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力大仙大手一揮,語氣篤定:“三弟不必多慮。明日我等照常上朝,那幾個和尚要倒換關文,必定要來面聖,正好尋個由頭,當眾將他們折辱一番,也好顯顯我等的通天手段,讓國王與滿朝文武愈發死心塌地依附我等!”
三人相視一眼,盡是得意獰笑,又湊在一處,嘀嘀咕咕商議起明日在金鑾殿上如何 “顯聖作法”,好徹底壓過那幾個和尚的風頭。
殿外暗處,孫悟空聽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連連:好一群狂妄妖道,果然跋扈得沒邊!竟敢打主意拿俺師父立威?且等著,看俺老孫明日怎麼耍得你們顏面掃地!他本欲當即現形,掄起金箍棒打殺進去,可轉念一想,這三個妖道既能求得甘霖,想來有些真手段傍身;再者他們在此經營三載,信徒遍佈朝野,若貿然動手殺了他們,反倒容易激起騷亂,耽誤師父西行正事。不如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好好挫挫他們的銳氣。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一條妙計已然上心。悄悄縱身飛離三清觀,並未急著回小廟,反倒先繞去了皇宮寶庫,又轉至御膳房,指尖捏訣施起神通,悄無聲息取了些國王的印信模樣,又弄來滿箱御用的糕點、佳釀與鮮果,這才踏著晨曦返回破廟。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玄奘師徒梳洗妥當,依著大唐禮制入朝求見,欲面見車遲國王倒換關文,好繼續西行。
金鑾殿上,龍椅上國王端坐,見了玄奘一行僧人,神色本就冷淡,只漫不經心地公式化詢問了幾句西行來歷,便沒了下文。而丹陛之側,三位國師赫然立在那裡 —— 虎力、鹿力、羊力身披織金描銀的華麗道袍,腰繫鑲寶玉帶,頭戴紫金道冠,一個個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殿下的師徒四人,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眉梢眼角更帶著十足的挑釁,只待尋機發難。
待玄奘雙手捧過關文,躬身呈上,國王剛要示意內侍取印鈐蓋,虎力大仙忽然跨步出列,朗聲道:“陛下,臣有一言,斗膽啟奏!”
國王連忙抬手:“國師但講無妨。”
虎力大仙目光如刀,直指玄奘師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有所不知,此等遊方僧人,最慣會巧言令色,妖言惑眾。我車遲國今日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全賴道祖庇佑,更有臣等三人盡心輔佐,方得安穩。豈能任由這外來僧眾輕易倒換關文,玷汙我國道門清淨之地?依臣之見,今日須得考較他們一番!”
話音剛落,鹿力大仙立刻上前附和,語氣倨傲:“大哥所言極是!久聞東土僧人自詡禪定高深、誦經無礙,不如便與我等比試比試。他們若僥倖贏了,便準其過關西行;若是輸了……” 他話鋒一轉,陰笑兩聲,“便請陛下將他們留下,交由我道門好生‘教化’,也好叫他們開開眼界,知曉何為天地正道!”
羊力大仙隨即上前,語氣更添幾分狠戾,陰惻惻補充道:“區區坐禪誦經,未免太過無趣,顯不出高低。我道門有呼風喚雨、點石成金、隔空取物等無上神通,不如一併拿來比試!也好讓陛下與滿朝文武親眼見證,到底是佛門虛妄無用,還是我道法玄妙通天!”
三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皆是刁難,分明是要當眾折辱佛門,將玄奘師徒拿捏於股掌,置他們於死地。
玄奘聞言,面色頓時微變,眉頭緊蹙;豬八戒氣得腮幫子鼓鼓,沙悟淨也悄然握緊了腰間降妖杖,二人皆是怒色暗藏;唯有孫悟空,垂著眼皮掩住嘴角竊笑,轉瞬抬起頭,臉上擺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對著國王連連拱手:“陛下明鑑!三位國師道法通天,神通廣大,我等不過是區區行腳僧人,只會吃齋唸佛,如何敢與國師們較量?不如陛下開恩,就請准予我等倒換關文,就此放我們西去,彼此省事,豈不兩全?”
孫悟空這般故作怯懦,反倒讓三位大仙愈發得意,只當他們是真的怕了,氣焰更盛。虎力大仙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既已踏入我車遲國地界,豈容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今日這比試,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若敢推諉,便是心虛理虧,當以妖僧論處,即刻拿下!”
國王見三位國師態度堅決,半點不容置喙,又素來倚重他們,只好順水推舟道:“既如此,便依國師所言。只是不知,這比試要從何處比起?”
虎力大仙胸膛一挺,神色傲然:“第一場,便比‘求雨’!我車遲國之所以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全憑我等道法加持。就讓這和尚登臺作法求雨,若能求得甘霖,便算他有些微末本事;若求不來,便是欺世盜名的虛妄之輩,留之無用!”
“求雨?” 滿朝文武聞言,皆暗暗搖頭。誰不知三位國師的求雨之術冠絕天下,召風喚雨不過一念之間,這東土和尚如何能與之抗衡?一時間,眾人看向玄奘師徒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同情 —— 看來這幾位是凶多吉少了。
玄奘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孫悟空。卻見孫悟空對他悄悄眨了眨眼,隨即邁步出列,對著國王與三位國師拱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 “惶恐” 模樣,語氣卻帶著幾分雀躍:“比求雨?這有何難!好啊!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比試,總得立個規矩才是。三位國師法力通天,若是你們先求,嘩啦啦一場大雨下來,俺師父再登臺,豈不是沒了施展餘地?不如…… 就讓俺師父先求如何?”
三位大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齊齊嗤笑出聲。讓這凡僧先求?正好!等他折騰半天毫無動靜,自己再登臺作法,轉瞬喚來傾盆大雨,這般強烈反差,更能顯露出己方神通廣大,也讓那和尚顏面掃地!虎力大仙當即拍板:“好!便依你所言,讓他先求!只是醜話說在前頭,若你師父求不來雨,又當如何?”
孫悟空眼珠一轉,朗聲道:“若求不來,任憑三位國師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若是俺師父求來了甘霖…… 三位國師又當如何?”
鹿力大仙滿臉不屑,隨口便道:“若他真有這般本事,能求得雨水,我等便認輸,親自恭送你們師徒出城!此外,再下令恢復國內幾處寺廟,讓你們佛門留個念想,如何?” 他料定對方絕無可能成功,這般承諾不過是隨口戲言。
“好!一言為定!” 孫悟空當即拍手叫好,轉身對玄奘道,“師父,您儘管登臺,只管安心誦經唸佛,這求雨的事兒,包在俺老孫身上!”
玄奘雖仍有些疑慮,但見悟空神色篤定,胸有成竹,便也放下心來,依言登上殿外早已搭好的高臺,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口中緩緩誦起經文。
三位大仙在臺下抱臂冷笑,目光輕蔑地盯著高臺上的玄奘;滿朝文武與圍觀的百姓也都伸長了脖子,屏息凝神,等著看這場比試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