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
聽到這個名字,李秀娥更頭疼了,找誰打聽不好,找個瘋子,這刺激能不大嗎?
“你知道溫馨跟她說了啥不?”
崔嬸子憐憫的瞥了眼王桂花,點點頭,“這事兒也是巧了,聽溫馨說,她今天去公社,正巧碰上建軍被路人送去醫院,人當時打的就剩一口氣,流了滿地的血,能救回來算命大,至於兇手,她也不知道是誰,但從作案現場看,對方一定非常恨建軍,估計是奔著打死他去的,幸虧有人從附近經過,驚跑了兇手,不然……唉,可以後,對方還會不會再下黑手,那就不好說了……”
李秀娥聽完,捏捏眉頭,雖然是馬後炮,可她還是沒忍住說了,“早些年,就勸過他,讓他別那麼橫,村裡人不敢惹他,處處讓著,可外頭總有比他還狠的,現在攤上了吧?”
沒死,聽著確實是好事兒,可年紀輕輕的,就要在炕上癱著,如同廢人,那滋味,還不如死了呢!
崔嬸子跟著嘆了聲,“現在說這些……唉,還有啥用?還是往前看吧,日子總是要過的,以後,他想再惹事也不能了,要是能抓到兇手就更好了,好歹能賠點醫藥費……”
聽到兇手和醫藥費,王桂花目眥欲裂,情緒又激動起來,“是誰?到底哪個殺千刀的乾的?別讓老孃抓住了,不然一定把他千刀萬剮!
嗚嗚,俺苦命的建軍啊,咋就這麼倒黴啊?
捱了打,兒子還沒了,媳婦也要跑,嗚嗚,這往後的日子可咋過啊,老天爺,你睜睜眼,給俺家建軍一條活路吧……”
聽她唱大戲似的哭嚎,崔嬸子不屑的撇撇嘴,要她說,這都是報應,楊建軍打小就脾氣不好,愛動手打人,別人想教訓一下,王桂花就尋死覓活的攔著護著,慣子如殺子啊,你當寶貝慣著,別人可不慣著,看吧,被狠狠教做人了!
系統吃完瓜,回去跟周喬分享,聲音低沉,“趙紅霞暈了,不是裝的,那藥估計太霸道了,她流了好多血啊,臉白的跟紙一樣,瞅著都滲的慌,楊家也沒人管她,王桂花怕她晚上偷跑了,還從外面把她住的那間屋子給鎖上了,這是徹底要把她困在楊家當牛做馬……”
周喬似笑非笑的問,“你又同情上她了?”
系統語氣複雜的道,“我知道她壞,可她現在都這麼慘了……”
周喬無語,“慘,就能把她做過的壞事都揭過去了?”
“我……”
周喬哼了聲,“信不信,你的同情很快就變成懊悔?”
系統愣住,“啥意思?”
周喬漠然道,“王桂花,蹦躂不了多久了。”
“啊?”
周喬這話不是無的放矢,趙紅霞最恨的人,除了楊建軍,便是王桂花,現在楊建軍徹底廢了,她還能讓王桂花再蹦躂?
她的話,到了夜裡,便應驗了。
王桂花半夜起來去茅廁,迷迷糊糊的一腳踩空,掉茅坑裡摔斷了腿,一聲淒厲的慘叫,半個村子都驚醒了。
沒多久,知青院的大門便被急促敲響,楊家人來請周喬去看診。
周喬拎著藥箱,匆匆趕到楊家時,楊家正亂糟糟的,哭嚎聲,叫罵聲,還有各種安撫勸慰聲,交織在一起,像菜市場那麼熱鬧。
楊向前煩躁的腦子都快炸了,看到她來,扯著嗓子喝斥了聲,“都閉嘴!”
等終於耳根清淨了,才迎上來了跟周喬說話。
“給你添麻煩了,小周知青,大半夜的,擾你睡覺……”
周喬一派通情達理,“您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之事,哪有甚麼打擾不打擾?病人呢?”
