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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拔禁之法

2026-05-19 作者:紅光滿面

陳陽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花了數日時間,背下十萬道基礎禁制,本以為終於可以幫楊家子弟解開封印了,沒想到赫連戰竟然說還不行。

一旁的石凳上。

楊素一直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

聽到這裡,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畫前,秀眉緊緊擰在一起,臉上滿是慍色。

“黃師傅!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她的語氣又急又衝。

“當初明明說好的,你教楚宴禁制,他就能幫我們楊家子弟解開封禁,現在等了這麼久,你又說不行!”

自從恢復了本命金丹,楊素的底氣明顯足了不少,脾氣也比原來大了許多,說話不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

赫連戰在畫中聽著這番斥責,苦笑了一聲,耐著性子解釋道:

“楊素小友,你先彆著急。”

“菩提教這鎖靈禁,不是普通的封禁。”

“禁制運轉,元嬰以下的修士都會被封死修為,其玄奧堪比東土九華宗的手段。”

“楚宴小友這些天學的,都只是最基礎的禁制罷了。”

楊素皺起眉:“那十萬道禁制,難道一點用都沒有?”

“也不能說沒用。”赫連戰解釋道。

“這些基礎禁制,就好比煉丹用的草木靈藥。”

“你只有認識了所有的靈藥,知道它們的藥性,才能煉製出丹藥。”

“禁制也是一樣,只有掌握了所有基礎禁制,才能看懂那些複雜的組合禁制。”

“我讓楚宴小友記下這十萬道,只是讓他打個底子,熟悉一下禁制的原理和運轉規律。”

“這些禁制我已經能施展了。”陳陽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解。

“剛才赫連前輩,隨便說哪一道,我都能立刻施展出來。”

“能施展,不代表會用。”赫連戰抬頭仰望天空,神色認真。

“簡單的單獨施展,誰都能學會。”

“可真正的禁制大師,是能在瞬息萬變的局勢中,根據對手的弱點,瞬間組合出最合適的禁制,克敵制勝。”

“楚宴小友,我問你,如果現在有一個結丹修士向你攻來,你準備用哪一道禁制應對?”

陳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他只知道怎麼施展每一道禁制,卻從未想過,在不同情況下該如何選擇。

赫連戰等了許久,沒聽到陳陽回應,便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你看,問題就出在這裡,這些禁制,你只是記下了,卻並未真正領悟,更談不上活用了。”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赫連戰說得沒錯,這就像煉丹……

認識所有草木靈藥,知道它們的藥性,可如果不知道丹方,不知道怎麼配伍,還是煉不出丹藥。

禁制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要多久才能真正熟練運用?”他問道。

“這個不好說。”赫連戰想了想。

“普通修士就算有我親自教導,想要熟練運用這十萬道禁制,至少也要三五年,天賦差一點的,甚至需要十年八年。”

“三五年?!”楊素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那還不如等黃師傅養好傷,出手去解呢!”

“不用,今天就可以去解禁。”赫連戰忽然開口。

楊素神色一怔:“黃師傅,你說甚麼?”

赫連戰坐在雲端之上,臉色不變:“我說今天,那些楊家子弟的禁制,就可以去處理了。”

楊素徹底愣住了。

陳陽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今天?”

陳陽和楊素幾乎同時出聲。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需要三五年才能熟練運用嗎?”

陳陽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甚麼:

“前輩,你的意思是……有辦法走捷徑?”

楊素眨了眨眼,也看向畫中赫連戰。

赫連戰略一沉吟,輕輕頷首:“也可以說是某種捷徑吧。”

兩人眼睛都是一亮。

“甚麼捷徑?甚麼捷徑?”楊素連忙湊到畫前,連聲催問,“黃師傅你快說!”

赫連戰聽著兩人急切的話語,也不再賣關子。

“其實很簡單,通常有兩種破解禁制的方法。”

“禁制就像一把鎖……”

“你沒有鑰匙,就只能用解禁手段,以技巧代替鑰匙,不過這種方法需要對禁制有極深的理解,也要花大量時間去研究。”

“那第二種呢?”陳陽追問。

“第二種方法就簡單粗暴多了。”赫連戰笑了起來。

“既然找不到鑰匙,打不開鎖,那我們乾脆就不開了。”

“不開?”陳陽和楊素面面相覷。

赫連戰徐徐解釋道:

“假如有一扇門,上面掛著一把鎖,你沒有鑰匙,打不開鎖,那你怎麼辦?”

