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婆婆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站定,目光卻忍不住偷偷瞟向李秋水。
緊接著,符敏儀、石嫂等人也陸續趕到。
她們一進大殿,看到那並排而坐的兩人,都是一愣,隨即連忙拜倒,不敢多問。
梅蘭竹菊四婢最後趕到。
她們四人本是守在洞窟入口的,接到通知後,一路小跑著趕來。
一進大殿,看到童姥和李秋水並排而坐,四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卻也不敢出聲,默默走到一旁站定。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大殿中已經站了三四十人。
九天九部的頭領,各處的主管,能來的都來了。
童姥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今日叫你們來,有兩件事要宣佈。”
眾人屏息凝神,靜靜聆聽。
童姥指著身邊的李秋水,道:
“這位,是我師妹。你們都稱她師叔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師叔?
姥姥的師妹?
那豈不是……也是靈鷲宮的主人?
可她們明明記得,姥姥和這個白衣女子鬥了幾十年,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怎麼忽然就成師叔了?
眾人心中疑惑萬千,卻不敢多問。
餘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拜倒在地:
“拜見師叔!”
其餘眾人如夢初醒,齊刷刷拜倒,齊聲道:
“拜見師叔!”
李秋水微微一笑,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不必多禮。”
那聲音輕柔溫和,與傳聞中那個心狠手辣的西夏皇妃,判若兩人。
眾人站起身來,心中更加疑惑了。
童姥又道:
“第二件事,我要出一趟遠門,去中原。”
中原?
眾人心中一驚。
姥姥幾十年未曾離開過天山,怎麼忽然要去中原?
童姥繼續道:
“我帶梅蘭竹菊四人同行。
其餘的人,由余婆婆統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轉冷: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做好兩件事。
第一,守好靈鷲宮。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眾人齊聲道:“是!”
童姥又道:“第二,清剿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叛逆。”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都露出興奮之色。
那些洞主島主,平日裡陽奉陰違,暗地裡搞風搞雨,早就該收拾了!
石嫂忍不住問道:“姥姥,那些叛逆,有多少人?”
童姥淡淡道:“原本有五六百。”
石嫂一愣:“原本?”
童姥看了李秋水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叛逆的首腦,已經被你們師叔一掌解決了。剩下的小蝦米,交給你們了。”
一掌解決五六百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李秋水的目光,頓時變得敬畏起來。
餘婆婆忍不住問道:“姥姥,那叛逆的首腦,是甚麼人?”
童姥道:“烏老大,還有那幾十個領頭的洞主島主,都在那甚麼萬仙大會上,被你師叔一掌拍成了肉泥。”
眾人聽了,又是震驚,又是興奮。
震驚的是,那烏老大等人,個個都是一方豪強,武功不弱,竟然被一掌拍死?這師叔的武功,得有多高?
興奮的是,沒了那些首腦,剩下的叛逆群龍無首,收拾起來就容易多了!
餘婆婆抱拳道:“姥姥放心,屬下一定辦好!”
童姥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
“不過,也不能大意。
那些叛逆雖然群龍無首,可其中也不乏硬茬子。
遇到厲害的,記得保命要緊,別硬拼。
有姥姥給你們當後盾,慢慢收拾也不遲。”
眾人聽了,心中都是一暖。
她們大多都是孤兒,從小被姥姥收養,一手帶大。
姥姥平日裡雖然嚴厲,可對她們,是真心實意的好。
眾人齊聲道:“遵命!”
童姥擺了擺手,道:
“好了,各自去準備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眾人齊聲應諾,陸續退出大殿。
餘婆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姥姥和那個師叔並排坐在上首,正在低聲說著甚麼。
姥姥的臉上,竟然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餘婆婆心中一鬆,轉身離去。
姥姥開心就好。
至於那些恩怨,那些過往,都不重要了。
眾人散去,大殿中只剩下童姥、李秋水,以及梅蘭竹菊四婢。
童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一日一夜,發生了太多事,饒是她心志堅毅,此刻也覺得有些疲憊。
李秋水看著她,輕聲道:“師姐,你對這些孩子,倒是真心實意。”
童姥瞥了她一眼,道:“她們都是我從小帶大的,跟親生孩子一樣。”
她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
“這些年,我一個人在這縹緲峰上,多虧了她們陪著。
若不是有她們,我早就……早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秋水沉默片刻,輕聲道:“師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童姥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她轉向梅蘭竹菊四婢,道:
“你們四個,去收拾行囊。
明日一早,隨我下山。”
四婢齊聲道:“是!”
正要轉身離去,童姥忽然想起甚麼,又道:
“對了,別忘了給我帶上新做的那些衣服。符敏儀新做的那些,都帶上。”
梅劍笑道:“姥姥放心,都給您帶上。”
童姥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如今恢復正常了,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
終於可以穿合身的衣服了,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四婢笑著退下,去收拾行囊了。
大殿中,只剩下童姥和李秋水兩人。
沉默片刻,童姥忽然道:
“師妹,你說的那個趙宗興,是個甚麼樣的人?”
李秋水想了想,道:
“我與他只交過幾回手,瞭解不是太多。
不過,從他布的那個局來看,此人行事縝密,心思深沉,絕非常人。”
她頓了頓,繼續道:
“那次在環州,他帶人埋伏我,佈置得極為周密。
我本來跟兩個孩子交手,因為大意吃了點暗虧。
他在路上埋伏,然後趁我不備,數十個精通陣法的宦官高手突然發動攻擊。
若不是我命大,就要死在他手裡了。”
童姥聽了,眉頭微皺:
“如此說來,此人倒是不好對付。不過你說的那兩個孩子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