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離開後不久,馮書香就領著仨人匆匆來了牛棚。
當頭的是楊向前,他皺著眉頭,神情凝重,三步並做兩步,心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後面跟著婦女主任馬紅英,還有知青隊長王洋。
倆人的表情都有點懵,要不是馮書香擺出一副“不來會有大麻煩的”樣子,他們才懶得管這些事兒。
“馮知青,到底出啥事了?”
“等你到了,就啥都清楚了。”
“……”
剛推開牛棚的大門,走了還沒幾步路,就清晰的聽到了從土坯屋裡傳出來的曖昧聲響。
幾人臉色頓時都變了。
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孩子,這聲音代表著甚麼意思,一個個的心裡門清。
只有馮書香,攥著拳頭暗暗激動,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跟著演滿臉震驚,外加撞破這種事的尷尬和羞澀。
楊向前鐵青著臉,衝馮書香沒好氣的質問,“你火急火燎的喊俺們來,就是為了這破事兒?”
馮書香忙假惺惺的擺手,“不是,我是看紅霞不舒服,先去請了周喬來,給她餵了藥,肚子還是難受,實在不放心,怕出大事兒,這才去請你們來看看,有沒有必要送公社……”
楊向前指著土坯屋那扇啥也擋不住的破門,氣的直哆嗦,“那現在這是啥情況?啊?”
馮書香無辜的搖頭,縮著肩膀往牆根腳躲,“我也不知道啊……”
楊向前無奈,只能讓馬紅英出面,甭管屋裡是誰在瞎搞,臉都丟盡了,而且一旦被揭露出去,事情兜不住,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淨他孃的給他添亂!
馬紅英是女同志,她進去看個究竟,是再合適不過了。
屋門沒從裡面反鎖,所以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裡的一切瞬間盡如眼底。
“俺滴個娘哎……”
馬紅英孩子都生好幾個了,啥陣仗沒見過?又當了這麼多年的婦女主任,卻也……
接著,她便像是被火燙著一樣,趕緊退出來,還不忘關上屋門。
楊向前見狀,老臉更黑了,怒不可遏的問,“咋了?可看清了,是哪個憋犢子不要臉,跑牛棚來搞事兒?”
馬紅英聞言,頓時一言難盡的看向他。
楊向前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難道是他家那幾個兔崽子?
他身子晃了下,聲音直打顫,“到底是誰?你說!”
受不住也得受著。
馬紅英硬著頭皮,尷尬的道,“男人是建軍……”
“啥?”楊向前拔高了嗓門,渾身都充斥著難以接受,接著便是火冒三丈,“你看清了,真是那小畜生?”
馬紅英艱難的點了下頭。
這事又撒不了謊,等屋裡的人一出來,答案立刻就能揭曉。
楊向前臉上的表情變幻了片刻,重重一跺腳,“這個小畜生!等下老子非打斷他得腿不可!”
這種事誰也張不開嘴勸,只能聽著楊向前不停的罵罵咧咧。
馮書香故作忐忑的問,“那女方,是誰啊?”
楊向前聞言,也顧不上生氣了,緊跟著問,“不會是?”
他一下子猜到了周喬身上,老臉刷的都白了。
侄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為此還上門敲打過,後來一直沒啥事兒,他以為放下了,難道賊心不死霸王硬上弓?
還好,馬紅英說出來的名字,是另一個人,“是趙知青。”
他的一顆心落了地,卻驚的馮書香花容失色,“你說屋裡的女人是誰?”
馬紅英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馮知青,你咋了?”
咋了?馮書香感覺她現在腦子嗡嗡的,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是誰?到底是誰?”
“趙知青啊……”
“不可能!”
她說的斬釘截鐵,情緒激動的漲紅了臉,“絕對不可能是趙紅霞!怎麼可能是她呢?”
這個局就是趙紅霞一手促成的,她咋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跟楊建軍滾一塊?
馬紅英以為她跟趙紅霞關係好,一時間接受不了事實,才反應過度,還好心勸道,“咱們也不瞭解情況,也許有啥別的隱情呢,等會問一下……”
馮書香備受打擊的搖著頭,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除了難以置信,她還惶恐不安起來,如果屋裡的女人真是趙紅霞,那意味著甚麼?
周喬跑了!
不但跑了,還識破了她們的計劃,還反手把趙紅霞給坑了!
趙紅霞算是完了,那她呢?
依著周喬的聰慧,不可能看不出她也摻合了,那過後,又要怎麼報復她?
“啊啊啊……”
她越想越害怕,抱著頭蹲下身子,崩潰的尖叫起來。
馬紅英看的一頭霧水,這都啥毛病啊?
當事人還沒咋地,她咋還先瘋上了?
王洋卻隱約有了猜測,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走過去,蹲下身子,低聲問,“這一切,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馮書香根本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周喬即將報復她的恐懼。
王洋咬牙切齒的道,“這是自食惡果了吧?活該!”
說完,起身走向楊向前,“大隊長,這事兒,你看咋辦才能把影響減到最小?傳揚出去,咱們臉上都不好看。”
這會兒,楊向前的憤怒已經平息了不少,“這事兒得捂住,就咱們幾個知道,嘴巴都閉緊了……”
王洋也是這意思,他點點頭,“還有呢?”
楊向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冷靜的可怕,“讓他倆馬上結婚,至於為啥做出這種醜事,就不再追究了,這樣,對誰都好。”
王洋對這樣處理沒意見,附和著“嗯”了聲。
馬紅英卻一臉愁容,“能捂住嗎?剛才馮知青去地裡喊咱們仨,很多社員都瞧見了,他們嘴上是沒說啥,心裡可都在嘀咕牛棚這邊出事了,建軍跟趙知青再倉促的一結婚,他們還有啥不明白的?”
畢竟楊建軍和趙紅霞八杆子打不著的關係,之前一點苗頭沒有,說結婚就結婚,誰能沒點猜忌?
楊向前長嘆一聲,“嘀咕就嘀咕吧,咬死不認就是了。”
不然還能咋滴?
他不是護短,而是這事傳揚開,損的是整個杏花峪的名聲。
馬紅英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處理結果,嘆了聲,不再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