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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進山危險

2026-02-22 作者:東木禾

楊向前內心除了愧疚自責,還有種無法言說的羞恥,所以,這番話說的極為懇切真誠。

他生怕周喬心裡不舒坦,再跟村裡生出嫌隙來,那可真得懊惱的哐哐撞牆去!

周喬早有預料,也有對策,壓根沒放在眼裡,但她無所謂,不代表這事兒可以輕易揭過去。

太好說話了,以後這種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人的野心都是一點點被縱容壯大的,可以善良,但必須有鋒芒。

所以,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用很失望落寞的語氣道,“我實在想不通,怎麼就會碰上這種糟心事兒呢?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找上門,一個個跟逼債似的不依不饒,可我欠她們甚麼了?”

聞言,楊向前一張老臉漲的通紅,囁嚅著,“你,誰也不欠,相反,是俺們欠你的,一次次受你恩惠,到現在,都沒能還上這些情分,你不但不計較,還更上心的幫助俺們,一步步領著俺們過上好日子……”

許箏站在邊上,忍不住冷嘲了句,“可有人恩將仇報啊,真是叫人寒心吶,小喬那麼掏心掏肺的拉拔大家,結果,就是讓人從背後捅一刀?”

姚牧川也在場,聞言,扮起紅臉,“大多數村民都是好的,對周知青很感激也很尊敬,只要別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就行。”

王洋沉著臉附和,“對,壞心眼的就那幾個,一次次的跳出來搞事兒,要是沒她們挑唆,村民們也不至於動了貪念,跟著來搶飯碗。”

許箏輕哼,“搶飯碗還打著為小喬著想的幌子呢,更不要臉的是,她們還存著榨乾小喬的本事後,就徹底架空她,用完就扔啊,真是一點道義和良心都不講了,這都是人乾的事兒?”

楊向前越聽越無地自容,若只是知青帶頭鬧事,他還不會這麼難堪,偏偏這次有村民參與,包括他侄子,肯定事先知曉這件事並且同意了,不然趙紅霞根本不敢冒頭。

楊建軍雖然不能代表整個楊家,但他是楊家人,他摻合了,那整個楊家也就脫不了干係。

丟人啊!

他坦蕩了一輩子,腰桿子走到哪兒都是直的,此刻,卻挺不起來了。

他只能竭力補救,“這事兒,俺可以保證,一定嚴懲不貸,絕不姑息任何一個人,以後,也絕不讓人再來給你添堵,你安心採藥看病,整個杏花峪,誰也沒那個資格和本事架空你!”

就差說她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了!

這是楊向前給出的承諾,保證了她的地位永不會動搖。

許箏暗暗鬆了口氣。

姚牧川和王洋對視一眼,能達到這個目的,今晚就沒白陪著演這場戲,他們其實早就有這方面的憂慮,財帛動人心,有幾個能扛得住呢?

連見過些世面的知青都蠢蠢欲動,更何況是窮怕了的村民!

只是他們沒想到,風暴會來的這麼快。

好在,有驚無險。

周喬道謝,“讓您為難了……”

楊向前忙擺手,“唉,你快別這麼說,俺慚愧啊,沒管好這攤子事兒,才鬧出這樣的笑話……”

王洋心有慼慼的寬慰道,“跟您沒關係,人心不足蛇吞象,千人千面,管是管不了的。”

楊向前又是一聲長嘆。

氣氛剛有所緩和,就聽有人道,“那甚麼,我不跟著周知青學怎麼採藥,我進山抓蠍子行不行?這不算搶誰飯碗吧?”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何光明表情一僵,勉強笑著解釋,“周知青之前說了,她不擅長抓蠍子,這麼長時間,也只抓了幾隻,實在沒多餘的送去收購站,可蠍子是一味貴重藥材啊,這得少賣多少錢?”

許箏聞言,皺眉質問,“你還不死心啊?”

何光明怕捱揍,下意識往後縮了下身子,硬著頭皮道,“我這跟周喬也沒有利益衝突,相反,還能增加村裡的收益,這事好事兒啊,再說,我絕對沒有架空利用周知青的心思,天地可鑑,我就是也想為村裡做點貢獻,實現自己下鄉支援農村建設的夢想而已。”

許箏還要說甚麼,被姚牧川一個眼神制止。

楊向前先轉頭徵求周喬的意見,“你咋看?”

