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對她的態度很是不滿,天天規勸,見她實在漠不關心,忍不住氣急質問,“你怎麼能這麼冷漠無情呢?都是女人,你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還是說,你巴不得許大強和楊建軍狠狠折磨她們才好,也算是間接替你報仇解恨了?”
周喬平靜的反問,“同情心?我為甚麼要同情倆個不停算計我、一心想置我於死地的仇人呢?
還有,別用都是女人這話來說事兒,都是女人怎麼了?我就該原諒包容她們所做的一切惡行壞事了?
她們對我下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也是女人呢?
她們從沒因為我是女人而手下留情,那我又憑甚麼因為她們是女人就心慈手軟?
更何況,還不是我出手教訓她們呢,我僅僅只是當個看客,沒落井下石、添油加醋,難道還不夠善良大方?”
系統噎住,片刻後,還是道,“可她們現在的處境也太悽慘了,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都稱得上是虐待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啊……”
“怎麼悽慘了?”周喬似隨口一問,“不就是打幾下嗎?楊建軍難道還敢往死裡揍?”
系統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他是真的敢啊,那個畜生,變態,暴力狂!他見血就興奮,打人還上癮,他虐待趙紅霞的場景,我都不敢多看,實在太可怕了,還專挑女人脆弱的地方下手,殘暴又無恥,他就是個瘋子,視人命如草芥!”
“楊家人不管嗎?”
“沒人敢管,楊建軍打人上了頭,誰湊過去誰倒黴。”
周喬又問,“那趙紅霞呢?如今是個啥情況?”
系統痛心道,“慘!太慘了,肋骨都給打斷了,身上的傷更是不計其數,還吐過血,估計是被踹傷了內臟,捱打後,也沒人給她上藥,所以才會感染髮燒,不止如此,楊家還不給她吃的,每天只用一點糧食和水吊著命,也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幾天……”
周喬皺眉,“有這麼誇張嗎?楊家昨天才來拿了止血和退燒的藥,可見,是不想讓她死的。”
系統驟然拔高了聲音,“那是楊建軍那畜生還沒玩夠,人死了,他再去哪兒找個人來滿足他變態的虐人癖好?
楊家人也怕被連累,這才給趙紅霞上藥的,可上了藥就有用了嗎?她現在都奄奄一息了,宿主,你就一點不愧疚難受嗎?”
周喬對它說的這些持懷疑態度,聽到最後一句,直接氣笑了,“我愧疚難受個甚麼勁兒?人又不是我打的,我瘋了往自個兒身上攬責任?
她就是死了,也與我無關,我更不會因此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你怎麼能這樣呢?這事兒,你撇不乾淨的!”
“甚麼意思?”
系統軟了語氣,苦口婆心的道,“雖然趙紅霞確實是先理虧,跑去欺負的你,可現在她落的這樣的悲慘下場,絕對和你有關,她犯了錯,但罪不至死,頂多就是去罰挑全村茅廁的糞,可楊建軍覬覦你,討好你,想替你出氣,所以才會對趙紅霞下狠手!”
“你可真能生拉硬扯!”周喬嗤笑,“楊建軍打人,分明是覺得趙紅霞事情沒辦成,還把他給暴露了,他覺得丟了顏面,又有暴力傾向,這才趁機下狠手,跟我有毛的關係?
你這PUA的手段,也太拙劣了點!”
“我沒有,我就是覺得,你,你責無旁貸!”
“滾!”
見她發了火,系統終於氣勢弱了,“宿主,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的人設是善良大方,助人為樂的宗旨絕不能丟,趙紅霞是壞不假,但犯的錯罪不至死,那你知道了,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沒命,你得救啊……”
周喬好奇的問,“這是任務嗎?”
系統到底說了實話,“不算是,可,可你若無視了,你的人設就有瑕疵了,對我也有影響,所以,你就算為了我,也搭把手吧,”
周喬不語。
系統再次放低要求哀求,“你不親自出面,給楊向前傳個話總行吧?剩下的,生死有命。”
聞言,周喬這才“嗯”了聲。
系統暗暗鬆了口氣,“還有馮書香那兒,她……”
周喬沒好氣的打斷,“你別得寸進尺啊,沒完沒了了是吧?”
