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尚鳴冷不防被抽了一棍子,痛得驚叫一聲:“老婆子,你瘋了嗎?你竟然打我?”
裴老夫人冷著臉,“我孫女的婚事由我做主,輪不到你來說話。”
裴尚鳴狠狠蹙眉,“蒼陽侯府門第顯赫,哪裡配不上沅沅了?沅沅上輩子積了福,這輩子才能入了薄老夫人的眼。你這個愚蠢的老太婆,竟然要錯過這個機會?”
裴老夫人懶得聽他那堆廢話,“沅沅不想嫁便不嫁。”
嫁錯人便被毀了一生,這個苦頭她吃了一輩子,她不會讓沅沅走她的老路。
裴尚鳴覺得老太婆愈發不可理喻,不再與她爭執,送走她後,私底下派人找媒婆去蒼陽侯府說媒。
他身為祖父,也可為孫女的婚事做主。
薄老夫人聽了媒婆的來意,懵了。
肅國公府有意與蒼陽侯府結親?
她倒是十分喜歡裴昭沅,但自家孫子配不上人家啊,她不敢肖想小大師,這是對小大師的不尊敬。
薄牧楓去祠堂給父兄上了三柱香,又說了話,這才去給薄老夫人請安,得知了媒婆的來意。
他:“???”
薄牧楓一臉驚悚,指著自己,“娶小大師?我配嗎?”
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知道的,他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配不上如仙子般的小大師。
不過,肅國公府怎會派人來說媒?
難道,小大師看上他了?
薄牧楓的心咯噔一下,猶豫半晌,回房換了一身新衣裳,披上狐裘,又去庫房挑挑選選,挑了一把紫色的摺扇,扇子還綴著一個小巧的葫蘆玉墜。
薄牧楓乘坐馬車去了裴昭沅的攤子,一路上,心情跌宕起伏。
裴昭沅手中有裴老夫人送的兩個鋪子,不過,她暫時並不打算開鋪子。
在外頭擺攤也挺有趣的,那些大爺大娘每日都會帶給她不同的八卦,著實有趣。
裴昭沅的攤子前排了一群百姓。
一位大爺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好不容易排到他,十分慌張,語無倫次道:“小大師,我孫女不見了,失蹤十天了,我找不到她了,怎麼辦?我就這麼一個孫女,我不知道她去哪裡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她。”
本在嘻嘻哈哈的百姓們聽到這話,紛紛停止說話,看向了大爺,呼吸都放輕了。
裴昭沅見大爺嘴唇皸裂,臉皮粗糙起皮了,遞給他一碗她剛從柴大娘那裡買的、還未吃過的混沌,“大爺彆著急,你孫女的生辰八字是甚麼?”
裴昭沅不用生辰八字也能看出一些表面的東西,但有了生辰八字,她能算得更具體一些。
大爺趕忙報了孫女的生辰八字。
裴昭沅掐指算了算,神色漸漸凝重。
大爺見她臉色不對,愈發慌亂了,小心翼翼地問:“小大師,我孫女還活著嗎?她在哪呀?”
裴昭沅語氣平穩,“她還活著,你莫慌,先回家歇著罷,說不準一覺醒來她便到家了。”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
大爺果然沒那麼慌亂了,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破舊的布袋,裡面裝了幾十個銅板,這是他全部身家了,他只希望能找到孫女。
裴昭沅只收了一個銅板,“此事不難,一個銅板足矣。”
大爺聲音哽咽,“謝謝小大師。”
薄牧楓等裴昭沅忙完,扭扭捏捏地湊過去,俊臉微紅,“小大師,你要娶我嗎?”
裴昭沅面無表情,“你在說甚麼夢話?”
薄牧楓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甚麼東西,羞窘得恨不得挖個坑跳進去。
他想說的明明是:“小大師,你要嫁給我嗎?”
結果不知怎地,嘴巴不受控制,嫁說成了娶。
薄牧楓重複了一遍,一臉視死如歸,“小大師,你要嫁給我嗎?”
若小大師想嫁,他也不是不能娶,他可以犧牲自己的幸福去滿足小大師的。
裴昭沅上下掃了他幾眼,“你覺得你配嗎?”
“我不配。”薄牧楓搖頭,誠實道,“可肅國公府派媒婆來說媒了,我以為你想嫁給我。”
裴昭沅一聽就知道是誰作妖了,“沒有的事。”
薄牧楓莫名鬆了口氣,只要想到與小大師結為夫妻,他便壓力山大,呼吸都不順暢了。
還好還好,是他多慮了。
裴昭沅跟百姓們說了一聲:“我先去找個人,有空了再過來,大家可以自行散去了。”
百姓們知道她要去找大爺的孫女,紛紛說道:“小大師,您去吧,救人要緊,我們這些小事不著急。”
裴昭沅含笑點頭,還是這群老百姓比較可愛,“你們有空可以去順天府報個官,跟段大人說,我去戚家了。”
一位大娘興致勃勃,“我有空,我去。”
裴昭沅又找柴大娘買了一份混沌,乘坐馬車前往刑部尚書府。
她在馬車上吃完混沌,馬車便到了刑部尚書府。
餘夫人收到門房遞來的訊息——小大師來了,她匆忙趕去大門迎接裴昭沅,滿臉笑意,“小大師快請進。”
裴昭沅隨她走進去,開門見山,“有一位大爺的孫女失蹤了,我算到她被帶來了戚家。”
餘夫人一驚,“怎麼會?”
她穩住情緒,“小大師,你能算到具體在哪裡嗎?”
裴昭沅抬手指向了一個地方,“那裡。”
餘夫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看清是甚麼地方時,瞳孔又是一縮,抿著唇,“那是戚靖宇的書房。”
戚靖宇拐一個少女回家,想要做甚麼?
裴昭沅點了點頭,大步朝戚靖宇的書房走去。
餘夫人捏著手指跟上。
書房外,兩個護衛站在門口,看到裴昭沅和餘夫人來了,拱手行禮,“夫人,老爺此時正在忙,不方便見客。”
餘夫人冷了臉,“他最近在家休息,有甚麼好忙的?給我讓開。”
兩個護衛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沒有讓開,“夫人請回,老爺說過不見客,請夫人見諒。”
裴昭沅耳朵微動,聽到書房裡面傳來的動靜,腳步瞬移,幾乎是一眨眼便來到了兩個護衛跟前。
兩個護衛眼睛一花,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裴昭沅點了幾個穴位,動不了了,也說不出話。
兩個護衛瞪大了眼睛,“嗚!”
裴昭沅繞過他們,推開書房的門,大步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