“只能把門拆了,鎖周圍的木頭全砍掉。”

“禁制也是一樣的道理。”

“菩提教的鎖靈禁雖然厲害,但它終究只是一道禁制,是依附在修士丹田上的。”

“我們不用去破解它,只要把它整個從修士丹田裡,連根拔出來就行。”

“這樣一來,禁制已經不在丹田上了,自然也就無法再壓制他們的修為,效果和解開禁制是一樣的。”

陳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沒錯。”赫連戰輕輕點頭。

“這種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也有一個缺點,會對修士的丹田造成一點輕微的損傷,休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

楊素聞言,直接一揮手:

“沒關係!一點損傷算甚麼!只要能恢復修為,再大的損傷我楊家子弟也願意!”

“那就好。”赫連戰鬆了口氣。

他坐在雲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猶豫著甚麼,半晌,衣袖一揮。

一枚血紅色的玉簡從畫中飛出,落在陳陽面前。

“這枚玉簡裡……記錄了我赫連家的獨門拔禁之法。”

“你有了十萬道基礎禁制的底子,學起來應該不難。”

“拿去參悟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學會。”

陳陽伸手拿起玉簡,入手冰涼。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裡面果然記錄了一套完整的拔禁之法。

其中將探查禁制位置,運轉靈力,乃至將其連根拔起的每一步,都闡述得明明白白。

這套手法和他之前學的所有禁制,截然不同,霸道而詭異,完全無視禁制的防禦,強行將禁制,從目標身上剝離。

陳陽看得入了迷。

他坐在石桌旁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參悟玉簡裡的內容。

楊素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只靜靜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從上午到正午,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火辣辣地照進院子。

三個時辰後,陳陽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玉簡,長長舒了口氣,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怎麼樣?學會了嗎?”楊素連忙湊上前。

“學會了。”陳陽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這套拔禁之法果然玄妙,雖然看起來霸道,實際上卻極其精細……我勉強學得差不多了。”

楊素聞言大喜。

赫連戰聽聞,眼裡也露出欣喜之色:

“不錯,我本以為你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學會,沒想到只用了三個時辰,楚宴小友,你在禁制之道上的天賦,真叫我驚歎。”

陳陽笑了笑,忽然又有些好奇:

“對了,赫連前輩,這套拔禁之法叫甚麼名字?”

赫連戰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甚麼,過了片刻才擺擺手:

“名字而已,不重要,你只要會用就行了。”

陳陽愣了一下,卻沒有追問。

赫連戰不願說,自有他的道理。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們講清楚。”赫連戰的神色忽然嚴肅起來。

“甚麼事?”

“這套拔禁之法是將禁制從修士丹田裡拔出來,而不是將其銷燬。”赫連戰認真道,“所以拔出來的禁制,需要有一個地方存放。”

“存放?”陳陽愣了愣,“存放在哪裡?”

“放在你身上。”赫連戰語氣平靜。

“在你將禁制拔出的瞬間,需立即用自身靈力將其包裹,隨後引入體內,暫存於經脈中,稍有耽擱,禁制便會受原主吸引,重歸丹田。”

“甚麼?!”楊素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存放在楚宴身上?那怎麼行!禁制那麼危險,萬一傷到他怎麼辦?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說著,連連搖頭。

赫連戰卻笑了起來:

“不必擔心,此事並無風險。”

“據我這幾日觀察,菩提教的鎖靈禁,是專為剋制南天修士血脈所煉,只對他們生效。”

“至於東土修士,它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真的?”楊素仍不放心。

“自然是真的,我怎麼可能害楚宴小友。”赫連戰頓了頓,“不過,雖然沒有傷害,還是會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甚麼副作用?”楊素連忙追問。

赫連戰略一沉吟,緩緩道:

“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畢竟禁制也有自己的分量,你把一道禁制放在身上,就相當於多背了一個東西,自然會增加一點重量。”

“隨著拔出來的禁制越來越多,身上的負擔也會越來越重。”

“到時候可能會腳步發沉,身體有些疲憊,修為也會暫時受一點壓制,提不上來。”

“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等離開這裡找到合適的地方,把這些禁制慢慢化解掉,就能恢復正常。”

“腳步發沉,身體疲憊,修為提不上來……”楊素喃喃重複著,眼睛卻越來越亮,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沒事!這點副作用算甚麼,一點都不礙事!”