接話的是李秀娥,大晚上的被喊過來,她也心力交瘁,卻還是強撐著招呼,“在這屋,周知青,俺帶你去。”
周喬跟著她,一踏進正房,差點沒被燻個跟頭。
李秀娥歉意的解釋,“掉茅坑裡了,也已經拿水沖洗過了,只是她嚷著腿疼,不肯配合,咱們也不敢硬來,所以……唉,您多擔待。”
周喬這會兒可說不出善解人意的話來了,雖然來之前就有準備,但她實在想不到,味道能這麼衝!簡直能媲美生化武器了。
她忙掏出口罩來戴上,這才無奈的上前檢查。
王桂花半死不活的躺在土炕上,嘴裡哼唧著疼,一見到周喬,就又開始捶胸哭嚎,“俺不是睡糊塗了,俺腦子沒毛病,就是有人把俺推下去的,嗚嗚,咋就都不信俺呢,就是有人要害俺,八成就是打傷建軍的兇手……”
周喬面無表情聽著,手上動作不停,不是她不想現場吃瓜,而是實在不敢張嘴。
怕yue。
這話聽了無數遍,李秀娥早就煩不勝煩,“還說不是糊塗了?打傷建軍的兇手不是咱村的,外頭的人哪有膽子半夜三更摸進你家害你?再說,真想害你,你現在哪還有命在?就是你自個兒不小心掉進去了,別再瞎尋思了……”
“不是瞎尋思,是真的啊,俺閉著眼都能去茅廁,這麼多年都沒事兒,咋就這回掉進去了?肯定是有人害俺……”
“都說了,今天咱村裡就沒進外人!”
“那就是村裡的人,對,就是那小娼婦,一定是她,她恨建軍打她,就找人打殘了建軍,也恨俺……”王桂花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竟是顧不上腿疼,掙扎著要下炕去收拾趙紅霞。
周喬這回沒法再置之不理了,趕緊攔下,“你小腿骨折了,要是不想下半輩子也在炕上度過,最好別亂動。”
王桂花嚇了一跳,不敢再鬧騰,開始催著李秀娥去把趙紅霞給拖過來,“老孃今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李秀娥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壓根不動,“你快消停點吧,還嫌家裡不夠亂啊?趙紅霞自個兒都那樣了,她哪來的力氣害你?再說,她不是還被你鎖在屋裡嗎,人都出不來,你都能猜疑上她,俺看你不是糊塗了,你是瘋了!”
“那就是她有幫手,對,一定是在村裡勾搭上姘頭了,先害了建軍,再害了俺,這家裡就再也沒有能管的住她的人了……”王桂花叫嚷著,像是真的魔怔了一樣,“會是誰呢?到底是誰呢?她平時跟誰走的近啊,難道是男知青?”
周喬無語,“別亂說啊,男知青根本看不上她,看上她的那個,早就回城了!”
說完,她退到敞開的門口位置,深吸了幾口冷空氣,才跟李秀娥道,“她小腿部位骨折了,倒是不算嚴重,我已經給她復位,也打上夾板,若是不放心,明天送縣裡拍個片子。”
聞言,李秀娥想也不想的道,“不用,去啥縣裡?你處理的,俺們還能不放心啊?”
“那我再給開點藥,起碼要吃七天。”
“這個行。”
周喬又叮囑,“傷筋動骨一百天,最少也得在炕上歇個十天半月的,不然,骨頭長錯了位,以後走路可就成跛子了。”
李秀娥點頭,衝著王桂花道,“都聽見了吧?你自己要是不配合,將來成了跛子,可別怪別人沒提醒。”
王桂花雙眼猩紅,“你去拖那個小娼婦來,把她拖來,俺啥都聽……”
李秀娥翻了個白眼,“腿是你自個兒的,你還要挾上俺了?愛他孃的配合不配合,老孃也不管了!”
說著,拉著周喬就出了屋門。
身後,王桂花還在歇斯底里的喊,“去啊,去把那小娼婦給俺拖過來,啊,老孃不弄死她,她遲早會把俺全家都霍霍死啊,孩他爹,建國,建亮,人吶?都被那小娼婦給……”
院子裡,楊向前聽著屋裡越說越不像樣子,鐵青著臉衝著堂弟罵了聲,“你死人啊?還不進去看看!”
