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多看了他一眼。
此人眉目清正,身上有淡淡的金光,濃厚的白色氣運,乃出身高貴、氣運強盛之人。
裴昭沅想到自己需要功德金光續命,日行一善,為自己積德,便開了口,“你印堂泛著濃郁的陰煞之氣,快死了。”
年輕男人停下腳步,桃花眸看了過去,瞧見說話之人乃瘦弱的小女郎,輕輕一笑,“你成功引起本侯的注意了。”
昔日,那些女郎看到他,不是嬌羞扔荷包,便是假裝摔倒撲進他懷裡,只有眼前這人,膽敢另闢蹊徑詛咒他。
裴昭沅補充了一句,“若你想活命,可來肅國公府尋我。”
年輕男人饒有興趣,“你是肅國公府的千金?”
裴忠國和尹嵐綺在聽到裴昭沅詛咒年輕男人時,都快嚇死了。
裴忠國立即道:“小侯爺,這是小女,我們父女剛剛相認,若有得罪之處,我替她道歉,還請小侯爺勿惱。”
年輕男人恍然大悟,“原來傳言是真的,肅國公府千金和武安侯府千金從小抱錯了。”
說著,年輕男人搖搖摺扇,“本侯還不至於那麼小氣,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他也沒把想裴昭沅的話放在心上,抬腳朝樓上走去。
裴昭沅聲音清冷,“五日之後,你再尋我,我也救不你了。”
年輕男人的侍衛黑了臉,把手按在了劍柄上,“你再敢詛咒我家小侯爺,我劈了你!”
小侯爺薄牧楓回頭,“侯爺便是侯爺,為何總是要加個小字?本侯又不小,本侯大得很。”
侍衛:“……”
小侯爺風流慣了,還真是甚麼話都敢說。
裴忠國慌忙抬手捂住了裴昭沅的耳朵,生怕女兒被薄牧楓汙染了。
尹嵐綺擔心裴昭沅再語出驚人,趕忙拉著裴昭沅跑了。
薄牧楓搖搖頭,“挺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腦子壞了,可惜了那張臉。”
侍衛提醒,“侯爺,那位裴小姐就是故意吸引您的注意力,您千萬別被她騙了,不然屬下無法跟太后交代。”
薄牧楓敲了敲侍衛的腦袋,“別廢話,趕緊打包吃食,本侯要帶去春花樓與嫋嫋姑娘同吃。”
侍衛:“……”
裴昭沅回到馬車上,見便宜父母如臨大敵,安撫了一句,“不必擔心。”
尹嵐綺臉色鄭重,憂心忡忡,“沅沅,方才那人是蒼陽侯府的小侯爺,他是太后的侄孫,他父兄皆戰死沙場,滿門功勳。”
“所以,他年紀輕輕便繼承了侯爵,乃是侯府的獨苗苗,太后的小心肝。”
“他身份貴重,你往後可莫要說那些胡話了,否則太后怪罪下來,我們保不住你。”
裴昭沅語調慢悠悠,“可我說的都是真話,他信,便可活,不信,便死。”
尹嵐綺臉都白了,“沅沅,不要再說了。”
裴昭沅瞥了她一眼,“行吧,我不說了。”
裴忠國偷偷看女兒,一臉憂愁,完了,女兒真成了神棍,這可如何是好?
尹嵐綺擔心女兒看上了薄牧楓,又道:“小侯爺那人風流好色,你往後離他遠些,他不是良配。”
況且,他們肅國公府,也高攀不上蒼陽侯府。
裴昭沅:“我從未想過嫁人,也不會嫁。”
尹嵐綺摸了摸裴昭沅的腦袋,“你還小,不著急,等娘為你慢慢尋一個如意郎君。”
裴昭沅:“……”
她認真的,為何就是不信呢?
尹嵐綺想了想,轉移話題,“沅沅,你剛回肅國公府,可能會不太適應。你有五個哥哥,四個親哥哥,一個堂哥,一個堂妹。”
尹嵐綺簡單介紹了一下肅國公府的人際關係。
老國公裴尚鳴,有一妻一妾,老夫人生了一子一女,兒子是裴忠國,女兒裴忠儀。
妾室也生了一兒一女,兒子裴忠仁,女兒裴忠姝。
世子裴忠國僅有尹嵐綺一個妻子,沒有納妾,兩人生下四兒一女。
二爺裴忠仁有一妻四妾,但只有妻子生下了一兒一女。
尹嵐綺頓了下,繼續說:“你祖父比較嚴肅,你見了他要小心些,他思想頑固,重男輕女,偏疼妾室,也偏疼妾室的孩子。”
按理來說,她身為兒媳,不該說公公的壞話,可她又必須提醒女兒,免得女兒一回來便衝撞了公公。
裴昭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還想去買一些硃砂、黃紙……但我沒有錢。”
她想在這個世界行走,便只能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
她以前的法力使用不出來,便只能藉助外物,畫符驅邪抓鬼。
尹嵐綺點點頭,“我陪你去買,我有錢。”
裴昭沅略微頷首,認真道:“等我賺了錢,我會還給你的。”
尹嵐綺擺擺手,“你是我女兒,不用還,我給你花錢,天經地義,你不用跟我見外。”
裴昭沅:“……”
還還是要還的,即便是父母,也講究因果。
裴昭沅挑了上等硃砂,一籠箱黃紙,尹嵐綺又給她買了紙墨筆硯。
裴忠國看著那些黃紙,愈發憂愁。
女兒好像……真的以為自己是大師,怎麼辦?
若被父親看到,父親定會生氣的。
簡陋的馬車緩緩在肅國公府門前停下。
肅國公府世襲罔替,傳承了兩百年,府邸是太祖賜下的,巍峨華麗,只是從老國公開始,國公府便開始落魄了,到了如今,更是門可羅雀。
門房開了側門,吊兒郎當,“世子,少夫人和大小姐回來了,請進。”
裴忠國渾厚的臉沉了下來,“開正門。”
武安侯府的門房開側門,自家的門房也開側門,若放在平時,他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但今日是女兒回家第一日,他不想委屈了女兒。
尹嵐綺臉色也不好看。
她明面上是國公府的主母,但實際上,府裡真正當家作主的人是老國公,她掌家十多年,府裡有她的人,但也有老姨娘的人。
而這個門房,就是老姨娘的人。這些人慣會陽奉陰違,只知討好老姨娘一家。
門房懶洋洋的,眼神輕蔑,沒把裴忠國三人放在眼裡。
裴昭沅下了馬車,粉色貂裘襯得她那張青白的臉多了一抹豔色,她立在朱漆大門前,語氣漫不經心,“你娘快死了,你現在趕回去,還能看著她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