周喬笑道,“他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擅長抓蠍子,如果村裡能有人補齊這個短板,確實是一樁好事兒,畢竟,咱們山裡的全蠍是當地獨有的,能吃也能入藥,收購站給的價格也高,經濟價值遠超其他草藥。”

楊向前點點頭,這才看向何光明,臉色嚴肅,眼神銳利,“你說的那些可都是真心話?”

何光明一看有戲,立刻拍著胸口道,“我發誓,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絕無虛言。”

楊向前又探究的問,“你懂咋抓蠍子?”

何光明憨笑,“呃?多少懂一點,呵呵,這個,實踐出真知嘛,我可以在抓的過程中一點點積累經驗,慢慢學習,我也願意帶動其他村民,共同為村裡建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聞言,周喬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何光明心裡一突,下意識自辨,“我沒拉踩你的意思哈,我這人就是單純喜歡熱鬧,人多一起幹活才有意思嘛,呵呵……”

楊向前若有所思,轉頭又看向周喬,“你真覺得可行啊?”

周喬沉吟道,“怎麼說呢,這事兒確實是好事兒,但危險也是真危險,一來蠍子不好尋摸,藏在石頭縫裡不說,還大都喜歡晚上出來,黑燈瞎火的進山,實在太冒險了,二來,蠍子有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咬一口,所以,這事兒吧,就看值不值,划算不划算了……”

冒險還受罪,反正她是不樂意乾的。

但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何光明一門心思想出頭,啥危險艱苦都不放眼裡,積極爭取,“大隊長,我覺得值得啊,為了集體的利益,壯大咱們村發展,我願意身先士卒。”

他攥著拳頭,高舉胳膊,說的慷慨激昂,十分蠱惑人心。

但楊向前沒被感動,反而想起溫馨死活也要開荒的畫面,這一個個的,為了跟周知青較勁,全他孃的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自個兒幾斤幾兩!

但何光明又開始跟打了雞血似的喊口號,一句比一句高尚,他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那你就先試試,行,就幹,不行,就還是老老實實的種地。”

何光明聞言,高興的差點蹦起來,連連保證,“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幹!這事一定能幹成!嘿嘿……”

他得意的笑起來,沉浸在即將大幹一場、揚名公社的喜悅中難以自拔,還忍不住看了周喬一眼。

超越她,指日可待。

周喬無語,懶得理他。

楊向前掃視了屋裡的一眾人,語氣嚴肅的道,“還有人,也想進山去抓蠍子嗎?公分暫時定八個,先說好,安全自負!出了問題,俺們是不管的。”

屋裡沒一個人吭聲。

這反應,屬實出乎何光明預料,他臉上的笑意逐漸僵硬,轉頭不解的問韓志遠,“你不想去?”

韓志遠心想,真要是好事兒,王洋和姚牧川能不動心?這倆人沒一個是傻子,也就何光明想出頭想瘋了,才會鑽營這麼條路,他是一點不看好。

於是搖搖頭,“我還是覺得,進山採藥更合適。”

何光明聞言,嚇了一跳,煞有介事的呵斥,“你瞎說啥呢?這事不都翻篇了嗎,你咋還惦記,不要命了?”

韓志遠卻倔強的道,“我還是覺得這想法不錯,人多力量大,多一個人學會,就能多一份收入,村民年底就能多拿一點錢,這有甚麼不好呢?”

“沒不好,可這對周知青不好啊……”何光明像是失言,趕緊捂住嘴,一雙眼滴溜溜的轉,對上楊向前不悅的瞪視,忙賠笑解釋,“大隊長,我的意思是,那麼幹,不厚道,會虧了周知青,周知青又沒義務教別人對吧?

誰想學,誰考醫學院啊,考衛校也行,學校裡多的是專業老師教,何苦為難周知青呢?”

楊向前重重哼了聲,陰陽怪氣的馬後炮!

韓志遠還是不肯退卻,一腔孤勇,直直的盯著周喬,“你怎麼想?也覺得我們是在為難你嗎?自從你來了杏花峪,就處處彰顯你的善良大方,也是因此,村民們感激你,大隊長維護你,也獲得了知青辦和公社的獎勵,現在,你百般推辭,是要自毀長城嗎?”

