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三人暗中潛伏多日,一邊關注著真公主的處境,一邊時刻留意著宮中唐僧的動靜。可這幾日下來,他們愈發覺得不對勁 —— 白日裡用神識探查,總能感知到唐僧的氣息平穩,在禪房內打坐、抄寫經文,或是應國王之邀講解佛法,一切都與往日別無二致。可每當他們試圖用神識與唐僧建立微弱聯絡,想試探他是否安好、是否被妖怪脅迫時,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彷彿唐僧的神識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了一般。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八戒蹲在客棧屋頂,扒著瓦片盯著王宮方向,滿臉凝重,“師父素來與咱們心意相通,就算被軟禁,也該能感知到咱們的呼喚,怎麼會半點回應都沒有?莫不是被那兔子妖下了甚麼邪術?”
悟空眉頭緊鎖,指尖捻著毫毛,沉聲道:“俺也覺得蹊蹺。師父的氣息雖無異常,可我總是感覺,不像是被脅迫,倒像是…… 換了個人。”
沙僧聞言,連忙道:“大師兄,這話可不能亂說。師父的容貌、氣息,甚至講解的經文,都與往日一般無二,怎麼會是換了人?”
悟空沒有辯解,只是眼神愈發銳利:“今夜咱們潛入王宮,親自去見一見師父,便知分曉。”
夜色漸深,王宮內外一片寂靜。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宮牆,正是化作夜行裝束的悟空三人。他們避開巡邏的侍衛,憑藉神通悄無聲息地潛入唐僧居住的禪房。
禪房內,燭火搖曳,唐僧正坐在案前抄寫經文,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看到悟空三人,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往日那般慈和的笑容:“悟空、八戒、沙僧,你們怎麼來了?深夜潛入王宮,可是遇到了甚麼急事?”
他的聲音溫和醇厚,與平日裡的語調分毫不差,眼神中滿是關切,沒有半分被控制的惶恐或怪異。
八戒上前一步,試探著問道:“師父,俺們擔心你被那假公主算計,特意來看看你。你這些日子還好嗎?國王有沒有為難你?”
唐僧放下毛筆,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語氣平和:“為師一切安好。國王王后待我極好,只是苦勸我留下成婚,為師已然婉拒,正在與他們周旋。你們不必擔心,取經大業為重,為師不會被兒女情長所困。”
悟空盯著唐僧的眼睛,火眼金睛暗中運轉,卻依舊只看到一片澄澈。他故意提起往日取經路上的往事:“師父,還記得當年在高老莊,俺們降服豬悟能時,你特意為他取了八戒這個法名嗎?當時你還叮囑他,要戒絕五葷三厭。”
唐僧聞言,微微一笑,點頭道:“自然記得。八戒本性善良,只是貪吃好色,為師取此名,便是希望他能修身養性,一心向佛。那日高老莊的莊主還為咱們準備了素齋,味道甚是不錯。”
八戒又接著問道:“那師父還記得流沙河嗎?沙師弟當初在河裡興風作浪,俺們師兄弟三人與他爭鬥了許久”
“怎能不記得?” 唐僧眼中閃過一絲感慨,“流沙河波濤洶湧,沙僧本性不壞,只是誤傷人命。能得他皈依我佛,一路護送,也是一樁善緣。”
他樁樁件件都對答如流,無論是取經路上的艱險,還是師徒間的瑣碎往事,都記得分毫不差,語氣神態也與往日一般無二,慈和中帶著堅定,全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悟空和八戒心中的疑慮卻愈發濃重。他們太瞭解唐僧了,往日裡他們深夜到訪,唐僧定會追問他們為何私自折返、是否安好,語氣中會帶著幾分責備與關切。可今日,唐僧雖依舊慈和,卻少了那份發自內心的牽掛,更像是在機械地回應他們的問題,彷彿早已知道他們會問甚麼,提前準備好了答案。
尤其是悟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個人前的雖然氣息、容貌、記憶都與師父一模一樣,可那份獨屬於唐僧的、歷經劫難卻始終不變的悲憫佛性,似乎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和 —— 一種沒有溫度的平和。
“師父,既然你一切安好,那俺們便放心了。” 悟空壓下心中的疑慮,抱拳道,“外面風緊,俺們不便久留,先行告辭。師父保重,若有任何變故,可設法傳信於俺們。”
唐僧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慈和的模樣:“你們也多加小心,切勿衝動行事。待為師周旋妥當,便與你們匯合,繼續西行。”
三人悄然退出禪房,回到客棧,臉上皆是凝重之色。
“大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八戒忍不住問道,“師父說的話、記得的事,都分毫不差,可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好像…… 好像少了點甚麼。”
“是少了魂。” 悟空沉聲道,“眼前的師父,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替身,復刻了師父的一切,卻沒有師父的本心。那兔子妖能偽裝成公主,說不定也用了同樣的法子,替換了真正的師父!”
沙僧大驚失色:“甚麼?那真正的師父在哪裡?”
“目前還不清楚。” 悟空眼神銳利,“但可以肯定的是,王宮之中,定有更大的陰謀。那兔子妖不僅要霸佔公主的身份,恐怕還想利用師父的身份”
八戒咬牙切齒道:“好個狡猾的妖怪!竟敢連師父都敢替換,俺這就去把它揪出來,一耙拍扁它!”
“不可。” 悟空連忙攔住他,“如今,公主還在宮中尋找破綻,咱們一方面要繼續暗中保護她,另一方面,要查清這替身的來歷,找到真正的師父被藏之地。只有將這一切都弄清楚,才能一舉揭穿妖怪的陰謀,救出師父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