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甚是好奇,沈鳶身為公主,身份尊貴。
她怎麼能忍受她這個甩了陸羨的下堂婦出現在他身邊的?
又怎麼能容忍陸羨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
而且,沈鳶私下找她時,也只是悄悄警告她離開,沒有動用任何手段為難她。
這實在不合常理。
沈鳶那般權勢的人,若是真的惱怒,怎會這般剋制?
難道是怕陸羨知道?
蘇枝意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道:“這陸羨,難道救過公主的命?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咚,咚,咚。”
房門被敲開,打斷了她的思緒。
春桃端著甜湯進屋。
“姑娘,是不是餓了?”
蘇枝意卻沒有胃口,她今日和慕顏吃的很飽。
這時,她才意識到慕顏的安危。
“春桃,你速去聽雪樓一趟,打探一下慕顏的訊息,看她是否平安回來了。”
小丫鬟不敢耽擱,應聲便快步離去。
蘇枝意獨自坐在廂房裡,坐立難安,時不時起身走到窗邊張望。
可直到日暮低下,春桃才匆匆回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姑娘,沒有訊息。”
“慕顏還是沒回來?”
蘇枝意的心頭一沉,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姑娘,您別急。聽雪樓這個時辰已經開始營業了,奴婢不便久留,就只能先回來了。”
“這個時辰還沒回來,怕不是出事了吧?她再怎麼忙,都不會耽誤了做生意的。
沈確那人陰晴不定,慕顏又那般抗拒他……
萬一他逼慕顏做甚麼不願做的事,可怎麼好?”
“姑娘,奴婢已經向聽雪樓的老闆打探過了。
慕顏姑娘今日晚上不接客。
說是有位大人今日包下了慕顏姑娘,付了重金。想必就是那位沈大人吧。
那聽雪樓的媽媽收了銀子,也不敢多言。姑娘,倘若那位沈大人真心喜歡慕顏姑娘,也不會為難她的。您不用著急。”
可蘇枝意怎麼能不急?
慕顏被自己最厭惡的人強行留下,哪怕沒有性命之憂,心裡也定然備受煎熬。
她焦急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春桃見狀,連忙說道:“姑娘,要不奴婢再去清風茶館打探一下?”
蘇枝意搖了搖頭,抓起一旁的披風披在身上,拉住春桃的手便往外走。
“不行,我還是與你一塊去,見不到慕顏平安,我心裡不踏實。”
二人匆匆踏出蘇府大門,晚風微涼,吹得小臉煞白。
她們正要往清風茶館的方向去,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來。
是慕顏身邊伺候的小丫鬟的小菊。
小菊跑得氣喘吁吁:“蘇姑娘,春桃姐姐,你們這是要去哪呀?”
“小菊?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慕顏出事了?”
“蘇姑娘您別擔心,我家姑娘回來了!
她知道春桃姐姐來聽雪樓等了許久,怕您這邊心急,一回來就立刻讓我來給您報信,說她沒事,讓您千萬別掛心。”
聽到這話,蘇枝意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她真的沒事嗎?沈確沒為難她?”
“真沒事。沈大人雖留了姑娘一天,卻沒對姑娘做甚麼。
就是陪著姑娘說了說話,姑娘回來時神色雖有些冷淡,卻沒受甚麼委屈。
蘇姑娘,話我已經帶到了,我得儘快回去給我家姑娘報信,省得她也擔心您這邊。”
“好,你快回去吧,替我告訴慕顏,明日我便去看她。”
看著小菊匆匆離去的背影,蘇枝意與春桃對視一眼,這才回了蘇府。
“姑娘,慕顏姑娘沒事,您可別再揪著心了。奴婢這就去廚房準備晚膳,您好好歇會兒。”
蘇枝意輕輕點頭:“行,我去書房待一會兒,你準備好了再來叫我。”
“姑娘,您最近怎麼總往老爺的書房去?”
蘇枝意垂眸,掩去眼底的心思:“閒來無事,書房裡有不少書籍,去看看書,也能打發時間。”
她腳步匆匆很快便到了父親的書房。
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之前,她每每來書房,都是在這書架上動心思,還未仔細打量過周遭的陳設。
可今日,她的目光卻被書桌旁一個不起眼的花瓶牢牢吸引住了。
那個青瓷花瓶,是母親生前最愛的物件。
兒時,母親總會帶著她去花園裡採摘鮮花插在那花瓶裡。
整個書房都會染上淡淡的花香。
母親去世後,這花瓶便被放在了這裡。
再也沒有插過花,漸漸成了一個不起眼的擺設。
她也漸漸忽略了它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蘇枝意朝著那個花瓶走去。
她想將花瓶拿起,竟察覺到不對勁。
這花瓶竟重得驚人。
她定了定神,輕輕握住瓶身,試著輕輕轉動。
“吱呀。”
伴隨著牆壁轉動的摩擦聲,書桌旁的一面牆壁竟緩緩向一側移開。
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蘇枝意愣住了。
她尋找了許久密室的機關,竟然就藏她眼皮子底下。
她心頭一緊,連忙轉身,快步走到書房門口,將房門的所有鎖都一一落下。
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朝著那個黑漆漆的密室洞口走去。
密室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枝意連忙回頭,從書房的燭臺上拿起一根蠟燭,用火摺子點燃。
有了燭火照明,她膽子也大了幾分,這才又重新往密室裡頭走去。
幸好,密室不算太深。
走了約莫幾步,便到了盡頭。
藉著微弱的燭火,蘇枝意看清了密室的模樣。
這裡不大,陳設簡單,卻赫然是另一個小小的書房。
裡面擺著一張老舊的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靠牆的書架。
蘇枝意的心頭又是一緊。
爹果然有秘密瞞著自己!
她走到書桌前,桌面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蘇枝意吹了吹書桌表面的灰塵,塵埃便揚了起來。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桌面上。
幾本泛黃的醫書整齊擺放著,封面陳舊。
看著倒是些不常見的孤本。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大多是些罕見的病症記載,並無異常。
直到翻到最後一本,一張折了角的紙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