救了！
裴昭沅輕聲問：“你在哪裡見到雕像？又對雕像求了甚麼？”
牛大丫抹了一把眼淚，啞聲道：“我在家門口撿到了雕像，雕像很漂亮，我問了一圈，沒有人丟失了雕像，我就偷偷撿回家了。我發現雕像會說話，一開始我被嚇到了，但雕像說，我可以許願，她一定能完成我的願望。我的願望就是家裡能有很多錢很多錢，這樣娘就不用辛苦賺錢了……”
家裡窮，母親做工很辛苦，她只想要錢，有了錢，就能買大宅子，離開這裡，母親就不會被人盯著了。
她知道，母親為了照顧她，用刀毀了自己的臉，她很自責，卻又無能為力。
她不怕變醜，但她怕自己越變越老。
老了就會死，死了就不能陪在孃親身邊了。
劉嬸子聽完，淚流滿面。
裴昭沅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略顯柔和，“下次不要亂撿東西了，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
牛大牙含淚拼命點頭。
裴昭沅又跟著段子衡去見了另外四位姑娘，無一例外，那些姑娘都長得很美。
裴昭沅：“黃鼠狼很在意她那張臉。”
黃鼠狼修煉成人不易，一般不會輕易傷人毀了自己的根基。
可黃鼠狼最近卻大張旗鼓害人，只為了獲得貌美的容顏？
段子衡憤怒，“為了容貌去害人，這不是大仙，這是惡鬼。”
裴昭沅想到那些被害的姑娘，眼裡多了幾分冷意，“段大人，你散播一下撿了黃鼠狼雕像的危害，讓旁人不敢撿。”
“黃鼠狼雕像是黃鼠狼吸食精血的媒介，只要不撿雕像，就減少了被害的可能。”
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很難結束，黃鼠狼一定會繼續吸食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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