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鳳思慮再三,還是沒聽從溫馨的攛掇,跑出去掀翻周喬的鍋,說到底,她心裡還是怕的。
周喬給她造成的陰影實在太深了,不是溫馨給她打點雞血、鼓勵幾句,就能消散的。
如果不能確保一擊必中,她寧肯慢慢謀劃,甚至放棄報復,也絕不步馮書香和趙紅霞的後塵。
溫馨見她慫了,很是遺憾,眼神不屑的睨著她,嫌棄道,“你空有一副壞心腸,卻沒作惡的膽量,只敢暗戳戳的搞點不痛不癢的事兒,就跟那癩蛤蟆似的,蹦躂起來跳別人腳面上,傷不到人,就使勁噁心人,呵呵……”
劉美鳳被她挖苦的黑了臉,“我是膽小怕事!我是不敢正面跟她剛!
那你呢?
你這麼有本事,你怎麼不去?就你這股瘋勁兒,打死她不用償命!”
喊完,她就有些後悔,不安的往門口挪了幾步。
誰知,溫馨並未生氣,還咧嘴笑了,“我為甚麼要打死她?她曾經幫過我,我很喜歡她呢……”
劉美鳳,“……”
喜歡還刺激她跟周喬幹架?果然,人只要夠瘋,就誰也理解不了。
院子裡,香味越來越勾人,饞的知青們個個流口水。
不過,誰都不敢佔周喬便宜,再饞也只能忍著。
也就許箏沒任何顧忌,早就湊過來等著嘗味兒,“太香了!你這到底做的甚麼啊?”
周喬不停翻動著勺子,隨口應道,“香椿醬。”
“怎麼吃?”
“拌麵或是夾饃、捲餅,都是一絕!特別下飯。”
等香椿醬炒好,周喬拿出剩的雜糧饅頭,分給許箏和韓嶽一人一個,然後給他們打了個樣兒。
就見紅褐色的醬汁裹著香椿末、肉丁,花生碎,在饅頭的縫隙裡一寸寸滲透,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驚豔。
周喬晚上早已吃過飯了,硬是又給看餓了。
於是,造了一個成年人拳頭那麼大的饅頭,吃完後,飽的不得不在院子裡溜達消食。
許箏也吃撐了,卻還是忍不住,跟她要了一碗醬。
只有韓嶽,充分踐行了甚麼叫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那麼大的饅頭塞進去,他啥事兒沒有,肚子深邃的像個無底洞,彷彿塞多少都不滿。
等躺在炕上時,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萬籟俱寂。
周喬閉著眼,正醞釀睡意,就聽系統忽然問,“宿主,你對溫馨是個甚麼看法啊?”
“嗯?”冷不丁被打擾,周喬皺了下眉頭,又想著它不會無緣無故的發問,於是,心裡的猜測冒出來,“東屋又鬧啥事兒?”
那倆人都走了,還不肯安分嗎?
系統支支吾吾,“其實也沒啥,就是,就是……”
周喬不耐煩的催促,“痛快點,我困著呢,別耽誤彼此的休息時間。”
系統這才把溫馨和劉美鳳的對話講述了一遍,重點是溫馨的異常表現,末了,憂心忡忡的問,“你覺不覺得,她精神狀態,是真的有問題了啊?”
周喬聽完,心裡有數了,打了個呵欠,隨口道,“還行吧。”
“還行?”系統猛然拔高了嗓門,“你竟不覺得她瘋嗎?”
周喬好笑的反問,“你急甚麼?怕了?”
系統立刻心虛的否認,“我有甚麼可急的?更不會怕她!她再瘋,還能傷害到我不成?”
周喬意味深長的道,“那可未必啊,隔山打牛瞭解一下?”
“啥?”
“呵呵,又裝傻是吧?”
“我沒有……”
“行啦,別狡辯!我已經聽膩那些解釋了,洗洗睡吧。”
系統不吭聲了。
周喬更不會上趕著去哄它。
半響後,還是它認輸,鬱悶的嘆了聲,“我確實是有點怕,怕溫馨發瘋影響了你。”
“我看著很好欺負?”
“你鬥馮書香之流,是小菜一碟,可瘋子不一樣啊,她們的思維模式,正常人駕馭不了的。
劉美鳳夠陰吧?一直躲在趙紅霞和馮書香背後出謀劃策,那倆人都栽了,她還屹立不倒,除了聰明,心智也比常人要強大,可面對溫馨,她都落了下風,被摁的不敢起別的么蛾子,這說明啥?
黑化後的溫馨不光變得極端狠辣,她還長腦子了!”
周喬哼笑,“所以呢?你怕我不是她對手還是怕我被她牽著鼻子走,嗯?”
系統沒正面回答,“她對你的感情很矛盾,既有好感,想接近你做朋友,卻又好像更高興看到你跟其他人斗的死去活來,最好當個六親不認的殺神,徹底泯滅了善良人性才好……”
“總結的,還挺到位。”
系統小心翼翼的試探,“你說,她這不是有病是啥?”
周喬不置可否的“嗯”了聲。
“那你以後,能離得她遠一點嗎?瘋子都是很危險的……”
“可以。”
系統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痛快,半信半疑,“真的?”
“嗯,我不止會離她遠一點,還要離田野也遠一點。”
系統下意識道,“啊?這就沒必要了吧?你還得幫田野父親看病呢,人家對你也不差,你,你單方面切斷聯絡,多傷人啊……”
“別說你不知道溫馨為啥挑杏花峪下鄉?”她之前不清楚,現在也看明白了,敢情就是衝著田野來的,“我若跟田野走的太近,哪怕啥事兒都沒有,也會礙溫馨的眼,引起一些沒必要的麻煩,我可不想當她的假想敵,這不誠心製造我跟她的矛盾嗎?”
系統聞言沉默了。
一夜過去。
第二日,周喬吃過早飯,照舊去衛生室打卡後,拎著籃子進山挖藥,這次也帶上了韓嶽。
倆人收穫滿滿回到知青院時,才知道溫馨受傷了,還是跟田野有關。
周喬當即八卦欲上線,拉著許箏興致勃勃的打聽,“啥情況啊?她第一天上工,咋就傷著了?”
許箏一言難盡的解釋,“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大隊長想著她才來,還特意照顧她,給她安排個相對輕快點的活兒,先適應適應,誰知道,她非要挑戰高難度,要拿最高公分,大隊長提醒她,她就喊口號,好像不讓她幹,就是攔著她進步一樣……”
周喬嗑著瓜子,迫不及待追問,“然後呢?咋又跟田野扯上關係了?”
許箏的表情更加複雜,“田野跟咱們知青都在同一小隊,是隊裡最能幹的社員,溫馨喊口號,要像他學習,楊隊長沒辦法,只能讓她跟田野一塊兒幹,也是想著讓田野帶帶她,別搞出啥事兒來,結果,越怕甚麼,越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