她轉頭看著陳陽,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陳陽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輕輕皺了皺眉。

赫連戰這時又開口提醒:

“會不會是我疏忽了,不太妥當?楚宴小友畢竟只是一個丹師,會不會受不住……”

話還沒說完,楊素直接打斷了他:

“楚宴身子這麼棒,怎麼會受不住?”

她轉過頭對著畫中的赫連戰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黃師傅,別看楚宴是個丹師,可有一把力氣呢……”

“咳咳!”陳陽連忙咳嗽兩聲打斷她。

楊素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赫連戰不知外界情形,只能聽到二人話語,便也點了點頭:

“若體魄強健,這點副作用確實不算甚麼。”

“楚宴小友雖是丹師,但有丹藥滋補,應當扛得住。”

“不過,我還是要問一下楚宴小友自己的意思。”

他仰望天空,語氣認真:

“畢竟要承受禁制的是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陳陽沉吟了片刻。

承受禁制雖有副作用,但對他來說不算甚麼。

“前輩,我沒問題。”他抬起頭。

“好!”赫連戰臉上露出欣賞之色,“楚宴小友果然有擔當。”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去其他丹師院子找我的族人!”楊素激動道。

“等一下,此事需要格外小心。”陳陽拉住了她。

“我也沒有太多底氣,這法子我還沒真正試過,萬一出了甚麼差錯……”

楊素聞言一怔:“那怎麼辦?”

陳陽思索片刻,緩緩道:

“先找一個人來試試手,熟悉一下,等熟練了再給其他人解。”

“找誰呢?”楊素皺起眉,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邊空無一人的火灶房上。

“有了!把楊尋叫回來!讓他來試!”

她說得極為隨意,彷彿壓根沒考慮過陳陽手法生疏,可能帶來的風險。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楊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同在一個院子裡,不會亂說話,就算出了甚麼差錯,也不會有太大麻煩。

“好,那就傳音,叫他回來。”陳陽從儲物袋裡取出傳訊玉符,注入了一道靈力。

半個時辰後,院門被輕輕推開。

楊尋揹著一個大大的藥簍從外面走進來,衣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露水,褲腳也被劃破了,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刮出來的血痕,看上去有些狼狽。

“大姐,你們找我?”他放下藥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憨厚地笑著。

“你又去山上採藥了?”楊素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

“對,一大早就出門了。”楊尋撓了撓頭。

“我在山上發現了幾株百年份的凝露草,採回來給楚大哥煉丹用。”

陳陽看著他憨厚的樣子,走上前主動接過他的揹簍:“楊尋道友,辛苦你了。”

“不辛苦!”楊尋連忙擺手。

“能為楚大哥做事,都是應該的,對了,楚大哥,你找我回來有甚麼事啊?”

陳陽和楊素對視了一眼。

“你來說吧。”陳陽看向楊素。

“說甚麼?”楊尋有些不解。

楊素上前一步,輕嘆了一聲,神色認真了幾分:

“楊尋,楚宴有一個辦法,可以解開你身上的禁制,恢復你的修為。”

“不過這個辦法還沒試過,不知道有沒有風險。”

“你願意試一試嗎?”

“恢復修為?!”楊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他被封印了這麼久,做夢都想恢復以前的實力。

他激動地抓住陳陽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

“真的嗎楚大哥?你真能解開我身上的禁制?”

“是真的。”陳陽點了點頭。

“不過我也是剛剛找到這個辦法,還不熟練,可能會有一點點風險,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願意!我願意!”楊尋連聲說道,生怕陳陽反悔。

“只要能恢復修為,再大的風險我也願意!”

