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跟那頂 “奪命錦帽” 死磕了整整三天三夜,十八般武藝全使上了 —— 用金箍棒撬,嫌力道太猛怕把腦袋敲碎;念菩提祖師教的隱身咒,帽子照樣粘在頭上不離不棄;甚至想去東海找龍王借定海神針撬縫,結果剛駕雲到半空中,就被東海龜丞相攔了回來:“大聖息怒!觀音菩薩早有法旨,說這帽子是您的‘修行標配’,誰幫您摘誰就得去五行山‘陪您’再壓五百年!”
氣得孫悟空一棒子砸在海面上,濺起的浪花把龜丞相澆成了落湯雞:“好你個觀世音!連老龍王都被你收買了!”
他又去天庭找太上老君,想借煉丹爐燒化帽子,結果老君捋著鬍子連連擺手:“大聖啊,這帽子是菩薩用蓮花座的仙絲織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老道的丹爐都煉不化它!”
孫悟空碰了一鼻子灰,又去地府找閻王爺,想讓他勾了帽子的 “魂”,結果閻王爺嚇得躲在閻王殿的柱子後面,只敢探個腦袋:“大聖饒命!觀音菩薩說了,您這帽子跟您的神魂綁在一起了,摘了帽子,您可能就得魂飛魄散了!小的還想多活幾年,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一圈跑下來,天上地下有點頭臉的神仙妖怪,誰都不敢幫他。孫悟空這才徹底蔫了,知道自己是被觀音套得死死的,只能耷拉著腦袋回到玄奘身邊,一臉生無可戀:“師父,走吧,取經去。”
玄奘見他終於安分了,心裡暗暗佩服觀音的手段,嘴上卻依舊溫聲道:“悟空,莫急,咱們一步一步來,總會遇到幫手的。”
“急?俺現在只剩絕望了!”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心裡把觀音罵了八百遍,嘴上卻不敢再說半個 “不” 字 —— 生怕頭上的帽子再給他來個 “緊箍套餐”。
一路西行,孫悟空算是體會到了甚麼叫 “度日如年”。玄奘的唸叨雖然比之前收斂了些,但架不住積習難改,走兩步就會說:“悟空,你看那麥子熟了,農民伯伯多辛苦,咱們要愛惜糧食;悟空,你看那蝴蝶多自在,卻是歷經破繭之痛才換來的,修行亦是如此……”
孫悟空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只能在心裡默唸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偶爾忍不住回嘴一句,頭上的帽子就會輕輕勒一下,嚇得他趕緊閉嘴,乖乖當聽眾。他每天最盼的就是觀音說的 “新幫手”,心裡把那幫手誇成了 “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只要能有人替他分擔唐僧的嘮叨,就算是個爬蟲,他也認了!
這日,師徒二人行至高老莊,遠遠就看見一座氣派的莊院,門口掛著 “高老莊” 三個大字。剛走到門口,就有莊丁迎了上來,見玄奘是個和尚,孫悟空雖然長得猴頭猴腦,卻穿著僧袍,連忙客氣地問:“兩位師父,可是要化緣?還是要借宿?”
玄奘合掌道:“貧僧玄奘,自東土大唐而來,往西天拜佛求經。這位是我的徒弟孫悟空。路過貴莊,想借宿一晚,不知莊主可否方便?”
莊丁一聽是取經的和尚,眼睛一亮:“原來是取經的聖僧!我們莊主最是熱心腸,還專門吩咐過,若是遇到取經的師父,務必好生招待!兩位快請進!”
說著,就把師徒二人領進了莊院。高莊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濃眉大眼,一臉忠厚相,見了玄奘連忙拱手:“聖僧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老夫高太公,早就聽聞有聖僧要西天取經,今日得見,真是幸事!”
玄奘連忙回禮:“莊主客氣了,叨擾貴莊,實在過意不去。”
高太公笑著擺手:“哪裡哪裡!聖僧為普度眾生,不辭辛勞西行,老夫能略盡綿薄之力,也是福氣!” 他轉頭吩咐下人,“快備上好的齋飯,再收拾兩間乾淨的廂房,給聖僧和這位高徒歇息!”
