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駕著祥雲離了山坳,蓮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宮。風袖翻飛間,她眉頭始終緊鎖——自地府脫離天道另立地道,十殿閻羅便越發講究規矩,當年她悟空年輕氣盛,早已與閻羅們結下嫌隙。如今玄奘魂歸地府,憑她的面子怕是連魂魄都拘不回。,思來想去,這三界之中,唯有那兜率宮的主人能解此困局。
兜率宮外,青牛童子早已候在門前,見觀音前來,忙躬身引路:“家師已知菩薩來意,已在丹房等候。”觀音頷首致謝,踏入丹房時,只見太上老君斜倚在八卦爐旁,手中拂塵輕掃,爐中丹藥的清香混著松煙味漫滿全屋。
“師叔。”觀音收了蓮臺,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急切,“玄奘乃凡胎肉體,經不住筋斗雲的空間碾壓已然身死,魂魄已入地府。如今地道規矩森嚴,我與閻羅舊有嫌隙,根本無從下手。師叔您是大師伯的三尸之一,三界之內,唯有您能救取經大業於危難。”
老君聞言,拂塵一頓,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臉下頜線上,緩緩開口:“取經大業乃天地定數,玄奘是應運而生的取經人,絕死不得。只是這救人的代價,你可知曉?”他抬手掀開對著丹爐旁的玉匣,一點,匣蓋應聲而開,三枚鴿蛋大小的金丹靜靜躺在其中,金輝流轉間,連周遭的空氣都泛起融融暖意,“此乃九轉還魂丹,需以九天玄冰鎮脈、瑤池仙露養魂,再輔以三百六十種奇珍煉製就千年,不到生死存亡之際,絕不可輕動用。”
觀音眼中瞬間亮起精光,上前一步雙手接捧過玉匣,指尖觸到冰涼的玉壁時,懸著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定:“多謝師兄叔成全,此恩我記下了”
你且記住,此丹不僅能續玄奘生機,更能洗練他的凡胎,為日後成佛鋪路。”老君叮囑道,看著觀音轉身離去的利落背影,忽然對著虛空一招,一面水鏡緩緩顯現,鏡中正是觀音方才急切求藥的模樣。他捻鬚一笑,拂塵輕點,將水鏡影像收入玉符,“這模樣若是讓我那把臉面看得比天還重的師弟瞧見,怕是要氣得吹鬍子瞪眼。正好,送他當個笑料。”
與此同時,山坳中的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性子。他將玄奘的屍體安置在松樹下,用落葉輕輕蓋好,又把禪杖插在一旁護法,對著屍體嘟囔幾句“師父你莫怕,俺去去就回”,便一個筋斗翻出了百里之外。
黑風山的聚義廳裡,燭火搖曳,牛魔王正與幾個心腹兄弟圍坐飲酒,桌上的烤獸肉滋滋冒油。忽聽“嘩啦”一聲,窗欞被撞開,一道金光卷著風落在席間,正是孫悟空。牛魔王當即拍著大腿大笑,酒碗往桌上一墩:“俺的好兄弟!剛脫了五行山的苦頭,怎麼有空來看你牛大哥?”悟空也不客氣,搶過他手中的酒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衣襟上也不在意,抹了把嘴,便把玄奘身死、觀音急奔兜率宮求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明白。
牛魔王手中的酒碗“哐當”砸在桌上,酒汁濺得滿桌都是。他猛地站起身,銅鈴大的眼睛裡精光乍現,繞著悟空轉了兩圈,粗糙的手掌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拍:“你是說,觀音去求了太上老君?”見悟空點頭,他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算計,“那老神仙的寶貝可是三界頂尖的!玄奘法師是佛祖欽點的取經人,死不了是定數,但你想過沒有——那救命的九轉還魂丹,可是千年難遇的至寶啊!”
他左右瞥了瞥,揮手讓其他兄弟退下,才附在悟空耳邊,熱氣道:“這可是天賜的機緣!過了這個村,再沒這個店了!你想啊,觀音現在一門心思救玄奘,老君為了取經大業也不會太過苛責,你若趁機多討幾枚存著,日後不管是你自己遇險,還是兄弟們有難處,都是救命的底牌!”說到這兒,他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要不是我沒理由去兜率宮,早就自己跑一趟了。咱倆是過命的兄弟,我才冒著得罪老君的風險跟你說這個。你要是能多弄幾枚,勻我一兩顆,也不枉咱們兄弟一場!”
悟空被他說得心頭一動,連忙推開他湊過來的大腦袋,眼底滿是急切:“果真?那丹藥真有這麼金貴?”他雖天不怕地不怕,卻也知道這絕對是寶貝。
“比真金還真!”牛魔王拍著胸脯保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九轉還魂丹,別說凡人肉身,就是神仙魂飛魄散,只要有一絲殘魂在,都能拉回來!你想想,這三界誰沒個仇家?手裡攥著這寶貝,就等於多了一條命!要不是我沒機會接近兜率宮,哪輪得到跟你說這個?”他又往悟空身邊湊了湊,語氣越發懇切,“兄弟,這機會真的不能錯過!你去見觀音時,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