陳陽看著他急切的目光,輕輕點頭:

“好,那你跟我來,到這邊坐下,放鬆一點,不要緊張。”

“嗯!”楊尋重重地點頭,快步走到石桌旁坐好,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陳陽走到他面前,心中默唸了一遍清心法訣,平復了自己的氣息。

“楊尋,我開始了。”

“好的,楚大哥。”

陳陽緩緩閉上眼,將神識探入楊尋體內。

果然,和他之前探查過的其他楊家子弟一樣,在楊尋丹田深處,那枚本命金丹之上,纏繞著一道黑色的禁制。

那禁制如同一條黑蛇,緊緊盤繞著金丹,不斷吸食著金丹的靈力。

他先試著運轉之前學過的基礎禁制,去衝擊這道黑禁。

那些基礎禁制打在黑色禁制上,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分反應。

“這鎖靈禁,當真厲害。”他在心中暗歎。

陳陽沒有氣餒。

他收回靈力,開始運轉剛剛學會的拔禁之法。

一股特殊的靈力從指尖流淌而出,緩緩滲入楊尋的丹田。

這股靈力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道,直接無視了黑色禁制的防禦,纏繞在了禁制的根部。

楊尋的身子微微一顫,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楊尋,忍住。”陳陽輕聲道,“很快就好了。”

“嗯。”楊尋咬著牙點了點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旁的楊素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

畫中的赫連戰也探出半個身子,神色凝重。

陳陽的鼻尖也滲出了汗珠。

第一次施展拔禁之法,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靈力,一點一點將那道黑色禁制,從金丹上剝離下來。

這個過程極為精細,稍有差錯,就會傷到楊尋的金丹,甚至可能讓他徹底淪為廢人。

時間緩緩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半個時辰……

陳陽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初次施展,許多地方格外生澀,但最重要的是不能傷到楊尋的金丹,他每一步都極其謹慎,靈力運轉又細又穩。

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終於。

“就是現在!”陳陽低喝一聲,猛地一用力。

嗡的一聲輕微鳴響,那道黑色禁制被他整個從金丹上剝離下來,化作一團黑色光團,懸浮在楊尋丹田之中。

“收!”

陳陽再次低喝,運轉靈力將黑色光團從楊尋體內牽引出來。

黑色光團剛離開他的身體,便瘋狂掙扎,又要往楊尋體內飛去。

陳陽早有準備,拔禁之法全力運轉,靈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牢牢抓住那道光團,引導著它緩緩進入自己體內。

黑色光團入體的剎那,陳陽只覺身子一沉,彷彿背上了一個數百斤的沙袋,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楚宴!”楊素連忙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陳陽搖了搖頭,調勻呼吸。

他將那道黑色禁制,緩緩沉入下丹田,用靈力層層包裹住,妥善封存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舒了口氣。

“好了,楊尋,你試著運轉一下靈力,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楊尋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茫然。

他試著運轉體內靈力。

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院子,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瞬間變得炯炯有神。

“恢復了!我的修為真的恢復了!”楊尋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都哽咽了。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雖然丹田深處還有一絲隱隱的刺痛,但這點不適在恢復修為的狂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楊尋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從戰船上到這一葉島,整整半年了……

終於恢復了修為。

“太好了,楊尋。”楊素也露出了笑容,臉上帶著欣慰。

陳陽卻沒有光顧著高興,仔細地盤問: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運轉一下金丹,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楊尋重重點頭:

“好的,楚丹師!我這就試一試金丹的威力。”

這話說得隨意……

陳陽卻微微一怔,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盯著楊尋,看著對方體內金丹運轉,氣勢緩緩升騰,但楊尋一直將氣息壓在了身體四周,沒有發散開去。

陳陽微微一笑……

這楊尋倒也懂得小心謹慎,知道這島上危機四伏。

“怎麼樣,沒問題吧?”陳陽又問了一遍。

楊尋低著頭,陳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身上的金丹氣勢還在凝聚,卻始終沒有外放,身子似乎在微微發抖。

“楚……楚……”

陳陽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詢問,下一刻,楊尋猛地抬起頭來。

他怒目圓睜,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楚宴老賊!給我受死!”

