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霞失控的吼了這一嗓子,成功讓倆人冷靜下來,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哼了聲,各自扭過頭去。
靜了片刻,趙紅霞忽然道,“這個周喬,真是厲害!厲害的簡直詭異了,這不對勁。”
馮書香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啥意思?你冷不定誇她幹啥?還嫌她害的你不夠慘啊?”
趙紅霞嫌棄得瞪她一眼,“你用用腦子吧。”
馮書香剛想翻臉,就聽劉美鳳道,“你是覺得周喬身上,有些邪性?”
趙紅霞“嗯”了聲,反問,“你不覺得她邪性嗎?”
劉美鳳若有所思。
馮書香眨巴下眼,還是沒搞懂倆人的話,“你們倒是說明白點啊,啥詭異?啥邪性?她不就是腦子轉的快一點,手段比咱們多一點嗎?”
趙紅霞搖頭,“沒這麼簡單,反正我覺得,她聰明的過了頭了,壓根不像十六歲。”
馮書香抬槓,“那也許是她心智早熟去。”
劉美鳳神色凝重的道,“早熟也不該是這樣,她的手段太老辣了,到像是經歷了很多陰謀算計,才練就了防範意識和隨機應變的能力。”
趙紅霞附和,“對,我也是這種感覺,仔細想想,她剛來的時候,就把咱們壓的死死的,針對她的那些安排和算計,一點沒派上用場不說,還讓她反咬一口,導致咱們落了下風,後來急著扳回局面,才開始鋌而走險……”
馮書香插進話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你說的沒錯,她確實顯得聰明過頭了,那個詞怎麼說著?對,智多近妖,她說不定就是個妖孽!所以咱們才一直給被她壓著打!咱們是凡夫俗子啊,咋能鬥得過妖孽呢?
不對,可以潑狗血試試,或者用桃木抽她,聽說能讓妖孽化出原形來,你們覺得怎麼樣?”
她越說越激動,揮舞著雙手,躍躍欲試。
劉美鳳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趙紅霞揉揉眉頭,“你這話在屋裡說說就算了,拿到外頭去,別人只會把你當妖孽燒了!”
馮書香不服氣,“我哪兒說錯了?難道她不妖孽嗎?你們就不想收了她?咱仨可都得罪過她,結了仇了,讓她繼續活著,咱們仨肯定不會有好下場,不對,現在就已經遭難了,美鳳拉褲子的醜事傳的滿村皆知,背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笑話,我和紅霞淪落到去牛棚鏟糞,也是丟盡了臉面,如今更是……”
趙紅霞呵斥,“你閉嘴!”
馮書香嗤笑,“行了,還裝啥啊?你當劉美鳳沒看出來呢?就你現在這副被蹂躪過後的憔悴樣子,眼不瞎得都能猜到一二,馬紅英又上門來提親,事實已經多麼明顯了啊,你還瞞甚麼瞞?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你……”趙紅霞氣的臉色鐵青,“還不是你這個蠢貨,配合都配合不好,才讓周喬逃脫了。”
馮書香翻了個白眼,“你才是實施的主謀,主要責任在你,管我啥事兒?你該反省,為啥大好的局面讓你給搞成那樣,明明成功近在眼前了,還能陰溝翻船,也是服了!”
趙紅霞恨恨錘炕,“這就是她詭異邪性之處!”
劉美鳳眉頭緊皺,“這麼說,你也是要算計她,結果我也被坑了?”
趙紅霞不甘心的“嗯”了聲,咬牙切齒的道,“她就好像提前知道我要怎麼做一樣,我以為她上套了,誰想,她卻是在跟我周旋演戲,趁我不防備,對我下手,這才害的我……”
劉美鳳喃喃,“確實很邪性啊,未卜先知嗎?”
馮書香不耐煩的道,“邪性不邪性的都不重要了,只要她不存在了,再邪性又能咋樣?”
劉美鳳瞥她一眼,“你說的倒是簡單,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能隨隨便便就不存在了?
你膽子也是夠大的,啥都敢想敢幹!吃的教訓還不夠?你看我跟趙紅霞,你不怕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誰害她,誰倒黴,你想做下一個?”
馮書香崩潰的錘著頭,“我也不想啊,可晚了啊,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不能被動等著她來報復吧?”
劉美鳳愣了片刻,“你最好還是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馮書香絕望的慘笑,“我沒有退路了……”
劉美鳳皺皺眉,看了趙紅霞一眼,沒再吭聲。
趙紅霞低著頭,忽然道,“我聽說,隔壁梨花大隊有個社員,進山裡挖山藥,失蹤了,生死不知。”
馮書香像是受到蠱惑般的問,“男的嗎?”
“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進了山裡,都可能落個屍首無存的下場,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呢?山裡甚麼猛獸都有,發生甚麼意外都有可能,全憑個人的命。”
馮書香攥緊拳頭,眼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對,深山老林裡,啥意外都不叫意外,杏花峪這些年死在山裡的村民,也不在少數呢,呵呵呵……”
趙紅霞無聲勾起嘴角。
劉美鳳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她也恨周喬,但卻從來沒想過讓周喬去死,沒想到這倆人……
就不怕她通風報信?
翌日,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特別纏人。
村民們卻很高興,春雨貴如油啊,來的太及時了,緩解了乾旱,也讓野菜得以瘋狂生長。
下雨沒法上工,知青們也高興,只周喬打著傘去了衛生室,處理完幾個病人,就見楊向前戴著個大大的斗笠,在門外徘徊。
“楊隊長?”
“哎,小周知青,忙活完了?”
“是啊,您找我有事兒?”
“呵呵,沒啥事兒,路過,隨便聊兩句……”
周喬猜到他來的目的,卻假裝不明白,一派從容坦然。
楊向前就尷尬了,渾身不自在,事情辦的不公,心裡就存著愧疚,人一虛,腰桿都挺不直了,他東拉西扯的寒暄了幾句,鋪墊好後,才故作不經意的問,“聽說你昨天上午,去牛棚給趙知青看病了?”
周喬點頭,“是啊,馮書香來喊的我,說趙紅霞肚子疼的厲害,我就跟著她去了。”
“那她的病?”
“我醫術有限,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懷疑她是闌尾炎發作,建議她去公社衛生院做手術,但她沒聽,說吃個止疼藥就行。”
“你給她藥吃了?”
“嗯,她吃了,藥到病除,特別神奇。”
“……”
周喬笑了笑,又道,“她為了感謝我,非要我吃她親手做的山藥糕,馮書香也一個勁的幫著勸,我咋拒絕都不行,後來盛情難卻,我只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