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搖頭輕嘆:“我道行淺薄,不足以破此九曲黃河陣。但菩薩臨行前早有指點,此陣以厚土為根基,暗藏坤元之力,需以木屬性生機相剋方能破局。陣中東南巽位,藏有一株千年古柏,正是陣法的核心陣眼,只要毀去古柏,陣法自會不攻自破。”
沙僧聞言,當即挺身而出,沉聲道:“師父、二師兄在此等候,我去破陣!” 說罷,握緊降妖寶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縱身躍入翻騰的黃沙之中,循著東南方向逆流而去。陣中飛沙打臉、幻象叢生,他卻心無旁騖,直奔巽位。果然,在亂石叢中望見一株十人合抱的古柏,樹幹蒼勁扭曲,樹身之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符咒間縈繞著濃郁的詭異妖氣,與陣中黃沙氣息相連,正是陣眼無疑。沙僧二話不說,運力於臂,降妖寶杖瞬間暴漲數丈,帶著千鈞之力與破邪之氣,狠狠砸向古柏的根部。
“轟隆 ——” 一聲巨響震徹山谷,古柏轟然傾倒,樹身斷裂處黑氣洶湧瀰漫,那些黑色符咒遇風即燃,瞬間化為飛灰。隨著陣眼被毀,象谷中的黃沙漸漸平息,翻騰的黃龍消散無蹤,蠱惑人心的幻象也煙消雲散,九曲黃河陣應聲而破,露出原本蒼涼的谷地。
悟空得了自由,精神一振,金箍棒舞出一道金光,打散殘餘的妖霧,當即與趕來的沙僧匯合,兩人並肩殺出,不多時便與聞訊趕來的八戒、唐僧碰面。此時天色已暮,夕陽西下,餘暉將獅駝嶺染成一片暗紅,就在眾人稍作喘息、整理行裝之際,第三山上的鵬雲宮忽然金光大盛,萬道金光穿透雲層,一道威嚴如雷的聲音響徹整個獅駝嶺,震得山石簌簌作響:“孫悟空!破了我兩位兄長的陣法,倒有幾分本事!可敢來我陰陽煉魔臺,與本座分個高下?”
師徒四人抬頭望去,只見那鵬雲宮懸於第三山絕頂,由萬道金光託舉而起,瓊樓玉宇、雕樑畫棟,宛如天宮降臨,氣勢恢宏卻又透著肅殺。宮前有一道白玉長階,蜿蜒曲折直通雲霄,階旁妖氣與金光交織纏繞,形成黑白相間的氣流,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兇險。
青鸞見狀,臉色驟變,急忙勸阻道:“大聖萬萬不可!那金翅大鵬神通廣大,遠超青獅白象,更持有陰陽二氣瓶這等上古至寶。此瓶能收萬物、煉化仙佛,一旦被吸入瓶中,縱使是大羅金仙也難脫煉化之劫,神仙難救!更何況大鵬身負佛母孔雀大明王的血脈,速度冠絕三界,實力深不可測,切不可輕易犯險!”
悟空卻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桀驁與不屑,金箍棒在掌心 “嗡嗡” 作響:“既已到此,豈有退縮之理?管他甚麼血脈至寶,在俺老孫面前,皆是虛妄!” 他轉身對唐僧深深一拜,語氣鄭重:“師父,你與兩位師弟在此等候,待弟子前去擒了那鵬魔,掃清前路障礙,再與你們匯合西行!”
唐僧目光沉凝,緩緩點頭道:“悟空小心,切勿輕敵,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便是。”
悟空應了一聲,縱身一躍,化作一道耀眼金光,直衝第三山絕頂的鵬雲宮而去。不多時,便已至宮門前。那鵬魔早已立於陰陽煉魔臺上等候,此臺呈圓形,分明暗兩儀:左側漆黑如墨,散發著陰寒死氣;右側潔白如雪,縈繞著陽剛戾氣,暗合太極之道,檯面上符文流轉不息,透著陣陣凌厲殺機。
鵬魔手持陰陽二氣瓶,身著金盔金甲,背生雙翼,翼尖泛著冷光,目光如電直射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孫悟空,你倒是膽大包天,敢孤身闖我鵬雲宮。你可知此瓶來歷?乃是我採集天地初開時的混沌陰陽二氣,耗費千年光陰煉化而成,便是如來佛祖入了此瓶,也難逃煉化之劫,你這潑猴,又能支撐多久?”
“好大的口氣!” 悟空怒喝一聲,掣出金箍棒,棒身金光暴漲,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鵬魔狠狠砸去。鵬魔不閃不避,嘴角的嘲諷笑意更濃,緩緩開啟了陰陽二氣瓶的瓶塞。
剎那間,瓶中射出黑白兩道凝練至極的氣流,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個巨大的陰陽漩渦,漩渦中心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吸力,如同一座無底黑洞,將悟空牢牢吸住。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拉扯著自己,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前飛去,丹田內的法力都被這股吸力牽引得翻湧不定,心中暗驚:“好強的吸力!這妖瓶果然名不虛傳!”
悟空急運千斤墜,將身形墜得如泰山般沉重,雙腳在煉魔臺上劃出深深溝壑,卻仍抵擋不住那股吸力,一寸寸、一毫毫地滑向瓶口。眼看鼻尖已觸到瓶口散出的冰涼氣流,周身毛髮都被吸力扯得倒豎,危急萬分之際,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 想起了須菩提祖師當年所傳的 “定風訣”!
祖師曾言,此訣非止定尋常狂風,更能鎮天地間流動之氣;風乃氣動之形,這陰陽二氣雖玄妙無窮,本質亦是天地間氣之極致,未必不能定之!
悟空不及細想,當即凝神聚氣,指尖飛速捻動法訣,口中低喝一聲:“定!”
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屏障自他周身擴散開來,如磐石般穩固,又如清風般柔和。那原本拉扯著他的巨大吸力,竟似被瞬間凍結,黑白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放緩,裹挾的凶煞之氣也消散了大半。悟空只覺渾身一輕,腳下的拖拽之力瞬間消散,穩穩地站定在原地,再也不受吸力所擾。他抬眼望向鵬魔,眼中閃過一絲桀驁的笑意:“你這破瓶,也想收俺老孫?未免太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