一聲暴喝,磅礴的金丹威壓如大山壓頂般朝陳陽籠罩下來。

陳陽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出,被這股威壓當頭罩住,渾身驟然一沉。

“楊尋!你幹甚麼!”楊素臉色一變,立刻閃身擋在陳陽面前,釋放出自身氣息,硬生生扛住了楊尋的威壓。

“大姐!你讓開!”楊尋雙眼通紅,聲音都帶著哽咽。

“我要殺了這個欺辱你的賊人!”

“你胡說甚麼!”楊素厲聲喝道,“誰告訴你他欺辱我了?”

“我都知道!我甚麼都知道!”楊尋激動地喊道,兩行熱淚從臉上滾落。

“你們兩個每天晚上在二樓臥房裡的事,以為我不知道嗎?”

“姐姐你以前那麼驕傲,那麼高高在上,連看都懶得看那些男人一眼。”

“可現在呢?”

“你每天給他端茶倒水,對他言聽計從……”

“不是他強迫你,欺辱了你,還能是甚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我已經忍了很久了!”

“我一直在等,等我恢復修為的這一天!”

“我要殺了這個混蛋,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說著一步邁出,伸手便朝陳陽的肩膀抓去,手上青筋暴起,帶著凌厲的勁風,顯然是動了真怒。

“混賬!”楊素眼神一冷,果斷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楊尋的手停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楊素:

“大姐……你……你也恢復修為了?”

“我早就恢復了。”楊素冷冷道。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楊尋一臉不解,隨即又像是想到了甚麼。

“不對,如果你早就恢復了修為,為甚麼還要受這個賊人的欺辱?”

楊素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在院子裡響起。

楊素一巴掌狠狠扇在楊尋臉上。

楊尋捂著臉,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楊素,眼裡滿是委屈和不解:

“姐姐……你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我天天打你,你也該受著。”楊素看著他,眼裡怒火翻騰。

“我就是要打你這個混賬!打你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蠢豬!”

“我是在為你出頭啊,姐姐!”楊尋眼淚流得更兇了。

楊素身子輕輕顫了顫,原本冷厲的臉上浮起一絲羞惱:

“誰要你出頭了!我告訴你楊尋,我和楚宴之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楊尋哽咽道。

“難道不是他強迫你嗎?”

“我平日裡雖然不喜爭鬥,但欺辱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他咬著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在他眼裡,這是辱姐大仇。

楊素看著他那副模樣,自然明白他心裡的結。

她壓下心頭的波瀾,回頭看了陳陽一眼,又轉過頭來,看著楊尋,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然不是他強迫我,是我……強迫他!是我,淫辱楚宴!”

話音落下,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連吹過樹葉的風,都彷彿停住了腳步。

牆上。

那幅雲海圖。

原本探出身子看熱鬧的赫連戰,猛地眨了眨眼,非常識趣地縮了回去,整個人影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雲海深處。

連一絲氣息都沒洩露,彷彿從沒出現過。

楊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驚得大張,半天也沒能合上。

“不……大姐,你淫辱了楚丹師?”

“對啊。”楊素揚著下巴,語氣理直氣壯,“當然是我支配他,我才是上面那個。”

陳陽一臉錯愕地看著楊素。

他怎麼也沒想到,楊素會說出這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真……真的嗎?”楊尋嚥了口唾沫,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楊素惡狠狠道。

“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悄悄跟我說,這楚宴你非常厭惡,長得醜陋,還喜歡拿棒槌打你,你恨死他了。”楊尋撓了撓頭,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陳陽的目光刷地轉向楊素。

楊素臉色一變,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我……我說錯了還不行嗎?”楊素聲音都高了半拍。

“楚宴……你看看楚宴,這麼硬朗的長相,我歡喜得很啊!”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陳陽的臉,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面前,對著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眉頭擰成一團。

楊素這一口咬得極重,牙齒深深陷進他的唇肉裡,幾乎要滲出血來。

過了好幾息她才鬆口,看著陳陽嘴唇上清晰的牙印,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懂了?”她看著楊尋,揚著下巴。

“你大姐我甚麼時候吃過虧?怎麼可能被旁人欺辱?”

