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禮壓了壓眼底的冷厲,伸手去搶,“不需要就給我。”
裴昭硯尖叫一聲就縮回了手,“大哥你無賴!”
裴昭硯轉頭看到裴昭信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戲,冷笑一聲,朝他跑了過去,“老二,把你的平安符交出來。”
裴昭信冷漠的眉眼更冷了,緩緩地伸出一條大長腿。
裴昭硯沒防備,被那隻腳撂倒了,高大的身軀猛地往前撲,圓滑地摔在了地上,又是一聲慘叫響起,“老二!我跟你勢不兩立!”
裴昭禮不耐煩了,直接命人把礙眼的兩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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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
這幾日,沈明檸一直悄悄派人跟蹤並調查裴昭沅在做甚麼,她雖回了武安侯府,但也擔心裴昭沅會回來搶走屬於自己的一切,只有確認裴昭沅沒甚麼威脅,她才能徹底安心。
僕從把外面的事情說了,包括裴昭沅做的事情。
沈明檸聽完,驟然打碎了一個茶盞,眼底掠奪嘲諷,隨即拿起一雙繡花鞋,去了林氏的院子。
林氏落了胎,這幾日甚麼也沒做,躺在床榻上休養。
沈明檸每日都會來請安,縱使她不滿意母親與外男苟且的骯髒做法,然她剛回來,想要徹底在武安侯府站穩跟腳,還需仰仗母親。
沈明檸坐在繡墩上,輕輕為林氏揉腿,“娘,我親手做了一雙鞋送給您,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林氏歡喜地笑了,“喜歡,只要是你送的,娘都喜歡。”
沈明檸又閒聊了幾句,這才狀若無意地提起裴昭沅,“娘,我聽說裴昭沅在外面冒充神棍擺攤賺錢,許多百姓都誇讚她,甚至段子衡段大人也被她迷惑了,親自護送她回家,如今外頭都說裴昭沅是小大師,可厲害了。”
林氏微微蹙眉,“她不過是一個無能的蠢貨,竟然能成功誆騙他人?這些年,她整日只知討好我,何時學會這些騙人的把戲了?”
林氏仔細想了想,“檸檸,肅國公府養育你一場,我們不能讓人覺得我們侯府無情無義,你去庫房挑一些貴重的禮物,送去肅國公府,當做還了他們的恩情,也徹底斬斷你與他們的關係,順便讓肅國公府眾人看看,武安侯府與肅國公府之間巨大的鴻溝,讓他們後悔曾經虐待你。”
武安侯府是天上雲,肅國公府便是地下泥,這輩子都應該在泥裡打滾,永世不得翻身。
沈明檸笑道:“還是孃親想得通透,我這輩子只有您一個母親,即便他們來找我,我也是不會理他們的。我這就去庫房挑選禮物,然後命人送去肅國公府。”
她就不去肅國公府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肅國公府一步,她怕髒了自己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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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陽侯府。
薄牧楓的馬車剛駛入侯府大門,管家匆匆趕來,“大侯爺,您可算是回來了,餘夫人來了,她等你很久了,我勸說她明日再來,可她非要等你回來。”
薄牧楓詫異,“姨母今日有些不對勁,她不會又來勸說我努力上進吧?可我覺得努力上進沒意思,還不如吃喝玩樂來得痛快。”
管家早已習慣自家大侯爺不著調的性子,提醒了一句,“餘夫人在暖閣。”
薄牧楓去了暖閣,只見餘夫人站在窗欞前,看著外面的夜景發呆,背影透著幾分孤寥。
薄牧楓拱手行了一禮,隨即笑嘻嘻道:“姨母今兒怎麼有空來了?你不會要給我介紹幾個貌美的姑娘吧?”
他轉頭環視了一圈,“姑娘呢?怎麼沒瞧見?”
餘夫人就是今日間接被裴昭沅救了的貴婦,她與薄牧楓的母親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薄牧楓的父兄一年前戰死,他母親本就病重,聽到訊息後大受打擊,不到半年也跟著走了。
薄牧楓還有一個庶出的叔叔,那位叔叔曾想爭奪侯府爵位,太后親自出手壓下他,讓皇帝賜下聖旨,薄牧楓才得已繼承侯爵。
餘夫人見到薄牧楓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沒好氣拍了他一巴掌,“你也快及冠了,怎麼還是這副沒大沒小的樣子?”
薄牧楓殷勤地拉著餘夫人坐下,給她捏肩捶背,“因為有姨母在啊。”
“你就會哄我開心。”餘夫人罵了一句,眼角卻帶著笑意,不過轉瞬又消失,“我曾經總是希望你上進,希望你能撐起蒼陽侯府的門楣,不墮了你父兄的威名。”
“但是,我方才突然想明白了,我不求你上進,你只需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但只一點,你不許禍害那些姑娘,不然我饒不了你。”
她那位大外甥夠上進了,殺了無數敵人,年紀輕輕便是四品武將,可又有甚麼用?命都沒了。
蒼陽侯府做得夠多了,她妹妹如今只剩下這麼一根獨苗苗,楓兒不需要有多出息,只需要快快樂樂地活著,足矣。
薄牧楓想起父母和兄長,眼神暗了暗,旋即,又笑道:“姨母,我才沒有禍害姑娘們,都是那些姑娘看上了我,誰讓我長得過於俊美,吸引美人?您不知道吧,有一位神棍姑娘也看上了我,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餘夫人瞪了他一眼,從荷包裡掏出兩個平安符,鄭重道:“不知道為何,我今日總有些不安,見不到你我不放心,這是我從一位大師那裡求來的平安符,你貼身帶著,可保佑你平平安安。”
薄牧楓沒忍住笑了,“姨母,您何時也變得神神叨叨的了?就算沒有平安符,我也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帶著我父母和兄長的希望活下去。”
餘夫人一臉嚴肅,“讓你收著就收著,哪來那麼多廢話?記得貼身帶著,不然別喊我姨母。”
薄牧楓見姨母是認真的,也不好再拒絕,免得辜負了她一片心意,接過兩個平安符便放進了懷裡,笑道:“姨母,您這下可以放心了,天色已晚,我親自送你回尚書府。”
餘夫人正要應下,一個小廝忽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地稟報,“大侯爺,嫋嫋姑娘來了,她一身傷,流了很多血,說是想見大侯爺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