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府邸。
猿飛日斬坐在主位,綱手、自來也和大蛇丸坐在下首。
琵琶湖忙前忙後,知道自來也和綱手來了之後,又進廚房火速的忙活出了幾道好菜。
嫩雞、烤肉、丸子、清爽可口的下酒小事。
都是她記憶裡孩子們愛吃的。
阿斯瑪哼哧哼哧的搬來幾壇酒,放在了桌旁。
綱手、自來也都喜好喝酒,這兩人一來就吵著猿飛班好久沒重聚,一定要好好喝上幾杯。
“阿斯瑪,怎麼和我道歉了?”看到小兒子大獻殷勤而又躲躲閃閃的目光,猿飛日斬調侃道。
他自己能大概猜得到。
無非就是吐槽自己古板之類的。
畢竟,猿飛日斬原來可是一款經典式的末代戰國老爹,對兒子的態度屬於是能養活就行,交心和閒聊之類幾乎是不存在的。
因為在他的那個年代,活下來就是最好的撫養了。
老式忍者的家庭教育,就是這樣的。
“我在學校說您…”阿斯瑪頓時漲紅了臉,實在是沒臉說出來,猛地鞠躬:“父親大人,對不起!”
“估計是糟老頭子真無趣之類的吧?”猿飛日斬笑呵呵的搖了搖頭:“這種話,你可不是第一個說的…”
阿斯瑪疑惑地抬頭,目光遊移的看向了一旁的大哥。
新之助臉色一黑:“臭小子,我可是始終很尊敬父親的!”
阿斯瑪迷糊了,那還有誰會這麼說呢?
猿飛日斬意味深長的看向三個徒弟。
自來也裝作沒心眼的四處望天,嘴裡吹著口哨。
綱手則是搓著手,嘿嘿笑:“哎呀,那不是以前我年輕不懂事嗎!老師!”
只有大蛇丸穩坐釣魚臺。
不過,雖然他確實沒罵過猿飛日斬是糟老頭子,但要是像以往那麼發展下去…
大概會罵的沒那麼親近。
阿斯瑪忍不住吐槽:“呵呵,綱手姐姐和自來也哥哥真是沒良心,父親教你們那麼多忍術,竟然還背後蛐蛐自己的師傅!”
綱手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喂喂,你這臭小鬼,老頭子可還是你爹呢!”
自來也雙手抱臂:“老師,我看這小鬼是欠打了!”
大蛇丸則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其實能和阿斯瑪微微共情。
這小子缺少的是猿飛日斬的認可和關懷。
而他也是,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斯瑪,以往老爹陪你比較少…”
猿飛日斬清了清嗓子:“以後忍校有甚麼事,可以來和我分享。”
阿斯瑪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激動地說道:“真的嗎!”
猿飛日斬點頭。
“老爹,我就不陪你們吃飯了,今天暗部是我值班呢…”新之助戴上了面具,豎起了大拇哥:
“我可不能拖你後腿啊!”
說完,新之助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
“沒事沒事,我陪你們!”阿斯瑪嘿嘿一笑,就要上桌。
而琵琶湖端上最後一道燉湯後,輕聲問道:“夫君,你們要聊事情嗎?”
“嗯。”
猿飛日斬眨了眨眼:“辛苦了。”
琵琶湖微微一笑,心領神會拽著阿斯瑪命運的後頸肉,就給他帶離了餐桌。
猿飛日斬心中一樂。
在上桌吃飯這個問題上,猿飛一家非常傳統。
至於綱手為甚麼能上桌。
因為她不只是女人,還是能打的上忍、木葉第一醫療女忍者、猿飛日斬的徒弟、千手柱間和漩渦水戶的親孫女、火之國的公主…
實力這一塊。
“先吃菜,都自己主動點,別讓我給你夾啊…”猿飛日斬點了點大蛇丸:“又瘦了,多吃點肉,補一補。”
“我看是被老師你打的查克拉消耗過度了!”自來也猛猛的往嘴裡塞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陰陽怪氣:
“他還在乎甚麼胖瘦啊?陰不陰、陽不陽的,說不定臭蛇都能改一改…”
大蛇丸心中一動,面色倒是淡然,優雅的吃著雞蛋:“蠢材果然無法理解天才,蛤蟆還是好好吃飯得了。”
但他心裡其實有些驚訝。
白痴的直感這麼準嗎?
