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圖大尊的表情又黯淡下來。
“前輩有所不知，那頭孽畜如今藏起來了。”
“藏起來了？”
“是。”蠻圖大尊解釋道，“自從友助會橫空出世，無盡混沌各大勢力被整合，那頭孽畜便銷聲匿跡了。它大概也嗅到了風聲，知道如今混沌中不是它們這些滅世級存在能隨意撒野的地方，所以藏得極深。”
“晚輩在外界也有一些人脈，這些年來一直在留意它的蹤跡，可它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戚長風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找不到？在本尊這裡，沒有找不到的東西。”
蠻圖大尊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甚麼意思。
戚長風伸出手：“當年那頭孽畜殘存的氣息，你可還有？如果有，那就省事了，如果沒儲存，可能要麻煩一些。”
蠻圖大尊心頭一震，連忙取出一枚封存已久的玉簡，雙手奉上。
那枚玉簡表面已經有些模糊了，顯然被摩挲過無數次：“這裡面封存著當年蒼巖界廢墟殘留的兇手氣息，晚輩一直帶在身上，從未離身。”
戚長風接過玉簡，隨手捏碎。
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飄散出來，淡得幾乎不可聞，換做旁人，憑這麼一縷幾乎要散盡的氣息想要追蹤目標，無異於痴人說夢。
蠻圖大尊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戚長風。
只見戚長風閉上雙眼，心念微動，直接發動“混沌獵神”天賦，那縷氣息瞬間消失不見。
“找到了。”
戚長風淡淡說道，語氣波瀾不驚。
蠻圖大尊渾身一震，十臂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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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孽畜藏在混沌虛淵北側的裂隙深處，”戚長風報出一個時空座標，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距離此地倒也不算太遠，藏身之處頗為隱秘，難怪你找不到。”
混沌虛淵是無盡混沌一處特殊地界，裡面環境惡劣，混元八重天以下的修行者都難以長時間停留，不過對於混沌大尊而言，危險性倒不大。
“宋白。”
“弟子在。”宋白恭敬應道。
戚長風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鐘出現在掌心，那古鐘錶面刻滿了玄奧的道紋，隱隱有混沌氣息從中溢位，周圍的虛空都因它的出現而微微扭曲。
太初永珍鍾！
戚長風的混沌至寶之一，有著開天闢地、鎮壓鴻蒙、湮滅混沌、無物不破的無上偉力。
“拿著。”戚長風將小鐘遞給宋白。
宋白雙手接過，只覺得掌心一沉，一股溫潤而浩瀚的力量從鐘身中湧出，與他自身的道韻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那頭孽畜的座標，記住了？”
“記住了。”
戚長風又取出兩枚挪移玉符遞給宋白。
“這是距離混沌虛淵最近的歸鄉符以及三煌山的歸鄉符，能讓你快速抵達目標所在，事後也能儘快返回。”
“去吧，將那孽畜斬殺，把殘骸帶回來，若有人阻攔，直接用寶鍾將其鎮壓。”
太初永珍鍾內蘊含著混沌道果本源之力以及部分混沌源氣，是戚長風給宋白的最大依仗。
那頭滅世級存在背後若真有靠山，便是此鍾發揮作用的時候。
以混沌道果如今的強度，宋白手持太初永珍鍾，即便聖尊強者出面阻攔，也能將其強勢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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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接過歸鄉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弟子領命。”
他轉頭看向蠻圖大尊，語氣輕快道：“蠻圖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已捏碎歸鄉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小館之中，虛空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道韻波動，證明他方才還站在這裡。
蠻圖大尊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就這麼去了？
蠻圖大尊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祂站在那裡，十臂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心中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戚長風倒是不慌不忙，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粗茶抿了一口。
“別站著了，坐下等。”戚長風招呼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等一道菜出鍋，“站著怪累的。”
蠻圖大尊機械地坐了下來，十臂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幾隻手交疊在一起，又鬆開，又交疊，祂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小館門口，又收回來，又瞟過去，坐立不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小館裡安靜極了，只有戚長風偶爾喝茶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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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小半個混沌日。
一道流光從天而降，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落在了小館門口。宋白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那裡，衣袍整潔，氣息平穩，渾身上下連一絲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他手中提著一團巨大的黑影，那黑影還在不斷往下滴落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混沌氣息和尚未散盡的兇威。
那些液體已經失去了全部混沌道則，然而滴在地上，依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砰。”
宋白隨手將那團黑影扔在地上，整個小館都震了三震，桌上的茶碗晃了幾晃，差點翻倒。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他拍了拍手，語氣平靜，彷彿只是隨意踢死路邊一條。
蠻圖大尊低頭看去。
那團黑影正是一顆碩大的頭顱，面目猙獰，獠牙森然，即便已經失去了生命，殘存的威壓依然讓周圍的虛空微微扭曲，頭顱斷面處還在滲著暗紅色的體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四步混沌大尊層次滅世級存在的殘骸！
不會有錯，那股氣息，蠻圖大尊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就是它，吞噬了蒼巖界的罪魁禍首！
就是這頭孽畜，毀了蠻圖大尊的家園，殺了祂的親友，滅了億萬生靈，讓祂從一個風光無限的混沌大尊變成了一個道心破碎、躲在小館裡苟延殘喘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