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像是聽書聽到了高朝處,眼睛都亮起來了。
許箏被她的反應逗笑,心裡也沒那麼憋悶了,如果置身事外的話,確實看的挺可樂的,“你知道田野現在乾的啥活兒吧?是最累的開荒,在西山腳那邊,聽說好像是要收拾出來種西瓜……”
周喬茫然打斷,“那一片都是山地,不好清理吧?”
許箏點頭,“都是石頭,地很薄,完全種不了莊稼,不然大隊長也捨不得拿出來試種西瓜。”
“嗯,你繼續說。”
“墾荒多累啊,幾乎沒女人去,溫馨偏要逞強,咱誰也攔不住,聽說,她一開始還挺賣力的,倒像也不全是為了表現自己,但是,她光有那個奉獻的心,沒那個實力啊,幹了還不到倆小時呢,就撐不住了……”
周喬眨眨眼,“然後?”
是她想的那樣吧?
果然,老套的戲碼從來不嫌老套,夠用就行了。
許箏低聲道,“她一頭栽田野身上了……”
“累暈了?”
“對!不止累暈,還摔傷了胳膊,扭到了腳腕,蹭破了臉皮,總之……下場很慘。”
聞言,周喬嘴角抽了下,“田野不會沒扶住她吧?”
許箏一言難盡的道,“不光沒扶,還蹭的跳出去一米多遠,跟躲瘟疫似的,生怕被她沾上,嘴裡還高喊著跟他無關,你就說,這場面尷尬不?
換我,寧肯別醒過來了,忒丟人了!據說,當時在現場的村民都看傻眼了,事後傳甚麼的都有。”
周喬慢悠悠的唏噓,“敢情是這麼個有關啊?”
這是投懷送抱的戲沒唱好啊!碰瓷失敗了呢!
不過,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起碼心思暴露了。
但這會不會太莽撞了?
她實在理解不了!
許箏說起這個也頭疼,“小喬,你說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周喬還得裝傻,“為啥這麼問?她和田野也才第一天認識吧?就算有想法,也不該這麼急著下手啊……”
許箏蹙眉,“那不然怎麼解釋呢?她再想出頭,也得量力而行吧,可我就是覺得,她用力過猛了,顯得非常刻意,刻意找理由去接近田野,畢竟只有挨的近了,才有機會培養感情嘛……”
“你會不會想多了?”
“我寧願自己想多了,唉,聽早上一起墾荒的村民說,那麼多人,她就纏著田野一個人問來問去,打著請教的旗號,不離左右,不然,她暈的時候,哪能鑽空子往田野身上倒去?”
周喬點頭,“倒也是,那後來呢?”
許箏苦笑道,“田野不想理她,可不管又不行,只能去喊了楊隊長來,楊隊長又叫了我和孟春草,合力把她弄回來,躺炕上歇著了唄。”
“沒處理外傷嗎?”
“你不是給過楊隊長一瓶自制的紅花油嗎?給她噴了些,磕破的地方,當時看著血呼啦的,其實並不嚴重,楊隊長說,等你回來處理也不晚。”
周喬急著現場吃瓜,一刻也不想等,“我這就去看看。”
她進屋拿了些藥,囑咐韓嶽做晚飯,跟許箏一起去了東屋。
“砰砰!”
溫馨原本靠著牆,半躺在炕上,正無聊的自己跟自己下棋,棋子是兩種顏色不同的石子,打磨的大小差不多,聽到敲門聲,眼裡頓時閃過灼熱的光彩,嘴角緩緩揚起,“來了……”
劉美鳳見她這幅表情,興奮之餘,也不禁有些膽寒,忍不住問,“你,你要見她嗎?”
溫馨一臉天真的瞥她一眼,“為甚麼不見?我等她很久了……”
劉美鳳扯出個假笑,起身去開門,主動打招呼,“周知青,許知青。”
許箏不冷不熱的“嗯”了聲。
周喬乾脆沒理她,越過她走進屋裡,便和溫馨的眼神對上,心頭頓時湧起不適感,面上卻不顯分毫,“聽說你受傷了,需要我幫著處理一下嗎?”
溫馨笑著衝她招手,語氣很親暱,“當然需要了,我可不想留疤,再說,我還急著趕緊養好了身體,好繼續為農村建設增磚添瓦呢。”
周喬走到炕邊兒,看了下溫馨摔破的的傷口,早就已經止血了,這種情況在鄉下常見得很,多數都不在意,不過,她還是有模有樣的拿出消毒藥水,給她仔細擦了一遍,然後抹上點藥膏,“不用包紮,晾著好的還能更快些,但注意,千萬不要見水。”
溫馨從善如流,帶著幾分戲謔道,“好,都聽你這個小神醫的。”
周喬一本正經的糾正,“甚麼神醫?都是謠傳,我只懂點皮毛而已,神醫之稱純屬捧殺。”
聞言,溫馨揚起笑臉,頗有深意的道,“懂點皮毛就能治好癱瘓幾年的病人,那更不得了呢。”
周喬心想,果然來了,她假裝意外,“你說的是田野的父親吧?你這才來第一天,就都聽說了?訊息很靈通啊,我們當初來了七八天,還兩眼抹黑呢。”
她說著這話,淡淡的瞥了眼劉美鳳。
劉美鳳沒敢跟她對視,心虛的低下了頭。
溫馨攤手,直白的道,“我比你們遲來一個多月,本就甩開一大截了,你又那麼優秀,我更得努力追趕才行,不然就更難以望其項背了,你可是我學習的標杆喔。”
“你太抬舉我了……”
“我沒抬舉,你確實很厲害,手段和運氣都甩我幾條街,不像我,自詡準備妥當,卻還是栽這麼大跟頭,現在村裡不少人說我閒話了吧?”
這球打的太直,周喬一時不知道咋接話了。
許箏面無表情的道,“小喬沒玩手段,她有現在的成績,也不是靠運氣,你認知方向錯了,再努力也沒用。”
溫馨歪著頭,眨眨眼,語氣也可可愛愛的,說出來的話卻刻薄的很,“是嗎?可我不太信呢,這世上真的有人光風霽月就能爬上高位、傲視群芳?”
許箏不悅的反駁,“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溫馨想了想,喃喃道,“倒也是,畢竟,周喬眼下做的確實比我好,還佔了先機,唉,好想再回去打那賤人渣男一頓啊,他們把我可坑慘了……”
她臉色說變就變,上一秒還像個小女孩一樣可愛,下一秒就成了恨不能擇人而噬的惡魔。
屋裡空氣驟降。
劉美鳳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把自己縮的更小。
許箏皺眉,“你……”
周喬面不改色的接過話去,也改打直球,“你對田野有好感?”
溫馨毫不猶豫的承認,“是啊,你不會跟我搶吧?”
“不會,他就是我的一個病人家屬而已。”
“呵呵呵,我信你,可就怕他不這麼想喔,你說該怎麼辦?”
周喬平靜的道,“那不是你的事兒嗎?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埋怨無關緊要的人,藉此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溫馨攥緊拳頭,瞬間鬥志昂揚起來,“你說的對!我該做的是抓住田野的人,而不是去掐他身邊的爛桃花,那是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