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著臉狼狽躲閃,一個不管不顧的往上撲,誰勸都不好使。
王洋臉上被撓了好幾下,氣急敗壞的罵,“你瘋了?!”
馮書香張牙舞爪,形同瘋癲,歇斯底里的喊,“啊啊啊,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我活不了,也要拉上你們陪葬,都給我死去……”
說著,又是狠狠一爪子。
王洋又氣又恨又無奈,只得滿院子跑。
馮書香猩紅著眼,跟瘋狗似得,契而不捨的追。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
這都叫啥事兒啊?
咋就演變成這幅局面了?
劉美鳳見狀,煩躁的跟趙紅霞吐槽,“她這是要鬧哪樣?放著正事不幹,跟王洋較甚麼勁兒?有意思嗎?跟個瘋婆子似的,這世上沒她在乎的人了是吧?”
趙紅霞若有所思,“或許,她是有別的打算……”
反正,不應該這麼蠢吧?被王洋幾句話就給激的失去理智、像個笑話似得被人圍觀?
這不對勁!
果然!
沒一會兒,就見馮書香追著追著,忽然變了個方向,衝著周喬猛撲過去,那兇狠的架勢,像是要把攻擊物件給撕爛,這一幕發生的猝不及防,圍觀的群眾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啊……”
“小心!”
“真是瘋了啊……”
連許箏都因為太過震驚,而一時忘了反應。
而站在遠處正看戲看的無聊的溫馨見狀,眼睛頓時一亮,“終於有點意思了,還知道聲東擊西,搞迷惑敵人這一套,咯咯咯,總算有點腦子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周喬要吃大虧時,就見馮書香像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砰!”
馮書香重重的砸在地上,瞬間塵土飛揚,臉上還保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怎麼會失敗呢?
“嗷……”
她慢半拍的疼到呲牙咧嘴,表情猙獰可怖,瞪著周喬剛要破口大罵,然而對上那雙清冷的眼,之前被痛揍的記憶立刻甦醒,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剛才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以為能成功偷襲周喬呢?
其他人,“……”
這是甚麼神轉折?
話說,周喬的力氣是不是太大了?居然能一腳把人踢飛幾米遠!真不愧是能打倒野豬的人!
許箏最先回神,關切的問,“小喬,你沒事兒吧?”
周喬微微一笑,輕蔑的瞥了眼戴著痛苦面具的馮書香,“有事的是她!”
她剛才若是不刻意收著點力氣,馮書香這會兒該吐血暈過去了。
許箏恨恨罵了聲,“特麼的,真是小瞧她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都能使出來,一點臉皮都不要了!”
接著,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走過去,粗魯的揪住馮書香衣領,狠狠扇了她倆巴掌,然後又劈頭蓋臉的痛斥,“你有病吧?小喬怎麼得罪你了?明明是你們不要臉,跟個強盜似的上門搶飯碗,小喬還沒還手呢,你竟然敢偷襲她?誰給你的膽子,嗯?
之前不打你,是懶得搭理你個蠢貨,更怕髒了手,看把你慣的,上躥下跳,哪兒都有你,簡直不知死活!”
罵完,覺得猶不解恨,又用力扇了幾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響,襯的知青院裡格外寂靜。
馮書香被打懵了,腦瓜子嗡嗡的,頭髮凌亂,臉頰紅腫,胸前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模樣看起來悽慘極了。
卻沒人同情。
更沒人上前阻止。
許箏煩躁的把她又從地上扯起來,冷聲質問,“說!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攪事兒了?”
馮書香一邊死命掙扎,一邊不服氣的咒罵,“賤人!放開我!敢打我,我要弄死你們,啊啊,鬆手……”
許箏氣笑,“特麼的,我今天非打服你不可!”
“啪啪啪!”
又一輪的耳刮子襲來。
“啊啊啊!”
尖叫聲響徹雲霄!
許箏打一巴掌,問一句,“服不服?啪!服不服?啪!”
馮書香掙脫不開,恨的目眥欲裂,“啊啊啊,你有種就打死我!”
許箏冷笑,“激我是吧?拿這套嚇唬誰呢?行!今天我就除了你個敗類!也算為國家做貢獻了!”
說完,她氣勢陡然轉冷,那是見過血的味道。
馮書香瞳孔一縮,這才知道怕了,趕緊扭頭衝著趙紅霞和劉美鳳嘶吼,“你倆是死人啊?還不過來救我!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別忘了,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聞言,趙紅霞暗罵一聲,不得不上前幫忙,卻被許箏一把推搡開,“滾一邊去,你也不是啥好東西,等會兒再收拾你,不用急,一個個來,今天不把你們這些攪屎棍都弄折了,真當誰都能欺負呢!”