孫悟空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心裡暗道:“這高莊主不錯啊,比那嘮叨師父強多了!有齋飯吃,有廂房住,總算能清靜會兒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高太公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愁容。玄奘見狀,連忙問:“莊主可是有甚麼煩心事?若是貧僧能幫上忙,定當盡力。”
高太公的臉皺得像顆泡了三天的幹棗,憋了半天,才苦水似的倒出來:“聖僧您有所不知,老夫這心啊,都快被那上門女婿給攪碎了!小女翠蘭招的女婿,看著是人模人樣,幹活也麻利的很。可架不住一到夜裡就現原形——黑黢黢一頭大豬,獠牙比老黃牛的角還嚇人!”
他抹著眼淚,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更糟的是他那飯量!一頓能吞五斗米,三壇酒下肚跟喝涼水似的,家裡糧倉都快被他啃出個洞了!請的道士和尚,要麼被他一拳頭打飛三里地,要麼瞅見他豬臉就嚇得尿褲子,老夫是真沒轍了啊!”
話音剛落,高太公“撲通”一下就往地上跪,被玄奘連忙扶住。他指著孫悟空的金睛火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師啊您這眼睛,亮得能照妖!您幫老夫除了這孽障,老夫願把半數家產都給您!”
“妖怪?”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唰”地亮成了探照燈,擼袖子就想上,可剛抬手摸到頭上的錦帽,瞬間想起唐僧唸經時的“魔音攻擊”,立馬轉頭裝乖:“師父,這妖怪作惡多端,俺去收拾他,不算破戒吧?總不能看著他禍害人不是?”
玄奘合掌點頭:“救人要緊,只是莫傷他性命。”
“得嘞!”孫悟空瞬間原地蹦三尺高,“不就是頭豬妖嗎?俺一棒子下去,保準把他打得連豬圈都認不出!”
他剛要衝,高太公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急得直跺腳:“大聖慢著!那妖怪力氣大得能扛動碾子,還會耍些怪招!他就窩在後宅豬圈裡,您悄悄去,別驚著他!”
“豬圈?”孫悟空捂著肚子笑到直拍腿,“笑死人了!哪有妖怪住豬圈的?這呆子怕是把自己當真豬了!俺倒要去會會這奇葩!”
一個跟頭翻到後宅,孫悟空愣了愣——哪兒是甚麼豬圈,分明是間收拾得清爽的小院落:青石板鋪地,掃得連片落葉都沒有,牆角擺著兩盆開得正豔的太陽花,靠牆還搭了個原木棚子,棚下鋪著乾淨的稻草。棚子裡斜倚著個“怪人”,人身豬頭,黑亮的鬃毛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不見半分泥汙,身上那件青布短褂雖舊卻漿洗得發白,連針腳都透著規整。他正歪著頭打盹,呼嚕打得頗有節奏,嘴角雖沾著點涎水,卻用塊乾淨帕子墊著,半點沒弄髒衣裳。孫悟空繞著他轉了兩圈,用金箍棒輕輕戳了戳他圓滾滾的後腰:“喂!豬頭!太陽都曬到後頸窩了,還在這兒眯著眼享福呢?”
這一戳可捅了馬蜂窩——圈裡的“豬”本是被玄門損友惡搞,轉世命格被換,硬是投成了豬胎,還稀裡糊塗被拐到高老莊當女婿,正憋著一肚子窩囊氣。如今被只猴子戳屁股,豬豬當場炸毛,“嗷”一嗓子蹦起來,身形一晃變成個黑胖漢子:臉是豬的憨樣,眼睛卻亮得像寒星,透著股戰神的煞氣,身上的破衣裳一掙,“刺啦”裂開好幾個口子,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你這潑猴!”老豬怒喝一聲,手裡“唰”地多出把重刀“看刀!”
孫悟空被這架勢嚇了一跳,隨即樂了:“喲呵?你這呆子還挺橫!居然敢叫俺潑猴?看打!”
金箍棒“嘭”地變粗,對著老豬當頭砸下。“鐺!”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塵土飛揚,兩人各自後退三步,腳下的泥地都被震出裂紋。孫悟空甩著發麻的手,咧嘴笑:“好傢伙!你這呆子力氣不小啊,比那些一棒子就倒的小妖強多了!”
老豬心裡又氣又驚:這潑猴的力道,看來又有了長進啊,當年就是這猴子鬧得他跟著加班平亂,如今自己成了豬樣,還遇上這冤家,簡直晦氣到家!
