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孫悟空低吼一聲,額上青筋突突直跳,“師父在她手裡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那妖怪擄走師父,必是為了……” 他想起土地說的 “採補元陽”,心頭更是一緊,殺氣騰騰地道,“必須立刻去救!遲則生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體內的純陽真氣,試圖壓制毒性。金色的光暈與那蔓延的黑氣在他周身激烈衝撞,令他周身骨骼都發出輕微的 “咯咯” 聲,臉色忽青忽紅,顯然痛苦至極,但那雙火眼金睛,卻愈發狠厲決絕。
“八戒,沙師弟,” 孫悟空喘息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們聽好。那蠍子精的毒樁厲害無比,老巢必定防備森嚴。沙師弟,你腳程快,先去探路,摸清那琵琶洞的虛實,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八戒,你…… 你護著俺,俺要稍作調息,逼住這毒性,隨後便到!”
“猴哥,你這樣能行嗎?” 豬八戒看著孫悟空慘白如紙的臉和肩頭那駭人的黑氣,滿臉擔憂。
“不行也得行!” 孫悟空咬著牙道,盤膝坐下,閉目運功,周身騰起淡淡的金色光暈,與那盤踞的黑氣苦苦抗衡,每一縷黑氣的逼退,都伴隨著他難以言喻的劇痛。
沙僧二話不說,背起降妖寶杖,捲起一陣狂風,朝著西北毒敵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豬八戒緊緊守在孫悟空身邊,握著重刀,警惕地環顧著因方才變故而一片狼藉、驚魂未定的王宮,又焦急地望了望師父被擄走的方向,一張大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女王此刻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恢復過來,正指揮著侍衛收拾殘局,安撫受驚的宮人。她緩步走到近前,看著正運功逼毒的孫悟空和焦急的豬八戒,絕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憂慮。
“孫長老…… 聖僧他……” 女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望著西北方向的夜空,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豬八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沒搭理她。孫悟空更是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體內那霸道陰毒的兇險拉鋸之中。
女王抿了抿唇,眼神複雜地望向那片漆黑的天際。那裡,是毒敵山的方向,也是她剛剛 “成婚” 的御弟哥哥被擄走的方向。錦繡江山,鳳冠霞帔,滿堂喜慶,此刻都成了冰冷而遙遠的背景。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與冰寒,悄然攥緊了她的心臟。
毒敵山,琵琶洞。
洞府深處,不見天日,卻奇異地亮著柔和而曖昧的珠光。夜明珠嵌在洞壁之上,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將洞內的奇花異草映照得妖冶無比。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甜膩的香氣,像是百花釀蜜,卻又隱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甲殼類的腥氣,聞之令人心神恍惚。
唐僧被那妖異的軟索捆著,扔在一張鋪著厚厚錦褥的石榻上。他身上那件礙事的喜服外袍早已被剝去,只餘下一件素白中衣,此刻沾了些塵土,領口因掙扎略有些鬆散,露出清瘦的鎖骨。那根軟索不知是何材質,看似柔軟,卻堅韌無比,且隨著他的掙扎微微蠕動,越收越緊,勒得他骨肉生疼,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他喘息著抬起頭,目光清明,掃視著這詭異的洞府。
不遠處,方才那臉色蒼白的 “侍女” 正背對著他,似乎在擺弄著甚麼。片刻之後,她緩緩轉過身來。
此刻的她,已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依舊是女子身形,卻比方才高挑妖嬈了許多。一身紫黑色的緊身衣裙,緊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衣料上隱約有細密的、如同蠍甲般的光澤流轉,在珠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她面上的蒼白依舊,卻多了幾分妖異的豔色,眉梢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唇色是濃郁的暗紅,似血似火。一頭烏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只在鬢邊簪了一枚造型奇特的、宛如蠍鉗般的暗金色髮飾,透著幾分猙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條色澤斑斕、近乎妖豔的長尾,正靈活地輕輕擺動著,尾端一點寒芒閃爍,形如鋼針,在珠光下泛著幽藍帶紫的光澤 —— 正是那傷了孫悟空的 “倒馬毒樁”。
她一步步走近石榻,腳步輕盈無聲,帶著一種獵食者般的優雅與壓迫感。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縛的唐僧,伸出塗著蔻丹的、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唐僧的臉頰,指尖的涼意讓唐僧微微蹙眉。
“嘖,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元陽之體,得道高僧轉世。” 她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種慵懶而黏膩的磁性,彷彿帶著鉤子,能勾動人的心魄,“這皮相,這氣息,純淨得簡直讓人發狂…… 真是讓人心癢難耐呢。可比那些凡夫俗子,強了不知多少萬倍。”
唐僧偏頭避開她的觸碰,目光清冷如雪,一字一句道:“妖孽,你將貧僧擄來此處,意欲何為?我那徒兒,如今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