他所研究的‘不屍轉生’之術,確實是能奪取他人的肉體,而他還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幻想過…
要是有一天和木葉分道揚鑣了,可以換一個性別試試,說不定會很有趣。
不過現在的話…
大蛇丸看了一眼自家老師,微微一笑。
應該沒有這個必要了。
綱手豪爽的吃著。
對於她來說,在戀人、弟弟慘死之後,她心中為數不多的重要之人,除了漩渦水戶,就是桌上的這些人了。
在眼見著猿飛班漸行漸遠,沒了以往的氛圍後,綱手本來打算過些日子出村去散散心。
眼不見心不煩。
但現在的話…這個計劃就要暫且取消了。
她的老師這是要進行改革,還和大蛇丸不知道何時修復了關係…
要留下來幫老師、幫村子!
今天猿飛日斬的講話,他們三個聽在耳裡,也是格外的提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猿飛日斬和愛徒們碰杯,滿飲之後。
“我今天表現的還行?”猿飛日斬嘆了口氣,點燃了菸斗:“大傢伙的反應,你們怎麼看?”
“真有腔調!”自來也豎起了大拇指:“今天的應急演習,我覺得很有意義!”
“我徒弟水門和我講,說村子的安保有些鬆懈,有時他能發現暗部,但是暗部卻發現不了他…”
猿飛日斬眉頭一挑,思索著這個名字。
解救玖辛奈、平民忍者出身、自來也剛收的徒弟。
“暗部發現不了他?”綱手眉頭緊皺:“暗部今日的表現還算可以,難道其實鬆散到了這種程度嗎?”
“倒也不能這麼講…水門可是一等一的天才!”自來也興奮起來,手舞足蹈:“我覺得,他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忍者!”
“我徒弟水門,有火影之姿!”
綱手呵呵一笑:“剛畢業的小鬼,就火影之姿了?你可真是的,自來也。”
自來也立馬反駁道:“你不懂,綱手!他是真正的天才!”
綱手衝著大蛇丸努了努嘴:“喏,那邊還有個你從小見到大的天才,你問問他的意見…”
自來也啞火了,但還是犟嘴道:“臭蛇有甚麼了不起?水門可比小時候他的強!”
“真正的天才,那是能三五年就能成長起來的,和臭蛇爭一爭也說不定呢!”
綱手像是揮蒼蠅一樣擺手:“懶得理你。”
對於自來也的這一番言論,綱手只想說鬧麻了!
只要不是大蛇丸自己自暴自棄,綱手不覺得其他人有甚麼可能性,能從猿飛日斬手中接過火影的位置。
大蛇丸啜飲杯中酒,他並沒有把波風水門記在心中,只覺得是自來也在犟嘴。
有趣,誰不是個天才呢?
“真是可悲啊,自來也,把希望全部寄託在徒弟身上了嗎?”
“也罷,和本天才為敵,有這樣的結局是必然的。”
“該死的臭蛇?臭屁甚麼!”自來也哇哇大叫著:“你不懂水門!”
猿飛日斬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在這殘酷的忍界,從小培養起的感情是極為不同的…三人在一起,那種發自內心的鬆弛和開心,是無法作假的。
而他也明白了,為甚麼明明是從小長大,自來也卻追不到綱手。
這嘴是真犟、情商也是真低!
“光說你的徒弟,你怎麼沒想著好好幹,來當四代目火影?”
猿飛日斬將一粒花生米彈到自來也的額頭上:“我那徒孫剛是中忍吧?”
自來也連連擺手:“哎呀,為村子幹活我是願意的!但是火影實在是當不了,這活還是你幹吧老頭子…太費腦了!”
“不成器的東西。”猿飛日斬笑罵道,拿出一個卷軸,遞給了大蛇丸。
大蛇丸接過:“老師,這是甚麼?”
“這是團藏檢舉你的材料,關於你私自研究封禁的木遁實驗、盜取村子重要忍術、侵吞木葉科研經費、組建團團夥夥…”
猿飛日斬輕聲說道。
和諧的氛圍瞬間凝固了。
大蛇丸蛇瞳不自覺的豎起,接過材料,心情如過山車般急起急落!
“呵呵…”
大蛇丸迅速地翻閱著卷軸,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但面上卻儘量保持平靜。
團藏雖然添油加醋不少,但是大的方面卻沒有出錯。
這些事他確實幹了。
大蛇丸腦中極速的運轉,團藏為甚麼會出賣自己呢?