“你先彆氣嘛,聽我說完,馮書香沒捱打,不過被許大強給拴在屋裡,成了他每天發洩的禁欒了,馮書香那張嘴,也欠收拾,被收拾成那樣,都不肯說一句軟話,啥難聽罵啥,她越罵,許大強還越興奮,折騰的越厲害,四周鄰居都跟著遭殃,晚上沒個消停……”
周喬不耐的催促,“你到底想說啥?別人被窩裡那點事兒,我沒興趣。”
系統快速道,“我是想說,照倆人這勤快的折騰勁兒,怕是已經鬧出人命了……”
“嗯?”
“就是有了。”
周喬訝異,“馮書香懷孕了?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吧?”
系統道,“現在是檢測不出來,但已經種上了啊……”
“所以?”
“再這麼沒節制的胡鬧,孩子肯定保不住,畢竟是一條命啊,還是無辜的……”
周喬無語的打斷,“然後?讓我跑去跟許大強說,你媳婦兒可能懷孕了,讓他晚上消停睡覺嗎?先不說會不會被人當成瘋子,就說你覺得我一未婚的姑娘說這個話題合適嗎?”
“呃……”
“少點聖母心吧,甚麼破事閒事都管!用的著你操心提醒了?馮書香和許大強沒經驗,李桂芬難道不懂嗎?”
系統反應過來,有李桂芬那麼個過來人盯著,應該出不了啥大事兒,是它太緊張了。
“以後別啥人都同情,忘了農夫和蛇的故事了?那倆人很難悔改了,你啊,救也沒用,遲早會被打臉。”
“能救,還是要救一救的,大不了防著點就是了……”
周喬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它掰扯,不過轉頭還是給楊向前提了個醒,言明趙紅霞可能傷的比較厲害,她雖沒親眼目睹,但從楊家人去買藥的態度上,也能推測個差不多。
楊向前聽後,老臉就變了色,轉身就去了楊建軍家,見他家裡人還在滿嘴謊話的為其遮掩,氣的掀翻了桌子,又一把推開阻攔的人,直接暴力踹門進了小兩口睡的東廂房。
屋裡的血腥場面,讓他目瞪口呆,也嚇著了楊家人。
誰也想不到,趙紅霞會那麼慘,躺在炕上,一動不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她身下流出來的血都把褥子給染紅了,刺眼的很。
“誰跟老子說說,這是咋回事,啊?說啊!”
楊向前咆哮著,像只發怒的獅子,惡狠狠的瞪著楊家人,氣的渾身發抖,“別他孃的拿兩口子吵架拌嘴那套糊弄,老子眼不瞎!人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都是死的嗎?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小畜生髮瘋打人?”
楊建軍不在家,其他人被罵的頭都不敢抬,更遑論辯解了。
現實也沒法辯解,畢竟人就躺在那兒,根本否認不了。
楊向前上前,膽戰心驚的試了試,發現趙紅霞還有細弱的呼吸,總算稍稍鬆了口氣,“藥呢?趕緊給她上藥,好好處理,不然她有個三長兩短,老子就豁出去六親不認,也得把楊建軍那小畜生給處理了!還有你們,都他孃的打成壞分子!”
聞言,楊家人忙不迭惶惶應下,一個個的忙活起來。
清洗的,上藥的,喂水餵飯的,動作小心翼翼,態度春風和煦,跟伺候祖宗似的。
一通折騰下來,趙紅霞早就醒了,睜開眼看見楊向前,第一句話便是,“大隊長,救命啊!楊建軍要殺我!”
那淒厲的喊叫,振聾發聵。
楊向前臉色更難看了,最後喊了馬紅英這個婦女主任來做調解工作,一來安撫趙紅霞,二來警告楊建軍。
隨後,楊向前不放心,又特意繞路去了許家,狠狠敲打了許大強幾句。
許大強態度良好,拍著胸口保證,一定不會傷害媳婦兒,找個媳婦容易嗎,他幹啥要弄死?
還是留著生孩子最划算。
期間,馮書香也不是沒罵,罵了這麼多天,她嗓子早啞了,卻還是頑強不屈的問候許大強的祖宗十八代,那字眼髒的,比鄉下潑婦還潑婦!