楊向開縮著脖子進去了,沒一會兒,屋裡就安靜了。
如何安靜的,顯而易見。
李秀娥冷笑了聲,“上樑不正下樑歪。”
楊向前瞪她一眼,“你少說這些沒用的,去把那東屋的鎖開了,把人關著算咋回事兒?又不是犯人……”
“是俺關的嗎?就知道衝俺使厲害,有本事,趕緊管好你們老楊家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兒吧。”
李秀娥嘟囔著,去找鑰匙開鎖。
楊向前抬手狠狠搓了搓臉,對著周喬尷尬的笑道,“讓你見笑了,家裡沒個省心的……”
周喬不以為意的道,“這有甚麼可見笑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有事兒解決就行了。”
楊向前疲憊的嘆了聲,苦笑道,“俺也想趕緊解決,可眼前這事兒,哪是好解決的?建軍廢了,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也不知道,他媳婦還小產了,他娘現在又摔斷了腿,這一樁樁的,唉,都趕到一塊兒了,這還不是最愁的……”
頓了下,他擰眉低聲道,“俺覺得,建軍一家是被人盯上了,以後,不知道還會弄出啥動靜,偏偏,一點線索都沒有,俺讓人守著進村的幾個路口,確定沒外人來,所以……”
他沒繼續說下去,神情越發凝重。
周喬眼神閃了閃,“所以,您覺得兇手就是咱杏花峪的人?”
楊向前沉重的點了點頭,聲音艱澀,“俺最怕是這樣,都是一個村裡的,沾親帶故,平時有點矛盾,罵幾聲,打幾下,都沒啥,可上來就要人命……這就太過了,俺實在不願相信,村裡有這樣心腸狠辣的人。”
狠辣的周喬,“……”
系統這時冒頭揶揄,“宿主,被人說是狠辣,心裡不舒坦吧?以後行事,還是要溫柔點兒啊,不然哪天被人發現了,你苦心營造的好名聲,可就全毀了!”
周喬沒理它。
這時就聽楊向前試探的問,“周知青,你是咋想的?”
周喬神色如常,“楊建軍被打殘的事兒,我也聽說了幾句,不過,我覺得,這些傳言,都未必做真,想了解真相,還是得問當事人,也許,楊建軍看見兇手的臉了呢?畢竟是大白天的,再遮掩,眼睛總得露出來,真要是村裡人,他肯定能認出來……”
楊向前聽的豁然開朗,“對啊,你說的太對了,建軍對村裡的人不敢說都熟悉,但肯定是認識的,俺明天就去醫院問問,到時候就啥都清楚了。”
周喬又道,“我猜,很大可能不會是村裡的。”
楊向前愣住,“為啥?”
周喬平靜的解釋,“很簡單,若是村裡人想打楊建軍,實在沒必要跟去公社再下手,那樣暴露的機會太大了,因為事後稍微一查,就能知道當天誰不在村裡,目標太明顯。
相反,在村裡動手更容易遮掩,說句您不愛聽的,楊建軍人緣實在不怎麼樣,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誰都有可能想報復他出出氣,之前他和趙紅霞想算計我的時候,我都想套麻袋打他一頓……”
聞言,楊向前頓時老臉漲紅,這事兒一直沒擺到明面上,他私心裡護短,也就裝聾作啞了,此時,被人家挑破,他臊的恨不能找地縫鑽進去,“周知青,俺,俺還欠你一個公道……”
周喬笑笑,打斷他的話,“您別多想,我沒有翻舊賬的意思,更不是為難您,是是非非,都過去了,我剛才那麼說,只是想讓您知道,楊建軍有多招人恨,他被人打,太正常了。”
“俺明白……”楊向前如今也後悔了,卻也晚了,“他被打,是他活該,但他媳婦,他娘,被連累的也差點沒命,這報復的就過度了,再恨建軍,也不能滅門吧?”
周喬道,“王桂花的腿是人為還是意外,我不清楚,但趙紅霞小產,應該不是有人報復。”
楊向前瞪大眼,“你是說,她自己故意折騰掉的?她果然是不想這個孩子了?”
周喬模稜兩可的道,“不是說,她在溫馨那裡,受了刺激嘛,精神上的打擊,確實能導致小產。”
“溫馨,又是這個溫馨,他孃的只要扯上她,就準沒好事兒!”楊向前煩躁的罵了聲,“明早,俺先去找她,保不齊她故意使壞刺激趙紅霞,這種攪屎棍,不能再留在村裡了。”
? ?兩更合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