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過陸大人的診金，本就負責為他調理脾胃，為他送些吃食膳食，理所應當。”
蘇枝意這話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甚麼錯處。
葉青柔立刻轉頭看向陸羨，見他眉眼平淡，這才信服。
“原來如此，不過……還好今日是我撞見，若是換做旁人深夜看見你們獨處，難免流言蜚語，到時候反倒說不清了，是不是，枝意姐？”
不等蘇枝意回應，她淺淺笑著繼續說道：
“枝意姐，我知曉你醫術高超，也頗有醫德，收了慕之的銀子，便會認真為他調養身子。
只是往後若是還要送藥膳吃食，大可讓青空前去取就好，不必勞你深夜親自奔波。”
她嬌滴滴地看向陸羨，柔聲道：“慕之，其實我也喜歡下廚。既然你需要調理，往後這類藥膳，不如由我替你熬製。枝意姐之前給的養胃藥方，我早已收好了。”
蘇枝意聞言，嘴角微微抽動。
“陸大人，食盒用完後，勞青空送回蘇府便可。往後我若需要送藥膳，便依葉姑娘所言，讓青空前去取便是。”
她說完，目光淡淡落向陸羨。
只見他面色平常，並沒有反駁她。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難堪。
她不再多留，轉身便朝外走去，對著門口待命的青空輕聲道：“青空大人，勞煩送我一程。”
青空看了一眼書房內的情形，應聲引路：“好，蘇姑娘這邊請。”
兩人剛踏出書房門口，身後便傳來葉青柔軟糯嬌媚的聲音。
“慕之，別吃別人送來的東西了，嚐嚐我的好不好？
藥方雖是我爹給的，但這鍋湯是我親自守著爐火。人家熬了整整一個下午，費了不少心思，你快嚐嚐嘛！”
蘇枝意腳步未頓，沒有回頭，心裡卻在思忖。
自己送來的，不過是尋常農家特產，粗茶小點，就算放了些海鮮幹活，也不算名貴。
而葉青柔送來的，是宮中太醫的御用方子，精心熬製的滋補湯藥。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陸羨大抵不會再看得上她的粗簡吃食。
二人行至陸府大門，晚風蕭瑟，吹得人有些發涼。
蘇枝意駐足，神色鄭重：“青空，我有一事相求。”
“蘇姑娘有事但說無妨，談不上求字。但凡我力所能及，定然替姑娘辦妥。”
“今日夜裡的事情，想辦法替我壓下來，切勿讓葉姑娘傳到公主耳中。”
她面色凝重，青空見狀瞬間瞭然。
也聽懂了她的顧慮。
“屬下明白。屬下即刻便去向大人通氣，將此事壓下，絕不外傳。”
“多謝。”
蘇枝意微微頷首。
“另外，我方才送來的膳食雖是尋常吃食，卻是春桃用心熬煮許久。
陸大人今夜應當不會動筷，你若是不嫌棄，便自行拿去食用。”
聽到這話，青空耳朵一紅。
“多謝蘇姑娘掛念，屬下知曉了，這就去處理。”
青空將葉青柔送來的養胃湯藥加熱一番便端回書房。
書房門未關，他快步湊近陸羨身側，俯身壓低嗓音將方才蘇枝意的囑託低聲稟報。
陸羨執筆的動作未停，只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
青空抬眼掃視屋內，葉青柔還端坐桌邊，目光一瞬不離地落在陸羨身上。
陸羨面前兩份膳食並列擺放。
“大人，藥膳已經熱好。不如先用膳，也好不辜負葉姑娘一片苦心。”
葉青柔立刻順勢搭話：“是啊慕之，公務終究處理得完，身子最要緊。
這是我第一次親手熬養胃湯，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嚐嚐好不好？若是哪裡做的不好，我下次改進。”
陸羨緩緩擱下筆，抬眸看向她。
“我知曉了，只是眼下尚有公務未畢。湯我一會兒吃，你先回去吧。”
葉青柔期待的神色微微落空，執拗地望著他：“我想看著你吃完再走。”
陸羨眉峰微斂：“夜深露重，再晚我便不放心了。”
青柔臉頰微熱，抿了抿唇：“我知曉你是關心我，那我便先告辭。”
“嗯。替我謝過義父費心。還有……今日的事情，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葉青柔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她點頭，這才依依不捨離去，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青空大著膽子上前，便想將蘇枝意送來的那碗收拾撤走。
“啪！”
一記清脆利落的敲打落在他的手背。
青空縮回手，一臉茫然：“大人，您打屬下作甚？”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誰準你動我的東西？”
“大人定然吃不下兩份。屬下以為這碗您不會用，才想著替您撤下。”
陸羨面無表情，下頜微斂。
他抬下巴指向另一側葉青柔送來的養胃湯藥：“那碗，你拿去。”
青空面色驟然一僵，手足無措：“不不不！大人，屬下不敢！屬下不是嘴饞想吃膳食！”
可陸羨全然無視他的辯解，垂眸執筷，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青空立在原地，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這碗粥是春桃親手所熬！
蘇姑娘明明應允贈予他，可自家大人偏偏霸道扣下。
……
蘇枝意從陸府歸來，守在廊下的春桃便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姑娘，你可回來了。你們談得怎麼樣？他喝了您送去的粥，是不是願意出手幫慕顏姑娘？”
“沒能如願。陸羨說，慕顏是自願留在沈確身邊。
他還讓我別多管閒事，不要插手他們二人的糾葛。”
聽到這話，春桃也有些失望。
蘇枝意垂落眼眸，望著空蕩蕩的庭院，自嘲般輕聲呢喃：“何況，他大抵也不會喝我的粥。”
春桃一愣：“為何呀？是不喜歡嗎？奴婢可是精心熬了許久的……”
“他那裡，有更好的東西。
葉青柔連夜登門，帶著御醫配方、親手熬製的滋補湯藥，貴重用心。
這般心意擺在面前，他哪裡還會看得上我這家常粗糧。”
春桃見她神色低落，連忙上前寬慰：
“姑娘莫要傷心。陸大人不願幫忙，咱們也不必強求。
而且，就算不靠陸大人，奴婢也能想辦法。”
“甚麼辦法，你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