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還以為自己買了甚麼不該買的,回頭讓人找上門來,說我私藏甚麼秘密檔案,那可就說不清了!”
韓嶽道,“不會,這些書放在哪兒,都不會有人找麻煩,不過……”
頓了下,他又補了句,“畢竟是專業書,很多人不懂,萬一有那想多的,腦補出些有的沒的,也是麻煩,所以,為了杜絕這種情況,對外,還是不要說的好。”
周喬自然沒意見,“那幾本專業書是買給你的,你做主就行,我只看小說。”
“嗯……”韓嶽翻看了幾頁,又忍不住抬頭問她,“小喬姐,賣書的是個甚麼人?”
吃飽了就犯困,周喬都昏昏欲睡了,聞言,又強行開機,“年輕的男人,二十來歲,看著就像個高階知識分子,別擔心,我知道你想問甚麼,對方……應該是靠譜的。”
系統介紹的人,還能不可信嗎?
可韓嶽不知道這點,他聽她說完,反而更不放心了,“有些人善於偽裝,你未必能看破,若賣書的人是在釣魚,你很可能就上套了。”
周喬挑眉,“你不是說書沒問題嗎?”
“是沒問題,但萬一是有問題的呢?比如書裡不小心夾塞了甚麼演算過程……”
韓嶽皺起眉頭,“那你還怎麼解釋的清?所以,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書,最好還是不要碰。”
“你不是很喜歡嗎?”周喬不解,淘到寶不是該感到慶幸和激動嗎?他咋還懊悔害怕上了?
韓嶽正色道,“我是很喜歡,但比起你的安危,我那點喜歡完全不值一提。”
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喬從怔愣中回神,笑著應下,“行,聽你的,以後再有人賣書,我就不好奇湊上去看了,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得了她的保證,韓嶽總算心裡踏實了些,又低頭看起書來,那神情專注的……彷彿剛才那個反對她買書的人不是他。
“男人是不是都這麼口嫌體正直?”
“呃,”系統被難住了,“他應該不是吧?”
周喬吐槽了一句,也不再糾結,話題轉回那幾本書上,“江向東賣書的時候,就一點不怕被人誤會?”
系統無奈嘆了聲,“不是說了嗎,他眼下缺錢,家裡其他東西……拿出來賣更危險啊,那幾本書,已經是最安全的了,你不用多想,沒問題的。”
周喬“嗯”了聲,“這麼說,他是搞研究的了?”
系統含混道,“算是吧。”
周喬不滿,“甚麼叫算是?”
系統小聲解釋,“就是他目前還沒獨當一面呢,是給那些人當助手,屬於潛力股,未來的科研人才。”
周喬好奇的又多問了一句,“把他和韓嶽,誰更厲害點?”
系統反問,“你說呢?”
周喬抬眼,看向韓嶽,“前世是韓嶽,這輩子,韓嶽還沒起飛呢。”
系統嘟囔,“是沒起飛,但不代表現在就不會飛,你看他看書那樣子,要是不懂,能看的那麼投入?
換你,你行嗎?”
“我不行!”周喬絲毫不嘴硬,換她看,跟看天書有甚麼區別?“所以,還是韓嶽更厲害。”
“這不廢話嗎?韓嶽之前可是……”
它聲音戛然而止,留下無盡意味深長。
周喬無語,“都這時候了,還玩高深莫測呢?我沒腦子是不是?”
系統小聲嘀咕,“你既然猜的到,還問甚麼問?”
“我看你好忽悠,想確定一下不行嗎?”
“……行。”
這一夜,韓嶽看書到很晚才睡,然後又做夢了,夢裡經歷了很多,像過了一生那麼長,導致翌日醒來時,說不出的身心疲憊,眼神卻越發深邃不可測。
周喬見他神色懨懨,關切的問了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韓嶽搖頭,按了按眉心,“沒事兒,昨晚沒休息好……”
周喬忍不住數落他,“你看書跟著魔似的,能睡好才怪?學習要勞逸結合懂不懂?你才十二,著啥急啊,後半輩子還有大把的時間揮霍呢……”
韓嶽沒反駁,反而乖巧的點了點頭,“今天不看了,咱們等下出去玩吧。”
聞言,周喬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你想玩啥?”
韓嶽想了想,“去看電影吧。”
說完,像是怕她不答應,又找補了句,“看完電影再去省國營飯店吃一頓,明天就回去了,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來。”
周喬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啥來,可惜,他表情很平靜,很自然,眼睛幽深似海,她只得無奈作罷,“行,那就去看電影。”
吃過早飯,天上零星飄起了小雪。
倆人穿戴齊整,有厚厚的帽子和圍巾加持,走在冰天雪地裡,倒也沒有那麼冷,反而多了一份冬日特有的美感。
半個小時後,到了電影院,倆人身上都落了一層白,像裹了糖霜。
周喬覺得有意思,也沒拍打,仰頭打量著眼前年代感十足的建築。
灰色的三層樓房,門頭上掛著紅色的橫幅,寫著‘熱烈慶祝國產新片……隆重上映’,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十幾個人,男男女女的,揣著瓜子,拿著汽水,有說有笑。
周喬排隊買了兩張票,一角五分一張,穿過檢票口窄窄的鐵柵欄門時,檢票員頭都不抬,接過票,撕掉副券,往旁邊一扔,“進去吧。”
倆人上了二樓的放映廳,裡面空間倒是很大,能坐五六百人,一排一排深紅色木椅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周喬找到了他們的座位,在第七排,不遠不近,觀影效果還算不錯。
坐下後,她好奇的四下打量著,這一世,還是頭回來這種地方呢,聽說電影院,可是當下男女談戀愛的必來打卡點。
聽說,形勢嚴峻的時候,還有人專門來這兒查男女作風問題,看到一男一女坐一起看電影,倆人若不能證明是物件關係,那問題就嚴重了。
放映廳裡,越來越嘈雜,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喊朋友的名字,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低聲交談,亂哄哄的,氣氛實在說不上好,但莫名的又讓人覺得很鮮活很安心。
燈忽然滅了,放映廳裡一下子暗了下來,有人嚇的“啊”了一聲。
身邊一直安靜的韓嶽,忽然抓住了她胳膊,那力道很大,像是要掐進她肉裡,嚇了周喬一跳,忙湊近些問,“怎麼了?害怕?”
韓嶽呼吸急促,來不及說話,下一秒,臺上的幕布亮了起來,黑暗散去,已能看清彼此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