聽了這誅心的話,楊向前勃然大怒,使勁拍了下桌子,“你胡咧咧啥?善良大方是你們欺負的理由嗎?少他娘得不要臉了,還自毀長城,老子告訴你們,在杏花峪,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俺就是支援她咋了!”

韓志遠嘲弄道,“大隊長,你這些話聽著很有道理,但很難真正服眾,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今天能壓住大家,明天呢?後天呢?當不滿和怨懟越積越多,遲早會爆發,反噬到周喬身上,那時候再說教,村民們也不會領情了。”

“你放屁!”

“我這都是肺腑之言!我今天可以甚麼都不說,可你能堵住大家的嘴,能控制的了大家那顆想要上進的心嗎?”

“你……”

這時,一直置身事外看戲的溫馨忽然咯咯笑道,“大隊長,你先彆氣啊,你也問問周喬的意思嘛,說不定她有不同的意見喔,畢竟她的思想覺悟,一般人是追趕不上的……”

楊向前不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先安撫周喬,“小周知青,你不用怕,有俺在,誰逼你也沒用!這麼點破事兒,俺要是處理不了,那也不用當這個大隊長了!”

周喬感受到了他的誠意,心裡欣慰不少,起碼她的付出,還是有回報的,人家仗義,她也不能拉垮,不然就不是為難自己,而是陷他入兩難之地了。

“其實,我不是不想教,而是不敢教!我擔不起責任啊……”

溫馨眼神閃了閃,歪著頭天真的問,“甚麼叫想教不敢教呢?教人知識,傳道解惑,這是多大的功德啊,還能有危險不成?又需要擔甚麼責任呢?”

其他人也不解的看著她。

只姚牧川眼底閃過一抹了然笑意。

楊向前跟著茫然追問,“小周知青,你這話啥意思?”

周喬嘆了聲,“當初,我剛來咱們村,就教會村民如何辨識山藥和葛根,那時可有藏私?”

楊向前立刻肅然道,“沒有!你要是藏私,誰也沒辦法,那會兒誰知道你有這本事呢?你一個人挖回去吃,吃到年底也吃不完,還沒人能指責你!”

周喬自嘲道,“是啊,可我還是說了,因為山是集體的,不屬於某個人,村民們日子又過的艱難,我沒法視而不見,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願意全力以赴去幫襯他們,後來遇上野豬,我也毫不猶豫的拿出來分享了,不是嗎?”

楊向前忙不迭點頭,“是,是,俺們都知道你善良仁義,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同志!是俺們的大恩人!”

周喬這才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所以,我若是能帶著村民進山採藥,為村裡多多掙錢,我為甚麼會不願意呢?

不就是教如何辨識藥材、如何採挖嗎?這點知識,我也是跟別人學的,又不是甚麼家族不傳之秘,我至於藏著掖著?

我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畢竟,我除了挖藥,我還能看病,當赤腳醫生才是我的正職,採藥只是順帶的,進山辛苦又處處是危機,我難道還留戀這份苦差事不成?

誰稀罕,誰儘管拿去,我求之不得呢!”

“啊?”

楊向前聞言,怔怔愣住,“你真這麼想?”

其他人,有的驚訝錯愕,有的半信半疑,有的若有所思。

周喬一臉正色,“自然是真的,但我卻沒那麼做,而是一個人攬下來了,為甚麼?

因為太危險!

平常村民們挖野菜也好,撿柴火也好,都是在山腳下,之前挖山藥和葛根也是在外圍,還是一群人集體活動,單槍匹馬的,有幾個敢往深處走的?

我聽說,這些年,村裡的獵戶喪命的就有好幾個,受傷的更不計其數,到現在,敢打獵的,也就田野一個了。”

楊向前知道她要說啥了,面容凝重的點點頭,“對,山裡太危險了,不是逼得活不下去,沒人敢往深處找吃的,就是田野那小子,也不敢冒險,頂多打只野雞,抓窩兔子,碰上野豬和狼,都得躲著走。

去年,村裡家家戶戶揭不開鍋,俺組織人手進山打獵,挑的全是青壯年,湊了三十個,一人一把砍刀,這才敢進深山,打了兩頭野豬,沒死人,但傷了七八個,抬下來的時候跟個血葫蘆似的,躺炕上大半個月才養好。”

“沒碰上狼嗎?”

楊向前苦笑道,“咋沒碰上,但俺們沒敢惹啊,狼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報復性又強,要是不能都弄死,以後沒完沒了的來霍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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