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要去哪?”尹嵐綺疑惑,然而,她話音落下,發現裴昭沅已經不見蹤影了。
裴昭硯忍不住嘟囔,“這麼晚了,她還出去做甚麼?她才回來幾日,便成了府裡最忙的人了,整日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做甚麼。”
裴昭禮冷眸掃過裴昭硯。
裴昭硯的心一緊,閉嘴了。
裴昭禮冷漠地問:“沅沅已經能賺錢了,你能嗎?”
裴昭硯哼了聲:“我不需要賺錢。”
裴昭禮嫌棄,冷聲道:“每次都是你話最多,我看就應該讓沅沅封了你的嘴,讓你一輩子也說不了話。”
裴昭硯委屈告狀,“娘,你看大哥好狠的心。”
尹嵐綺正心煩著呢,呵斥,“閉嘴,你少說幾句。”
裴老夫人面色從容淡定,“沅沅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她讓我們先吃,我們便先吃吧,不要給她添亂,讓廚房備著她的飯菜,放鍋裡熱著,等她忙完回來便能吃了。”
尹嵐綺憂心忡忡的,這還是第二次,信信不按時過來吃飯,上一次,是他六年前落水那一次。
尹嵐綺食之無味。
裴忠國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夫人,不要擔心,孩子們都會平安回來的,信信身上有沅沅送的平安符呢。”
尹嵐綺胡亂點了點頭。
被他們唸叨的裴昭信,被人套了麻袋,扔進了護城河。
護城河尚未結冰,但天氣寒冷,健全之人不小心掉進去都能去掉半條命,更別說裴昭信本就病弱。
裴昭信被套在一個黑乎乎的麻袋裡,麻袋裡裝了沉重的石頭,他被迫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把他整個人淹沒,他呼吸漸漸困難,手腳發軟。
深藏腦海裡的恐懼記憶朝他湧來,窒息、絕望……他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瀕臨死亡的那一刻。
裴昭信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突然,裴昭信感覺胸口有些滾燙,一絲金光閃過,身體瞬間變得暖和,呼吸順暢多了,手腳也恢復了些許力氣。
裴昭信僵硬著伸手摸向胸口,摸到一些灰燼。
他看不到是甚麼東西,但他記得他把便宜妹妹送的平安符放進了懷裡。
所以,平安符護了他的命?
裴昭信睫毛輕顫,緊閉著雙眼。
裴昭信以為自己要死了,六年前沒死,這一次,真的要死了。
冬天太陽下山早,此時天空都是黑的,也沒甚麼人。
裴昭沅透過陰路來到護城河,一身陰氣,手指輕拂衣袖,拂去陰氣,同時,目光掃視護城河,精準鎖定了一個位置。
裴昭沅雙手掐訣,手腕一翻,指尖微抬,一股力量扎入護城河,托起那個黑乎乎的麻袋。
裴昭信失去意識前,感覺身體往上浮,似乎有一隻手解開了麻袋,拍了他的臉,他竟然看到了便宜妹妹?
裴昭信費力睜開眼睛,卻沒力氣了,陷入了昏迷。
裴昭沅垂眸,看著渾身溼透,面色被冷水泡得慘敗的裴昭信,掐了一個清潔咒,清潔他的身體,順便烘乾他的衣裳。
裴昭沅把他平放在地上,從斜挎包取出銀針,在裴昭信身上紮了幾下。
不多時,裴昭信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看到裴昭沅,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啞然,“你為何跑來我夢裡了?”
裴昭沅站起身,臉色冷淡,“醒了便起來,耽誤我吃飯。”
她現在已經愛上了人間美味,少吃一頓都覺得肚子不舒服。
裴昭信掐了掐自己的臉,好疼,他沒做夢,所以,便宜妹妹救了他?
裴昭信雙手撐地,緩緩站起身,捂嘴劇烈咳嗽了幾聲,略顯虛弱,“我買了藥材,便打算回家,卻被人套了麻袋,不是故意耽誤你吃飯。”
說著,裴昭信面色恢復了平靜,“你說你是神運算元,要不你再給我算一卦?算算我被誰算計了?”
她讓他不要靠近河邊,否則會有性命之憂,他雖不信,但也沒來河邊。
誰知他莫名其妙被套了麻袋,被丟進了護城河,險些溺死。
他這條爛命也不知還能活多久,竟還有人慾提前弄死他。
“武安侯府,林氏,沈明檸。”裴昭沅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他們動了你,反噬開始了。”
若武安侯府甚麼都不做,他們竊取的氣運流失沒那麼快,徹底流失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只因那個陣法太強大了,以裴昭沅目前的能力,暫時沒有辦法破除。
不過,武安侯府的人非要找死,導致氣運流失加快,反噬也開始了。
裴昭信瞳孔微微一縮,似乎是不敢相信,半晌說不出話。
他知道沈明檸嫌棄他,但他從未想過她會要他的命。
裴昭信眼底一片隱忍的猩紅,閉了閉眼,強壓下情緒,“城門已經關了,我們恐怕要在城外住一晚。”
裴昭沅不緊不慢:“我要回去用膳。”
裴昭信覺得她大概是瘋了,“你要怎麼回去?爬城牆?就你這瘦弱的身軀?”
裴昭沅徒手撕開一條陰路,扯著裴昭信的手臂,大步走了進去。
裴昭信瞪大了眼睛,尚未反應過來,便見眼前一片漆黑,周身陰冷,不過,便宜妹妹的手卻是暖的,被她拉著的手臂,一點也不冷。
裴昭信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正欲開口詢問,眼前一花,他已經回到了肅國公府。
裴昭沅鬆開他的手,快步邁入膳廳。
裴昭信恍惚了一瞬,大步跟上,他盯著便宜妹妹的身影,沉默無言。
便宜妹妹的能力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今日這一遭也證明,她從回到家的所言所行,不是他所認為的瘋了,而是她真的是大師。
裴老夫人等人吃完飯,並沒有離去,而是坐在膳廳等裴昭沅回來。
尹嵐綺見女兒回來了,頓時一喜,“我命人送飯過來。”
她也看到了跟在裴昭沅身後走進來的裴昭信,緊繃的心情鬆開,急忙問:“信信,這麼晚了,你上哪裡去了?娘擔心死了,你要去哪怎麼也不跟娘說一聲?”
裴昭信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我去藥鋪買藥材了。”
尹嵐綺看了看他的手,空空如也,“你買的藥材呢?”
裴昭信:“……”
藥材早被浸溼了,無用了,或許還在那個麻袋裡。
裴昭沅從斜挎包取出一包藥材,隨手扔給裴昭信,“我隨意撿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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