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見裴昭信燃起了求生欲，嘴角勾起，不枉她一番苦心，特意找來幾隻鬼嚇唬他。
裴昭沅：“接下來，每天晚上，你便來這裡跟著這三隻鬼學洑水，直到學會為止。”
這句話，直接給了裴昭信當頭一擊，一臉不敢置信，“你！”怎能如此狠心？
裴昭信氣得說不出話。
女鬼躍躍欲試，興奮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會耐心教小郎君洑水。”
說著，她轉頭看向裴昭信，“小郎君，我往後便能與你親密接觸了，你開心嘛？”
裴昭信：“！！！”
他不要！
裴昭信驚恐，“娘，救命啊！”
女鬼眼波流轉，“哎呀，我又不是你娘，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啦，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擔心甚麼？”
裴昭信：“……”
你有多惹人嫌，你不知道嗎？
女鬼繞著裴昭信轉了幾圈，“大人，我現在開始教小郎君洑水嘛？”
裴昭沅見裴昭信快被嚇得暈死過去了，擺了擺手，“給他一點時間做緩衝，你們明日再教他。”
裴昭沅指尖一勾，把裴昭信從湖裡勾了出來。
離開湖水，裴昭信方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虛弱地抬起眼皮，“妹妹，麻煩你送我回去。”
他再也不要來這個鬼地方了。
裴昭沅掐了一個清潔訣，清洗乾淨並烘乾裴昭信的衣裳，隨後掏出一把香，化給了三隻鬼，一隻鬼三柱香。
裴昭沅：“這是你們的報酬，若你們成功教會他洑水，我還會另付你們報酬。”
三隻鬼驚喜，像打了雞血似的，俯身鞠躬，“謝謝大人，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不辜負大人對我們的信任。”
他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收過香了，死後幾年，倒是還有後人給他們燒香，但時間長了，後人也走了，再後面的子孫把他們忘記，他們便再也沒有收到香了。
也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蹭一蹭那些富裕鬼的香。
或者有人在路邊給孤魂野鬼燒香，他們也能去蹭一蹭。
裴昭信腿軟腳軟地癱在地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咬牙，“你還是人嗎？”
不僅抓鬼嚇他，還付鬼酬勞，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裴昭沅無視他的抗議，“走吧，明晚記得來。”
裴昭信見裴昭沅走了，也不敢留在這裡與鬼親密接觸，趕忙爬起來，踉踉蹌蹌跟在裴昭沅身後離開了，壓根不敢回頭看。
不知過了多久，裴昭沅突然停下腳步，裴昭信一個不妨，直接撞到了她的後背，捂著額頭不滿道：“你又想做甚麼？”
裴昭沅沒回答他愚蠢的問題。
裴昭信許久沒得到回應，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見前方站著一個人影，天色漆黑，只有一點月光，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那人臉上包裹著一塊布，手上握著一把刀，刀刃一片血紅，“滴答滴答”地淌著血，血滴到了地面。
這一幕，在這個黑夜裡，格外瘮人。
尤其是對裴昭信來說，他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精神本就高度緊繃，看到這個場景，大驚失色，下意識抱緊裴昭沅，“啊！”
鬼啊！
裴昭沅嫌棄掰開他的手指，“就這點出息，也敢尋死？”
裴昭信緊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不睜開便不會看到鬼。
前方那人是裴昭允，他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碰到裴昭沅和裴昭信，詫異，“二哥，你鬼叫甚麼？”
裴昭信聽到熟悉的聲音，愣了愣，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裴昭允走近了幾步。
裴昭信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猛鬆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惱怒，“小三，大晚上的，你在這裡作甚？”
不知道大半夜突然出現很嚇人嗎？
裴昭允沒有注意到裴昭信的怒意，神色低落，“解剖屍體。”
裴昭信難以置信，“……屍，屍體，你殺了誰？”
小三何時如此歹毒了？
裴昭允垂下眸子，“小黑死了。”
小黑是他養的狗，病死了，他沒能治好小黑的病，他養了幾十只動物，他擔心其他動物也生這種病，便在小黑死前詢問它，他能否解剖它的屍體，他想尋找治病的方法，以免其他動物也病逝。
小黑同意了，親暱舔了舔他的手，讓他不要過於憂愁。
小黑嚥氣後，裴昭允做好一切準備，便忍痛解剖了小黑的屍體。
他沒能治好小黑的病，甚至還要解剖它的屍體，害得它受五馬分屍之刑。
裴昭允眼睛泛紅，心痛難忍。
裴昭信聽得一愣，“小黑前不久還生龍活虎的，為何死了？”
他知道小三養了十幾只動物，小三對每隻動物都有很深的感情，甚至比與他之間的塑膠兄弟情還要深。
裴昭允雙手微微顫抖，“病死的，我治不好它的病。”
他解剖了小黑的屍體，研究了許久，仍是未能研究出治病的法子。
裴昭信忍不住瞟向裴昭沅，“你是神醫，你能不能看出小黑生了甚麼病？”
裴昭允也看向了裴昭沅，眼底暗含希冀。
裴昭允不太喜歡與人接觸，但若能知道小黑生甚麼病，他可以強忍一下下。
裴昭允知道裴昭沅的規矩，摸了摸兜，摸出一塊碎銀，“這是診費。”
他雙手染血，他一碰碎銀，碎銀也染上了一點血。
裴昭沅看了一眼，也沒嫌棄，伸手接過碎銀，問：“小黑在哪裡？”
“你跟我來。”裴昭允在前面帶路。
裴昭信見兩人丟下自己走了，周圍又陰森森的，容易讓他想起那三隻鬼，心一緊，連忙跟上裴昭沅。
裴昭信在心中暗罵了裴昭沅幾百遍，臭妹妹，不做人。
裴昭允帶著裴昭沅來到後花園西北角。
這裡比較偏僻，只見角落放了幾塊石頭，石頭上擺了一塊木板，小黑的屍體就擺在木板上。
它的毛髮通體黑色，乾乾淨淨的，卻永遠失去了光澤。
它身上還有十分濃重的草藥味，可見死前吃了很多藥。
小黑的肚子被剖開，內臟都被拿了出來，一一擺在邊上。
裴昭信看了一眼，本就不太舒服的他，猛地俯身乾嘔起來。
裴昭允見不得小黑被嫌棄，面色冷了下來，“二哥，你可以先行回去，以免你衝撞了小黑的鬼魂。”
裴昭信更怕了怎麼辦？
這裡走到他的院子，大概要一刻鐘，若他獨自回去，這一刻鐘內碰到其他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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