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例外,就是周喬了,她精神奕奕的跟喝了大補藥似的,一雙杏眼晶晶亮,臉頰紅潤有光澤,說話更是氣血充足的叫人嫉妒,“小嶽,來幫忙燒火。”
韓嶽乖巧的應了聲,坐在小板凳上,熟練的往爐子裡塞柴火。
爐子上架著個鐵鰲子,這是周喬從空間裡扒拉出來的,原身父母攢了很久的工業券買的,後來被二叔霸佔,這東西在眼下算是個稀罕物。
韓嶽卻已見怪不怪。
畢竟凌晨吃過炸雞的人,對她拿出甚麼東西,都能平靜接受。
“火小一點,不然會烙糊了!”
“嗯……”
為了油餅鬆軟美味,周喬特意一半面用熱水燙過,還準備了椒鹽油酥,多多的蔥花,攤成厚薄均勻的餅,鋪到鰲子上沒一會兒,就有香味繚繞。
周喬這回比較奢侈,用的是純白麵,青綠的蔥花點綴其中,還撒了點芝麻,單看顏值也足夠誘人,她約莫著時間翻了個面,烙熟的那一面金黃酥脆,泛著層油光,瞧著就好吃。
真是好久沒吃這口了,周喬都被饞的嘴裡津液氾濫。
韓嶽也眼巴巴的瞅著,偷偷吞嚥了下口水。
許箏更是賴這裡不走了,深深吸了一口,討好的道,“小喬,我用餅乾跟你換,行不?”
周喬應得很痛快,“行啊!”
姚牧川和王洋見狀,也豁出臉面去跟著問,“我們也換,用全國糧票。”
周喬都同意了。
打擊一部分,拉攏一部分,她可沒狂妄到作孤家寡人的地步,適當的釋放出友愛和善意,還是很有必要的,只要不準備離群索居,那人際交往就逃不開。
至於其他人,就沒有再湊上來的了,都怕自取其辱。
等油餅烙好,周喬立刻用刀切成幾小塊,每人先分了一角解饞,拿到手裡,顧不上熱,便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瞬間驚豔的瞪大眼。
“這也太好吃了吧!”
“小喬,你廚藝是這個!”
“都不敢想象,以後跟著你得有多幸福!”
許箏豎起大拇指,激動的三連誇。
她誇完,姚牧川誇,“這絕對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油餅,沒有之一。”
王洋接上,語氣無比感慨,“我來這裡之前,從來不吃蔥花的,後來避不開才慢慢適應,卻也是勉強接受,但現在,我是真心喜歡上這口了,蔥油餅,蔥花才是靈魂啊!”
說完,忍不住舔了舔手指,一小塊三兩口就解決了,不但沒解饞,相反,更勾的心癢難耐。
韓嶽沒誇,但吃的眯起眼,像極了陶醉的幸福模樣,就是對她廚藝的最高肯定和讚美。
周喬心想,這才到哪兒?她做菜水平一般,但麵點這塊,卻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各種包子,餃子,餡餅,麵條,手到擒來,但凡吃過,就沒有不念念不忘的。
況且,這次,她和麵時還特意加了幾滴靈泉水,就是想驗證下對味道有沒有影響,幾人的反應給出了最直觀的答案,還真能錦上添花。
幾人吃的越歡,對比的其他人就越悽慘。
碗裡的地瓜幹山藥粥,是一點都不香了。
但老知青都默契的保持沉默,誰也沒再蹦躂出來說些有的沒的,只孟春草發洩般的啃著從老家帶來的鍋餅,指桑罵槐的嘟囔了幾句,“這日子沒法過了,大半夜的差點嚇死過去,大早上的又整這死出,到底是想禍禍誰啊?”
趕緊蓋房子,趕緊搬出去住,她是一天都不想忍了。
何光明試探的問,“昨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劉美鳳不在,但也沒人願意提那事兒,便都裝傻充愣。
何光明討了個沒趣,頓時心裡不舒坦,他難受,自然不會讓別人好過,於是問,“趙知青,馮知青,你們今天就去牛棚鏟糞嗎?”
飯屋的氣氛頓時一滯。
何光明神情無辜的又問,“楊隊長讓你們在牛棚待多久啊?”
馮書香再也忍不住,啪的一撂筷子,衝他吼道,“管你啥事啊?吃飽了撐的!有能耐去問周喬啊,欺軟怕硬!見風使舵!我呸!
你當自己是啥好鳥?不過是還沒遭報應而已!
還有臉看我笑話!
呵,等著瞧吧,遲早也有你倒黴的那天!”
罵完,一甩辮子,端起碗氣勢洶洶的走了。
現場鴉雀無聲。
何光明被罵懵了,回神後,氣的漲紅了臉,怒罵,“她是不是瘋了?這是人身攻擊!是惡毒詛咒!我要真倒黴了,我,我不會放過她的,當我好欺負是不是?不是隻有她會找楊隊長告狀!我他孃的也長嘴了……”
韓志遠蹙眉道,“你跟個女同志有甚麼好計較的。”
何光明氣急敗壞的低吼,“女同志?那分明是個瘋婆子!”
趙紅霞這時紅著眼眶,悽愴一笑,“何知青,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都落到這般地步了,你何必還要再踩一腳?同為知青,休慼相關,我們名聲有損,對你們又有甚麼好處呢?
我也不指望你們為我們求情,只求別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我們心口上扎刀子了行嗎?我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不過就是為美鳳出頭而已,嗚嗚……”
她捂著嘴,也端起碗跑了,連背影都透著悲痛和委屈。
何光明,“……”
韓志遠冷著臉,蹭的站起來,“我也不吃了,你們隨意。”
等他不悅的離開,何光明一副百口莫辯的樣子,“這,這算甚麼?怎麼好像是我攪合事兒呢?”
孟春草哼了聲,“難道不是?”
何光明急切的否認,“我沒有,我剛才就是好奇那麼一問,絕對沒別的意思,是她們想多了……”
孟春草斜睨他一眼,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沒人是傻子!還有,以後跟那些老知青離得遠點吧,他們那個圈子,你融進去才是被坑了。”
聞言,何光明臉色變了。
西側牆根腳兒,王洋吃完油餅,也在跟周喬打聽,“昨夜裡,是不是劉美鳳又搞事兒?”
周喬知無不言,把昨晚的鬧劇詳細說了一遍。
王洋都給整無語了,“她以前真不這樣啊,現在是怎麼了?是被啥髒東西附體了嗎?咋洋相一出接一出,這是不打算出門見人了?”
姚牧川淡淡道,“人不可能說變就變,只能是她過去偽裝的太好,你沒看清她的真面目。”
許箏冷笑道,“現在被小喬這照妖鏡一照,就現出原形了,以後都防著點吧,可別再被她善良的外表給矇騙了,她心臟著呢。”
許棉漫不經心的提醒,“最黑的還是趙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