趙紅霞被推了個趔趄,火氣也竄上來,“許箏,你別太過分!”
許箏氣場全開,抬著下巴,“這才到哪兒?不信邪就試試,我一挑三,也能把你們揍的服服帖帖!”
“你……”趙紅霞氣的渾身哆嗦,卻不敢再湊過去。
捱打事小,丟臉事大,還是先苟一苟吧!
劉美鳳一看這陣仗,也沒法再袖手旁觀了,她好聲好氣的道,“許箏,這事跟你沒關係,我們也沒有強逼周喬的意思,願不願意的,都由她來決定,你們真的都誤會了……”
“閉嘴吧!哪來的誤會,我呸!你們那點齷齪的心思都擺明面上了,還找理由遮掩呢?”
許箏厭惡的看著她,“不就是想用道德綁架小喬嗎?這點手段,當誰不知道?她答應了,就白白便宜了你們這些小人,還要被你們架空,不答應,就是自私小氣,是漠視集體利益,你們要她怎麼選,嗯?”
怎麼選,都不對。
劉美鳳一臉正義凜然道,“甚麼叫便宜我們?我們學會了,也是為村裡做貢獻,每個人都能從中受益,你的想法實在太狹隘了,若人人都像你這樣,誰還願意無私為集體付出呢?”
許箏冷笑,“少給我上綱上線!我不吃這套!總之,有我在,你們那些陰謀算計就別想得逞!”
“許箏,你要尊重群眾的意見……”
“滾!再比比一句,信不信我現在連你一起抽!”
劉美鳳咬咬牙,秉持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憋屈的退了一步,下意識扭頭看向周喬,卻見她神色自若,不見半點慌亂,甚至連生氣的情緒都沒有,那淡然的模樣襯的她們像跳樑小醜一般。
她頓時心梗的想吐血,忍不住問,“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周喬正欣賞許箏大殺四方的帥氣名場面,聞言,懶懶的扯了下嘴角,“等大隊長來了一起說吧。”
“你甚麼意思?我們不配讓你給個說法嗎?”
“對啊,你們不配。”
一句話,秒殺。
劉美鳳恨的咬牙切齒,想撲過去撕爛周喬臉上的輕蔑和鄙夷,但也只是想一想,她不敢動手。
畢竟,馮書香被踹飛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她若動手,就是自取其辱。
但現在,她們甚麼都不做,也是夠丟人的……
好在,楊向前終於姍姍來遲,不光他,身後還跟著許大強和楊建軍,倆人一個像是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笑嘻嘻的,抄著手,一副來看熱鬧的架勢,另一個就臉色難看的彷彿是來上墳的。
楊向前一來,就扯著嗓子開罵,“都他孃的吃飽了撐的啊?大晚上不睡覺,一個個跑來知青院鬧騰!實在閒的沒事兒幹,就去山腳開荒去!”
眾人,“……”
楊向前掐著腰,鐵青著臉繼續輸出,“他孃的,真是慣的你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啥不要臉的事兒都敢幹,當老子是死的啊?
誰要是不想在杏花峪待了,就給老子滾遠遠的,村裡不缺攪屎棍!一回兩回的作妖,真把自個兒當人物了,沒人能治你們是吧?”
院子裡鴉雀無聲,那幾個被攛掇來的村民一個個跟鵪鶉似的,悔的腸子都青了。
而被指著鼻子罵的仨人,臉色早已沒法看了,馮書香不甘心,脫口而出,“大隊長,你不公平!”
楊向前聞言,冷笑了聲,他是姚牧川喊來的,路上就知道發生了啥事兒,剛聽的時候,差點沒氣炸了肺,這要不是領頭的是女知青,他早上手打了,還不公平?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轉頭踹了許大強一腳,“你個鱉犢子,窩囊廢,連個女人都看不住,無能成這慫樣兒,還娶啥媳婦兒?打光棍還省糧食,弄回個攪家精,是想禍害誰,啊?”
許大強邊躲邊嚎,“哎吆,大隊長,您有氣別衝俺撒啊,俺可是啥也沒幹!她是揹著俺偷跑出來的,俺啥也不知道,俺要知道她來找周知青麻煩,俺肯定把她鎖屋裡了……”
“那也是你無能!”
“哎吆,別打了,俺這就去把她帶回家關起來!”