“潑猴休走!”老豬怒吼著揮刀就上,兩柄重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光劈得空氣都“嗚嗚”響。孫悟空也不含糊,金箍棒耍得像風車,時而橫掃,時而直刺,兩人在豬圈旁打得天翻地覆:豬欄被撞塌三座,嚇得其他小豬嗷嗷叫著四處逃竄,泥點濺得兩人滿身都是,活像兩個泥猴(泥豬)。
玄奘和高太公跑過來時,正好看見孫悟空一棒子掃向豬妖,老豬側身躲開,兩柄重刀架住金箍棒,兩人臉貼臉較勁,泥點濺得彼此滿臉都是。高太公嚇得腿軟:“聖僧!這……這是打起來了?”
玄奘皺眉喊:“看來是的,這妖怪不好對付啊”
豬妖氣得怒吼,一刀逼退孫悟空,“潑猴你給爺爺記著,俺姓楊!”
“姓楊?”孫悟空挑眉笑到彎腰,“你這豬妖還挺會往臉上貼金!楊門可是名門,你配嗎?”
這話徹底點燃了豬妖的怒火,他猛地發力,兩柄重刀帶著勁風劈向孫悟空:“潑猴找死!”
孫悟空連忙變作一道金光躲開,變回原形時差點笑出聲:“你這呆子脾氣倒大!不過打得挺痛快,再來!”
兩人又打了幾十個回合,難分勝負。孫悟空心裡犯嘀咕:這豬妖怪得很,可那神通倒是不小,一時之間到時難以拿下啊。豬妖則憋屈到極點:自己堂堂仙神,被潑猴當豬妖打,還被罵呆子,傳出去玄門臉都丟盡了!
他虛晃一招跳開,怒喝:“潑猴!敢不敢去後山打?別在這兒糟蹋人家豬圈!”
“有何不敢!”孫悟空正打得起勁,“走就走!今日俺就讓你知道,齊天大聖不是浪得虛名的!”
兩人一前一後飛向後山,只留下玄奘和高太公對著一院子狼藉的豬圈發呆,還有幾隻嚇得縮在牆角的小豬,正偷偷瞅著他們
兩人一前一後掠向後山,剛扎進一片翠竹長得密不透風的林子,楊戩突然一個急剎車轉身,兩柄重刀“唰”地劈出兩道寒光,跟兩道小閃電似的直戳孫悟空面門。孫悟空早把金睛火眼瞪得溜圓,金箍棒“嘭”地橫在身前,“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子濺得比煙花還熱鬧。他藉著力道往後翻了個漂亮的跟頭,穩穩落在一根竹枝上,竹枝被壓得彎成了張拉滿的弓,顫巍巍的差點斷了。
“呆子,你這急吼吼的模樣,是怕在高老莊丟了豬臉,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找回場子?”孫悟空晃悠著毛茸茸的腿,笑得一臉欠揍,尾巴還在身後得意地掃了掃竹枝,“可惜啊,就算換了地方,你也照樣是俺老孫的手下敗將!”
楊戩氣得豬臉漲成了醬肘子色,腦門上的鬃毛都豎得跟鋼針似的:“潑猴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不把你打回花果山啃桃子,俺就不姓楊!”話音未落,他腳尖一點翠竹,身形跟支離弦的箭似的撲上來,兩柄重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風捲著竹葉“呼呼”作響,周圍的竹子“噼啪噼啪”斷了一片,斷竹杆跟下了場竹雨似的砸得地面咚咚響。笑臉,金箍棒在手中飛速旋轉,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擋住了所有攻擊。他瞅準一個破綻,金箍棒突然變長,對著豬妖的肚子就捅了過去。豬妖側身,刀背狠狠砸在金箍棒上,兩人再次硬碰硬,震得周圍的竹子都彎了腰。
孫悟空見他來勢洶洶,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金箍棒在手中轉得跟個金色風車似的,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把所有刀招都擋了回去。他瞅準一個空當,金箍棒“唰”地變長,對著楊戩圓滾滾的肚子就捅——這可是豬身最軟的地方。楊戩慌忙側身,刀背狠狠砸在金箍棒上,“當”的一聲震得兩人胳膊發麻,周圍的翠竹都被震得彎了腰,竹葉落了一地。
豬妖心裡更憋屈,打了這麼久,這潑猴居然還沒認出他!他猛地發力,重刀挑起一股勁風,逼得孫悟空後退,隨即抬手往額頭上一拍——一道金光閃過,本該出現天眼的地方,卻只冒出了個小小的肉包,還差點把自己的豬鼻子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