這些事他也有參與,拉自己自爆,他難道就能獨善其身嗎?
“老師,您不會覺得這些是真的吧?”大蛇丸聲音不自覺的變得嘶啞。
“給我看看!”綱手湊了上去,拿過了卷軸。
自來也一起看著,兩個人的神情都逐漸變得複雜。
壞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證據鏈寫的足夠詳實,是經得起推敲的…
“以我對你的瞭解,九真一假吧?”
猿飛日斬默默點燃菸斗,撥出了一口濃厚的煙氣:“團藏應該也有把自己的事放在你頭上了,尤其是經費這一項。”
“你平日裡沒少騙他研究經費吧?我看他怨念頗深啊…”
大蛇丸眼中閃爍。
他摸不清老師的脈了。
這種語氣,是要敲打他嗎?似乎並不想嚴厲的懲處他?
“臭蛇,你到底想要幹甚麼啊?”自來也扶額,眼神裡充滿了疑惑:“你要叛村?”
難道他真是天才?
按照志村團藏所說,木葉已經有了一小撮的大蛇丸忠實擁躉,手裡有錢又有忍術資源。
再這麼發展下去,哪天自己組建個隱村都很有可能啊!
“老師,大蛇丸他雖然過分,但一定不是故意的,這裡面一定有誤會!”自來也連聲為好友解釋道:
“團藏他的話不能全信啊!”
綱手也附和道:“老師,決不能聽團藏一家之言,大蛇丸或許是他被害了!”
大蛇丸的心中流過暖意。
雖然平日裡互相拌嘴,但真有事了,自來也和綱手仍舊願意為他說話。
“好了,大蛇丸沒犯甚麼原則性錯誤。”
猿飛日斬開口,為這件事定了調子:“咱們師徒兩個,自從第二次忍界大戰後,就慢慢疏遠了。”
疲態,在他的臉上展現。
演出,也隨之開始。
“玖辛奈事件後,我開始思考這個我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你做的這些事,瞞著我這個火影固然不對,但大方向沒錯。”
“是覺得我太保守、不知變通,所以自己私下裡去搞,對吧?”
猿飛日斬喝了一口酒:“今天你們仨在這,咱們說點關起來門的話。”
“以往,我為甚麼那麼保守?”
大蛇丸、綱手和自來也三人和猿飛日斬對視,輕輕搖頭。
“因為改變,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改變,並不一定都是好事。”
猿飛日斬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我明明是中人之姿,卻僥倖接過了這第三代的職責,所以我很迷茫,從當上火影的那一天開始。”
“我還會感到恐懼,我擔心我做不好這個火影…我既沒有初代的偉力,也沒有二代的智慧,但我卻成為了火影。”
“所以,我不願意去調整二代的政策框架,只能拼命的去工作、事事親力親為,生怕辜負先代的意志。”
“但村子發展的並不好。”
“第二次忍界大戰期間,我甚至想過逃避…我恨不得當一個衝鋒的上忍,帶走一個又一個木葉的敵人,以英雄的名號死在戰場上,就不用承擔這壓力了。”
猿飛日斬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有人察覺到了吧?年輕時,我是和自來也一個體型的壯小夥,當了幾年火影,就連身高都開始萎縮了,明明我還是個中年人,就和老頭一樣了。”
綱手的表情逐漸沉重,相對感性的她,更能感受到老師敘說中那人窒息的壓力。
自來也同樣如此,厭煩政務的他,只是聽著這敘述,就讓他難以呼吸。
大蛇丸默默聽著,眼神牢牢地盯著老師,埋藏在心中的一些怨念,逐漸的開始消解。
老師,他也有他的難處。
“直到雲隱那事之後,我夢到了二代火影大人,在夢裡他把我大罵了一頓。”
“他說,‘猴子,你怎麼能這麼懦弱!要是木葉的每一代都沒有比上一代的更強的信心,那村子遲早要滅!’”
“我醒了之後,想了很久…與其說甚麼二代顯靈,大概就是我的潛意識。”
“將功補過,猶時未晚!我要從現在開始改變木葉,甚麼有利於村子我就做甚麼,甚麼擋在我面前,我就剷除甚麼!”
“包括懦弱的我自己。”
猿飛日斬語氣平靜,但眼神卻彷彿有怒火在跳動。
三忍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猿飛日斬。
強硬、冷峻、決絕。
如鋼鐵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