許箏原本扯著馮書香領口,見許大強竄過來,順勢把人推他懷裡,隨後拍了拍手,“管好你媳婦,再有下次,可沒這麼好運氣了。”
許大強聽了這話,不但不氣,還笑呵呵的道,“多謝知青同志寬宏大量,嘿嘿,俺保證,沒下次了……”
許箏淡淡“嗯”了聲。
馮書香卻氣炸了,抬手就去撓許大強的臉,“你個王八蛋,你眼瞎啊,看不見我被打了?”
許大強動作熟練的躲開,不費吹灰之力的困住她胳膊,“俺看見了啊,不就是被扇了幾耳刮子嗎,沒事兒,回家俺煮個雞蛋給你滾滾臉,很快就能消腫……”
馮書香氣的直哆嗦,“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媳婦被人打了,你不說替我撐腰還回去,還跟罪魁禍首道歉?啊啊啊,你咋不去死!你去死啊,你個窩囊廢,要你有啥用!”
許大強被罵,依舊沒生氣,還嬉皮笑臉的哄著,“媳婦兒,別鬧,跟俺回家去,你捱打不正常嗎?誰叫你幹了蠢事呢,咱有錯就得認啊,改正了,還是好同志嘛,放心,俺以後監督你……”
馮書香玩命的掙扎,“啊啊啊,你滾啊!放開我,去死!都去死!”
許大強幹脆把她扛起來,跟扛著個麻袋似的,無視其他人複雜的眼神,先跟周喬道歉,“周知青,對不住了,回頭俺再來給你賠禮。”
周喬,“……”
許大強又跟楊向前打了個招呼,“大隊長,俺把媳婦帶走了,老話都說了,人前教子,背後教妻,嘿嘿,俺得給她留面子,回家關起門來再教訓,你放心,俺肯定不糊弄,不放水,保管這次讓她長記性,誰要是不信,歡迎明天去俺家裡參觀,嘿嘿……”
眾人,“……”
楊向前一言難盡的擺擺手,“趕緊滾蛋吧!”
“好嘞!”
許大強樂呵呵的抗著還在不斷尖叫咒罵的馮書香走了。
楊向前轉頭看了眼侄子,意味不言而喻,讓他拿出個態度來。
楊建軍陰沉著臉,二話不說,走過去就狠狠給了趙紅霞一巴掌。
“啊!”
趙紅霞被打翻在地,捂著臉,嚇得渾身發抖。
那滿眼恐懼的樣子,一點不像是裝的。
“賤人,讓你給俺惹事兒,不省心的東西,就是欠揍!”
他一邊罵,一邊踹,腳上毫不惜力,眼底有戾氣,也有興奮。
趙紅霞疼的蜷縮起身子,喊都喊不出聲來,只聽見她痛苦的呻吟和哀求,“別,別打了……”
楊向前充耳不聞,“老子打死你!省的你再給家裡招禍!”
趙紅霞淚流滿面,死死護著關鍵部位,“嗚嗚,救命啊……”
眾人看的心寒。
許箏皺皺眉,卻沒阻止。
周喬眼裡閃過冷笑,這是打給她看嗎?可笑!
最後還是楊向前出聲制止,“夠了!要打回你們自個兒家去!少他孃的在這裡丟人現眼!”
楊建軍這才住手,卻抬眼看向周喬,舔了舔嘴唇,扯出個惡劣的笑,“你滿意了嗎?”
周喬被膈應的不行,面上卻淡淡道,“你們兩口子的事兒,跟我何干?”
楊建軍毫不避諱的道,“她不是得罪你了嗎?俺幫你出氣了……”
“閉嘴!”楊向前鐵青著臉打斷,“給老子滾!”
“大伯……”
“滾!”
楊建軍到底還存有幾分忌憚,不敢真鬧的無法收場,於是攥著拳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根本不管趙紅霞死活。
這一刻,趙紅霞躺在地上,嘴角流著血,實在可憐極了。
但眾人還來不及同情,就聽她問了周喬同樣的話,“你滿意了?”
周喬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趙紅霞恨聲嘶吼,“都是因為你……”
劉美鳳蹲下身子,捂住她的嘴,“別說了!”
趙紅霞痛苦的閉上眼。
楊向前憋了一肚子火,只能衝著幾個村民發。
幾個村民被他踢了好幾腳,還不敢躲,只能哀聲認錯。
“滾!都滾!明天全給老子去牛棚鏟糞!”
“隊長……”
“再多說一句,老子讓你們從現在幹到年底!”
聞言,幾人不敢再求情,入喪考批的走了。
周喬這才請他進堂屋坐下。
楊向前喝了幾口水,緩了緩情緒,長嘆一聲,“唉,家門不幸啊,咋就能幹出這種事兒?”
說完,又神色愧疚的對周喬道,“是俺們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事兒,俺肯定給你個交代,絕不讓你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