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鳳閉著眼,心裡亂七八糟的翻湧著,卻也在等,等王自強湊過來哄她,她就能順勢提些小要求,給自己多爭取些好處,然後潤物細無聲的,拿到這個家的說話權……
然而,這次讓她失望了。
王自強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忽然哼了聲,摔門出去了。
他比劉美鳳還失望呢,婚前明明溫柔小意,對他體貼入微,還處處為他著想,賢惠的不得了,結果,一結婚就變臉了,動不動就指使他幹著幹那,還嫌棄他晚上不洗澡,誰家爺們天天洗澡啊?
他能上炕前洗臉洗腳就已經很講究了好不?
可她不依不饒,總說城裡人咋樣,鄉下人又咋樣,那股城裡人的優越感,他以前還挺稀罕,畢竟能娶個城裡姑娘,說明他有本事,是長臉的的事兒,但現在,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他再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只覺得羞辱。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還是她拿兩口子親密的事兒威脅他,不洗乾淨,不讓上炕摟著她睡覺。
最開頭,他還慣著,才開了葷,癮頭大,就當是夫妻間的情趣了,誰知,她越來越過分,又要吃這個,又要買那個,一旦不滿足,就控訴他對他不好,奚落他父母摳搜,收了她那麼多嫁妝,卻連一口肉都不捨得給她吃,她是真沒良心啊,家裡攢的雞蛋不是都進了她的嘴嗎?
果然如他爹說的,女人永遠不會滿足,從一開始就不能慣著,反正已經成了他王家人,還怕她翻天不成?
想鬧?那就鬧!
看最後誰吃虧。
王自強摔門而去,劉美鳳傻眼了,愣了半響,不見他迴轉,先是憤怒,再是驚惶,漸漸的,又變成心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系統閒著沒事兒,有時候也會在村裡找瓜吃,吃到劉美鳳的瓜後,綁架案樂呵呵的跟周喬分享,“還以為能黏糊個一年半載再亮兩看兩相厭呢,結果,連一個月都能撐過去,呵呵!
這就是倒貼的下場,男人從心底裡看不起,自然就不會拿著她當回事兒了,可笑,她還覺得自己挺能耐,還擺譜使小性子,誰慣著她啊?我就等著看她把一手好牌打稀爛了……”
周喬淡淡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她沒那麼容易輸的,她跟馮書香可不一樣,她能屈能伸,如果發現自己最初的打算有問題,肯定會調整策略,輪心眼兒,王自強不是她對手。”
系統想了想,“也是,那我小瞧她了,照這麼說,得虧有個老奸巨猾的王永安,不然王家分分鐘被她拿下。”
周喬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其他幾家,沒人好奇嗎?”
系統知道她說的是誰,語氣變得遲疑起來,“好奇是好奇,但他們不敢有啥旁的歪心思呀……”
周喬似笑非笑,“真的?我怎麼不信呢?甚麼時候一個個的都變得這麼乖覺懂事了?”
系統訕笑,“主要是你威名赫赫,把他們都震住了,打又打不過,玩陰的也不行,能不老實嗎?”
“許大強是個知趣的,他應該是不敢惦記,就算馮書香攛掇,他也會糊弄過去,但楊建軍……”周喬哼了聲,“他若沒點想法,除非重新投胎!趕緊說,他又憋甚麼壞了,還要你幫忙瞞著?”
系統聞言,頓時急了,“誰替他瞞著了?那種壞人,我只會跟他勢不兩立,你可別糟踐我名聲。”
周喬不耐看它做戲,冷冰冰的一個字,“說!”
系統終於老實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楊建軍一開始還沒多好奇,只以為你是在黑市上跟誰換的糧食,畢竟村裡誰都知道韓嶽吃你的喝你的,你一個人掙工分養倆個人,他從村裡分不到糧,你自是要另想辦法,只多少有點眼饞你手裡攥著充裕的錢票……”
頓了下,它再開口,就帶上了幾分怨怒,“都是趙紅霞啦,嫁進楊家了還不老實!三天兩頭被楊建軍揍,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皮,虧我過去還有點同情她呢,看她整日悶不吭聲的,光知道幹活,還覺得她被整抑鬱了,結果,她根本都是裝的,骨子裡還是那麼惡毒!”
周喬意會,“是她挑唆的楊建軍?”
“對,就是她!簡直太可惡了,唯恐天下不亂!說你有門路能弄到稀罕的肉和魚,細糧更是應有盡有,要是能把你的這條門路給搶過去,楊家以後就能想吃啥吃啥了,還能借機幫村民買東西,獲取錢和人情!她都說到這份上了,楊建軍還能不動心?”
系統越說越氣,“你說她這麼幹對她有甚麼好?
楊建軍還能感激她不成?
不但不感激,聽完她說的話後,反手就是一耳刮子,大罵她賤人,你說她圖啥呢?”
周喬冷笑,“還能圖啥?還想玩借刀殺人唄,這是有多恨我啊,都混成那慘樣了,都不忘算計我!”
“她,應該是把所有遭的罪,都算到你頭上了,覺得有現在的下場,都是你造成的,不恨你恨誰?”
“恨楊建軍啊,他才是罪魁禍首好不?”
系統忽然神秘兮兮的道,“她當然也恨楊建軍啦,我有一回晚上偷偷去看,你猜我撞見甚麼可怕的畫面啦?”
周喬隨口道,“難道是趙紅霞盯著睡死的楊建軍,動了殺機?”
系統吸了口氣,“天吶,這你都能猜到啊,也太神了吧?”
周喬哼笑,“神甚麼神?不過是瞭解她罷了,她動了殺機,卻不敢下手,不對,不是不敢,是沒好辦法安全脫身吧?她肯定不捨得拉著楊建軍同歸於盡的……你說我要不要給她製造個機會?”
聞言,系統都嚇著了,“宿主,你想幹啥?別亂來啊!”
“我想一箭雙鵰。”周喬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她是真煩了這倆人,“你整天被兩條毒蛇盯著,隨時要撲過來咬你一口,你還能容得下?”
“我,我……”系統語塞,只能反覆強調,“你手上不能染血!”
周喬扯扯嘴角,沒給它面子,“看他作不作死吧!”
系統沒敢再吭聲。
別人咋想,周喬不在乎,但楊向前那兒,她還是要解釋一二的,不想生出些沒必要的誤會。
於是,她收拾出幾斤小米,又割了約莫兩斤臘肉,還有一包當地人愛捲餅吃的小乾巴魚,拎著去了楊家。
東西當然不是白送的,楊向前也不會要,她是拿這些稀罕物換蔬菜,理由也充分,知青們在自留地種的那點菜根本不夠吃,都要跟村裡人換,楊建軍家裡的菜園子打理的好,出產多,跟他換,那不是天經地義嗎?
楊建軍果然沒拒絕,就是一個勁的推搡她拿來的東西有點多,就換點白菜蘿蔔啥的,太虧了。
周喬趁機解釋,她這些東西不是從黑市高價買來的,是她在公社救過一個人,對方在縣城的百貨大樓有點門路,能時不時的掏到些瑕疵品,為了謝她,就原價折給了她。
所以,她才能一個人掙錢養兩張嘴,還吃喝不愁。
楊向前恍然大悟。
這一切就都順理成章的解釋過去了,在百貨大樓有門路,那就不是一般人,那優先購買些稀罕東西,原價再賣給救命恩人,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