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信抬手虛掩著嘴,遮掩自己的恐懼,低聲道:“我不著急回去,我等你們忙完一起回去。”
裴昭允不再搭理他,而是看向了裴昭沅,聲音沉悶,“小黑病了一個月,我試過無數種方法,餵它吃了很多藥,依舊無法治好它的病。”
裴昭沅仔細檢查了小黑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
小黑剛死不久,按理來說,它的鬼魂可以在陽間待七日,但現在,小黑的鬼魂沒有了。
裴昭沅右手拂過小黑的屍體,摸下幾根毛髮,雙手掐算。
裴昭允不知道裴昭沅在做甚麼,不敢出聲打擾。
裴昭沅:“小黑不是自然病逝,它身上被人動了手腳,以至於看起來像是生病了,其實它沒有生病,只是中了病咒而已,還有,它的鬼魂被人拘走了。”
“甚麼?”裴昭允臉色大變,呼吸險些停止,“我幾乎每日與小黑待在一起,沒看到有其他人接近它。”
瑟瑟發抖的裴昭信:“……”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好多鬼。
裴昭允攥緊了手指,面色陰沉,“小黑一個月前才生下幾隻小小黑,竟被人殘忍害死,幾隻小小黑出生不久便失去了母親,該有多痛苦?”
裴昭允周身陰鬱,雙目赤紅,“是誰害了小黑?”
裴昭沅搖頭,“小黑與你待久了,身上有你的氣息,我暫時算不出太多東西,若幕後之人主動現身,我或許可以找到他。”
裴昭允抿著唇,“妹妹,小黑的鬼魂能找回來嗎?”
他不想小黑死了還被人利用。
裴昭沅頷首,“若小黑沒有魂飛魄散,可以找回來。”
裴昭允聞言,心情並沒有變好,反而更差了,忍不住想,若小黑魂飛魄散了,該怎麼辦?
裴昭允深吸一口氣,“小黑身上的病咒能解嗎?”
裴昭沅:“病咒施於小黑的肉身,小黑死後,病咒便消散了。”
“哐當”一聲,裴昭允丟掉手中的刀,蹲下去,抖著手收起小黑的屍體和內臟。
他還要找個風水好的地方,算個良辰吉日,好生安葬小黑。
裴昭信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試探性道:“……你,節哀?”
裴昭沅瞥了裴昭信一眼,像是在說:你一個尋死之人,也能說出這種話?
裴昭信乾笑兩聲:“妹妹,莫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裴昭允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沒理裴昭信。
裴昭信莫名覺得他好慘,不,裴昭信還是覺得自己更慘,他一想到自己日後每日要與鬼相伴,就忍不住手腳發顫。
不,不能再想了。
裴昭沅看向裴昭允,主動推銷,“我會觀風水,算吉日。”
裴昭允麻木地問:“多少錢?”
裴昭沅伸出一根手指,“不多,給你打個折,觀風水五百文,算吉日五百文,一共一兩銀子。”
裴昭允點頭,“但我身上沒帶甚麼錢,明日再給你,可行?”
裴昭沅頷首,“可以。”
裴昭允養了十幾只動物,每月花銷都是巨大的,動物生病,他還要買藥材給動物治病。
他一個月五兩月例,根本不夠花。
娘說了,他要養動物,便自己想辦法賺錢。
所以,他還要自己賺錢。
京城中有不少貴公子千金養了寵物,他便忍著不願接觸人的衝動,喬裝打扮出去給那些寵物治病,賺來的錢也能勉強讓他養活幾十只動物。
裴昭沅環視一圈,目光鎖住一個方向,“那是誰的院子?”
裴昭允指著自己,“我的。”
裴昭沅掐指算了一下,“你院子的風水不錯,小黑可以葬在你院中那顆槐花樹下。”
裴昭允聞言,心情總算好了些,這樣一來,小黑便能繼續陪著他了。
裴昭沅繼續掐算,“明日是個好日子,我也可以給小黑做一場法事,送它一場,你看需要嗎?”
裴昭允摸了摸空蕩蕩的荷包,一咬牙,“需要。”
裴昭信:“……”
他怎麼覺得便宜妹妹眼中只有錢?
看看她那樣子,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啊。
裴昭信微微抬起下顎,“小三,你養了十幾只動物,若是幕後之人也對那些動物下毒手該怎麼辦?你何不找妹妹買十幾張護身符,護那些動物周全?”
他被鬼嚇了,他就要小三大出血。
裴昭允忽地轉頭看向裴昭沅,眼睛亮亮的,“妹妹,你有保護動物的護身符嗎?”
裴昭沅笑著點頭,“當然,只要你有錢便可以買。”
裴昭允毫不猶豫,“我有錢。”
他會繼續賺錢,他不希望其他動物也中病咒,然後離他而去。
裴昭沅:“我明日抽空畫一些護身符,你記得來拿。”
裴昭允點頭。
裴昭沅困了,打了一個哈欠,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還額外賺了一筆錢,心情極好。
裴昭沅不再理會兩人,又懶得走路,撕開陰路走了進去,很快消失在原地。
裴昭信眼睜睜看著她消失,立即驚叫一聲:“裴昭沅!”
臭妹妹太過分了,他給她拉了一筆生意,她竟然無情拋下他走了,太讓人生氣了。
裴昭信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生怕突然冒出一隻鬼,他總覺得周身陰沉陰沉的。
裴昭信悄悄挪了幾步,靠近裴昭允,微微一笑,“三弟,一起走嗎?”
裴昭允不喜歡旁人距離自己太近,大步往旁邊挪,婉拒了,“我的院子與你的院子不同方向,我們不順路。”
裴昭信笑容一僵,隨即理直氣壯道:“我不管,你今晚必須陪我回去,不然我就一直跟在你身旁,我會靠近你,拉著你的手。”
裴昭信作勢要去拉裴昭允的手。
裴昭允被二哥噁心到了,迅速避開,“你何時變得如此野蠻了?”
他與幾兄弟關係不算好,他不認為他與二哥能同行一段路。
裴昭信:“……”
呵呵,換你大晚上被三隻鬼嚇了試試?
小三本就怕人,他覺得小三見到鬼會直接被嚇死。
裴昭允被裴昭信纏得沒有辦法,只能僵硬著臉送他回去,然後毫不留戀走了。
裴昭信回到自己的院子,呼了一口氣,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趕緊命人打熱水來,沐浴更衣。
這一晚,他不敢滅掉蠟燭睡覺,生怕鬼溜達過來。
裴昭信細細摩挲著懷裡的平安符,似乎感受到了其上傳來的暖意,總算沒那麼怕了,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