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笑道：“不著急，你慢慢挑。”
林氏又問：“裴昭沅羞辱你？”
沈明檸委屈，“我讓她回來跟您道歉，她拒絕了，而且，我的養二哥也嫌棄我，不承認我是他妹妹。”
林氏聞言大怒，“肅國公府的人也配嫌棄你？我暫時無法動裴昭沅，動一個廢物還是沒問題的，你那養二哥最怕甚麼？讓他以最恐懼的方式死去，這是我對他的懲罰。”
沈明檸仔細想了想，“他曾經貪玩掉進湖裡，險些溺死，他最怕水了。”
她不想害養二哥的，別怪她，要怪便怪他自己，誰讓他羞辱她、拋棄她呢？
林氏聲音冷厲，“那便讓他溺水而死。”
*
裴昭沅發現裴昭信跟在自己身後，腳步一頓，隨口一問：“你跟著我作甚？”
裴昭信也跟著停下來，目視前方，“我沒有跟著你，我去藥鋪買藥材。”
裴昭沅伸出手，指著對面一家藥鋪，“這裡就有一家藥鋪。”
裴昭信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繼續淡定道：“這不是我要去的藥鋪，我製作毒藥需要好藥材。”
裴昭沅看到裴昭信印堂突然多了一絲灰氣，指尖動了動，抬眸，“你最近運勢不好，不要靠近湖水、河水，否則有性命之憂。”
裴昭信：“？？？”
他不可置信，“你還想賺我的錢？”
裴昭沅反問：“你覺得我差錢嗎？”
裴昭信覺得便宜妹妹的確不差錢，若她想，母親恐怕會把庫房搬空送給她。
裴昭沅：“……”
不，她其實很差錢。
裴昭信自從六年前險些被溺死後，便再也沒有遊湖賞景，也沒有靠近河水溪流，水給他留下了恐懼的後遺症。
裴昭信沉吟，掏出一個銅板，肉疼道：“我從不會靠近湖水、河水，你這一卦怕是要浪費了，不過，看在孃的份上，我勉強給你一個銅板當卦金。”
他每月月例只有五兩，他還要買藥材製作毒藥，錢一點都不夠花。
裴昭信覺得自己也要想辦法賺錢了。
裴昭沅見他還算識趣，也不嫌棄錢少，伸手收下，旋即，不再管他，去了擺攤所在的大街，豎立好卦旗。
周圍的百姓一看到她來了，紛紛擠過來，熱情似火，“小大師，您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您今日不來了。”
“小大師，我最近遇到了奇怪的事情，我要找您算算，我是否遇到了髒東西。”
“小大師……”
裴昭沅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大家不要著急，一個個來。”
老百姓們聞言，乖乖排好隊，裴昭沅一個個給他們解決問題。
裴昭信走了過來，看到一群人在裴昭沅的攤子前排隊，他腳步一轉，去了柴大娘的混沌攤子，“大娘，我要一碗混沌。”
柴大娘“哎”了一聲，很快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混沌，送到裴昭信面前，“小郎君請慢用。”
柴大娘見裴昭信穿著富貴，但那張臉喲，白得可怕，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小郎君，你看到那邊那位小大師了嗎？她是神醫，若是你有病，可以去找她醫治。”
裴昭信抬眸，瞧見柴大娘眼裡對裴昭沅的敬意，眼神頓了頓，“你很信任她？”
柴大娘聞言，猛地拍了拍桌子，嗓門嘹亮，“我與小大師可有緣了……”
她逢人便忍不住說她與小大師認識的過程，說小大師有多厲害，救了多少人，算了多少卦，全都中了，嘀嘀咕咕個沒完。
裴昭信感覺耳畔好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嗡，抬頭朝裴昭沅看了過去。
裴昭信看到便宜妹妹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腿上蓋著小褥子。
他看到她神色平靜與百姓們說話，她在收穫百姓們的感謝時眼底驟然綻放的笑意，她眼底沒有不耐與嫌棄。
裴昭信覺得自己此刻才算是真正認識了這位便宜妹妹，與在家懟天懟祖父不同，她周身氣息平和，似乎如她所說，她真的很享受擺攤賺錢？
他以為她的攤子不會有人光顧，沒想到還挺多人，瞧那些百姓，看起來都熱情十足。
柴大娘說完後，盯著裴昭信那張俊臉猛瞧，眯了眯眼，“小郎君，我怎麼看著你與小大師有些相似？”
裴昭信聞言，指尖蜷了蜷，良久方吐出幾個字，“她是我妹妹。”
“哎呀，原來是小大師的哥哥！”柴大娘一聽，態度立即來了個大轉彎，熱情道，“這碗混沌算我請你吃，不收錢，自從小大師來了之後，我攤子的生意也好起來了，小大師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裴昭信：“……”
他婉拒了，“我沒有吃白食的習慣。”
裴昭信吃完一碗混沌，留下一塊碎銀子，悄無聲息地離開。
柴大娘收拾碗筷時，瞧見了碎銀子，跺了跺腳，“我都說不收錢了，小大師哥哥竟然還給。”
柴大娘等裴昭沅算卦結束，把碎銀遞給她，“小大師，你哥哥來我的攤子吃混沌，我說了不收錢，他偏要給，我還給你。”
裴昭沅沒收，“他給你的，你便收著，無需客氣。”
裴昭沅在晚膳前回了肅國公府。
尹嵐綺拉著她去膳廳，關心道：“你今日開心嗎？外頭有沒有人欺負你？”
裴昭沅頷首，“賺了點錢，心情還不錯，沒人欺負我。”
尹嵐綺放心了，環視一圈，見到了裴昭禮和裴昭硯，但沒見到裴昭信，忍不住問：“信信呢？都到飯點了，他為何還不來？他身體不好，走路再慢，也該來到了。”
裴昭硯撇撇嘴，“老二經常神出鬼沒，估計在哪玩毒呢。”
他都怕自己哪天被陰險的老二毒死。
尹嵐綺立即派人去尋裴昭信。
裴昭沅掐指算了算，耗費一大半靈力，算出裴昭信所在方位——護城河，他竟跑到那邊去了。
裴昭沅算完一卦，臉色更白了。
尹嵐綺見狀，擔憂道：“沅沅，我看你臉色很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立即給你請個大夫。”
裴昭沅瞧見她擔憂的神色，摸了摸裴昭信給的那一個銅板的掛金，站起身，“娘，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先吃，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