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見牛魔王現出千丈巨牛本相,氣勢滔天,非但毫無懼色,反倒激起了骨子裡的好勝之心!他一聲長嘯,震得雲層翻滾,也將身一搖,施展出壓箱底的法天象地神通 —— 身形瞬間暴漲,直長到萬丈高下,頭如泰山巍峨,眼似日月高懸,口若血池開闊,牙如門扇厚重,渾身猴毛根根如鋼針,透著凜然神威!手中的金箍棒也隨之變大,頂天立地,棒身金光萬丈,裹挾著雷霆之勢,迎著牛魔王猛撞而來的巨角,狠狠砸了下去!
“咚 ——!!!”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開天闢地般震徹寰宇!兩個龐然大物轟然相撞,力量對沖之下,翠雲山周遭百里之內,山崩地裂,林木盡折,鳥獸早已嚇得絕跡匿蹤,連風雲都被攪得變色,日月無光!
煙塵瀰漫中,二人一觸即分,各自踉蹌著倒退了數十步,腳下的土地被踩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孫悟空手持金箍棒,戰意正濃,雙目灼灼地盯著牛魔王,正要再度衝上去,卻見牛魔王擺了擺巨角,忽然開口道:“天色已晚,折騰了大半天,該是用晚膳的時辰了。今日暫且罷戰,明日再分高下!”
說罷,他不等孫悟空回應,搖身一變,恢復了人形,竟施施然轉身,踏著黑雲朝著與翠雲山截然相反的方向飛去,動作從容得彷彿剛才那場惡鬥只是一場玩笑。
孫悟空正打到興頭上,渾身氣血翻湧,哪裡肯讓對手說走就走?當即冷哼一聲:“想跑?沒那麼容易!” 說罷,也收了法天象地神通,化作一道金光,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一路飛馳,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方向並非芭蕉洞所在,反倒愈發偏僻清幽,隱隱透著一股脂粉香氣。不多時,前方出現一座富麗堂皇的洞府,上書 “摩雲洞” 三個大字,洞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孫悟空悄然落地,隱在洞外的古木之後,定睛一看,頓時心中好奇更甚 —— 只見他那義兄牛魔王,正陪著一位容貌絕美的女子在洞府廳堂內對坐飲酒,那女子身著錦繡華服,眉眼含俏,正是玉面狐狸。他忽然想起,當年在花果山時,牛魔王喝醉了酒,曾私下跟他吐槽過 “家有悍婦,日子難熬”,如今看來,竟是另有隱情。
正思忖間,洞內的牛魔王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氣息,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了洞府四周,隔絕了內外窺探。隨後,便聽牛魔王的聲音傳來:“賢弟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坐?”
孫悟空也不矯情,推門而入,徑直走到桌前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盡,邊吃著桌上的珍饈佳餚,邊吐槽道:“哥哥可真坑我!早知道嫂夫人鐵扇仙性烈如火,當年紅孩兒那檔子事,我說甚麼也不摻和!結果觀音菩薩收了他,好事辦成了,我反倒落了個埋怨,被你家那位一扇子扇到了小須彌山,差點沒繞回來!”
牛魔王聞言,憨憨一笑,拿起筷子給孫悟空夾了塊烤肉,道:“愚兄知道兄弟辛苦了。這不特意備了好酒好菜,給你賠罪嘛!你一路跟著唐僧取經,天天吃素,定是膩壞了,來,多吃點!”
孫悟空毫不客氣,大快朵頤,嚼著烤肉含糊道:“老哥哥可真是豔福不淺!既有鐵扇仙那樣的厲害嫂子,這邊還藏著這般美貌的紅袖添香,齊人之福啊!”
一聽這話,牛魔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苦著臉嘆了口氣:“還豔福呢!這齊人之福可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我天天過得提心吊膽,苦不堪言啊!你嫂子的性子你也見識了,她本是羅剎女,尋常時候還好,一旦發起火來,我這皮糙肉厚的身子骨也扛不住!關鍵是她背後還有冥河老祖那尊大神撐腰 —— 自從地道成立,老祖便是預定的聖位,你嫂子深得他老人家寵愛,真要是鬧起來,我可就徹底倒黴了!”
“既然老哥哥都清楚其中利害,怎麼還辦了這糊塗事?” 孫悟空放下酒杯,挑眉問道。
牛魔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嘆了口氣:“唉,還不是摩雲洞先前的老洞主,也就是玉面狐狸的父親,與我交情頗深。他臨終前放心不下女兒,怕他走後,玉面孤身一人,會被其他妖怪欺負,故而將洞中的百萬傢俬都託付給我,只求我能好好照顧他女兒。你也知道,狐狸精的狐媚之術天下無雙,朝夕相處下來,我實在扛不住啊!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那老哥哥打算就這麼一直耗下去?” 孫悟空追問道。
“怎麼可能!” 牛魔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這不剛好遇到老弟你嗎?我剛才故意暗示你跟過來,就是想請你幫個忙。待會兒我會假意與玉面狐狸起爭執,你趁機出手,把她‘收拾’了 —— 記住,是假死脫身!她一‘死’,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了斷這段糾葛,你嫂子那邊也能消氣,到時候我再從中斡旋,她定然願意把芭蕉扇借給你。而玉面狐狸,我已經安排好了,等她假死之後,便送她去塗山狐族避避風頭,之前盯著摩雲洞的勢力太多,也只有這樣才能保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