楊向前去看了眼,見她從頭到腳都好好的,唯獨圈禁起來沒了自由,皺皺眉,卻沒說啥。
這兩件事兒就這麼揭過去了,在村裡,也沒掀起甚麼水花,更不會有人為她們撐腰。
誰想,何光明卻又在這檔口出事兒了。
周喬從山上採藥回來,正在準備晚飯時,知青院的大門忽然被哐的一聲推開。
一群人慌慌張張的衝進來,跑在最前面的倆人還抬著個人,此刻那人腿上都是血,看著觸目驚心。
“快!快!周知青!何知青受傷了,你看咋該處啊?”
“都閃閃,給周知青讓個道!”
周喬麻利地扯下圍裙,快步走過去檢視,這會兒何光明已經疼暈過去了,閉著眼躺在用枝條弄出來的簡易擔架上,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她喊了幾聲,對方都毫無所覺。
“這是怎麼弄的?”
抬擔架的村民苦著臉解釋,“俺們跟這何知青進山抓蠍子,蠍子不好尋摸,何知青有些急眼,專挑那些危險的地方去,他覺得那種地方沒人光顧過,是藏身的好地方,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何知青一口氣抓了好幾只,然後,就上頭了……”
另一個人苦笑著接過話去,“俺們咋勸都不聽,他非得往那高出的石縫裡爬,然後不小心,就摔下來了,當時他就暈過去了,把俺們都嚇壞了,一路抬著他下山,他期間醒過來一次,卻被腿上的血又嚇暈過去……”
周喬一邊分心聽著,一邊檢查傷口,其他地方都是些輕微擦傷,只有腿部,比較嚴重,只簡單包紮肯定不行,得縫合處理了。
這時,楊向前氣喘吁吁的跑來,一看這場面,心裡頓時咯噔了下,求助的看向周喬,“咋樣?能治不?”
周喬點了點頭,“能治,不過得縫合,但我沒麻藥,直接上手,不知道他受的了不?”
楊向前道,“受不了也得受!小周知青,你直接縫吧。”
說完,他喊來倆壯實的村民,用力按住何光明的身子。
事實證明,他這一招沒白用。
消毒藥水一塗抹到傷口上,何光明就疼的醒了過來,然後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尖叫。
“啊!太疼了!疼死我了!啊啊,乾脆讓我死了吧,我實在受不了這個罪了,嗚嗚……”
他眼淚鼻涕流了滿臉,想掙扎,奈何被人死死摁著,像是待宰殺的年豬,只能痛苦的嚎叫,看著狼狽又可憐。
楊向前大聲呵斥,“別亂動,給你處理傷口呢!”
何光明面目猙獰的搖著頭,“嗷嗷,疼啊,不行再把我打暈吧,嗚嗚,我真的受不了啊……”
打暈是不可能打暈的,但能疼暈。
周喬縫了還沒兩針呢,何光明就再次閉眼暈了。
然而,再縫幾針,他又生生疼醒,如此反覆,死去活來,直至精神徹底絕望崩潰!
圍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這也太慘烈了點吧?
跟上酷刑有啥區別?
楊向前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冷聲道,“你們該慶幸咱村裡有小周知青,她不光會看病,還懂處理外傷,不然今天出了這事兒,等送去公社,他這條腿還能保住嗎?”
眾人一聽,都深以為然,看向周喬的眼神,更加感激敬佩。
周喬毫不在意,等有條不紊的縫合完傷口,用紗布包紮好,對楊向前建議道,“最好還是送去公社衛生院再詳細檢查一下,從高處墜落,不是小事兒,萬一傷到臟腑,我可處理不了,還有,最好打只破傷風針,再掛幾天吊瓶,這樣更保險些!”
楊向前沉思著,還沒吭聲,就聽何光明大呼小叫起來,“去,我去公社,不,去縣城的大醫院,嗚嗚,我不想死啊,我還這麼年輕,我也不想瘸了,快送我去大醫院,我要做個全面檢查!”
聽出他話裡的不信任,周喬也不生氣。
楊向前卻替她委屈,“是周知青救了你,沒她幫忙處理傷口,光流血,等送去縣裡,你也沒命了。”
“謝謝你……”
周喬淡淡的“嗯”了聲。
何光明又急吼吼的催著村民送他去大醫院。
楊向前心裡覺得沒必要,村裡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傷出血,也沒誰跑公社去看病,都是弄點草木灰撒傷口上,再用破布纏起來就是,剩下的看老天爺的安排,熬過去就活,熬不過去就死。
但何光明態度太堅決了,喊得又實在淒厲刺耳,他只能答應了,讓人用村裡的牛車先把他送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