楊尋看看陳陽嘴唇上那圈深深的牙印,又扭頭看看自家大姐那副囂張模樣。

這下,他總算信了。

他低下頭,小聲囁嚅道:

“大姐,我知道了,對不起,楚……楚大哥,我剛才誤會你了。”

陳陽捂著嘴唇,看著眼前這對姐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晌,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你們姐弟二人,這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倒是挺像的。”

楊素臉頰唰地紅透了耳根:

“混賬!誰跟他像了!”

她瞪了陳陽一眼,心裡那股羞惱無處發洩,一腳踢在楊尋屁股上。

“還愣在這裡幹甚麼?滾去後院幹活去!種你的花花草草,採你的藥草去!別在這裡礙眼!”

“哦……哦……好!”楊尋連忙點頭,如蒙大赦般轉身就要往後院跑。

“等一下。”楊素又叫住他,叉著腰惡狠狠道。

“把你的神識給我閉緊了!不該聽的別聽,不該看的別看!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楊尋連連點頭,抓起牆角的鋤頭,一溜煙朝後院跑去。

“楊尋。”陳陽忽然開口。

楊尋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楚大哥,還有甚麼事嗎?”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恭敬。

陳陽沉吟片刻,問道:

“你之前,一直都是這麼想我的……以為我欺辱你姐姐?”

楊尋連忙擺手:

“大姐都跟我說清楚了,原來都是誤會啊。”

“我是問,你原來果真是那般想的?實話實說便是。”陳陽平靜地看著他。

楊素也察覺到了甚麼,插嘴道:“你問他這麼多做甚麼?”

陳陽笑了笑:“沒甚麼,隨便問問。楊尋?”

楊尋愣了好半晌,終於老老實實地點頭:“的確……是那般想法。”

陳陽沒再多說,只是輕輕點頭:“好了,沒事了,解釋清楚就好,我也不希望旁人誤會我的為人。”

楊尋如釋重負,連聲說著抱歉,轉身往後院跑去,腳步有些踉蹌,顯然被剛才的事嚇得不輕。

看著楊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陳陽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楊尋,倒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你還笑!”楊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於被他誤會嗎?”

陳陽無奈地搖頭,沒有說話。

楊素心裡仍有些不快,嘀嘀咕咕地抱怨起來:

“真是的,我沒想到楊尋竟然會這麼想。”

“我好歹是他的姐姐,難道我會做出甚麼不堪的事來?”

“就算沒有修為,你楚宴真的想對我威逼利誘,我也絕對不會服從!”

“你說是不是,楚宴?”

陳陽一時語塞,神色古怪地看著她。

“說啊,楚宴。”楊素又催了一句。

“是,是。”陳陽連忙點頭。

“楊素道友,可是南天赫赫有名的天驕,天資卓絕,冠絕同輩,性格剛烈,寧折不彎,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整個南天誰不知道道友是出了名的傲骨錚錚。”

聽著陳陽這番吹捧,楊素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算你有眼光。”她哼了一聲,片刻後又看著陳陽,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剛才的事,對不起啊楚宴,我這蠢弟弟,嚇到你了。”

陳陽怔了一下,沒想到楊素會主動道歉,便溫聲道:

“算了,你這族弟,待你倒是真心不錯。”

楊素嘆了口氣:

“他也是擔心我,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比誰都細。”

說罷,她走到陳陽面前,一轉身坐到了他腿上。

“你坐上來做甚麼?”陳陽愣了愣。

楊素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語氣坦蕩:

“反正楊尋也恢復了修為,也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不用再避諱他,我就坐在你腿上,又怎樣?”

陳陽靜靜看著她。

楊素微微仰起頭,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對不起,真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陳陽笑了笑,“你們姐弟倆,其實挺像的。”

楊素臉頰又紅了,索性把臉埋進陳陽的胸膛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楊素的手忽然順著陳陽的衣襟緩緩探了進去。

陳陽身子一僵,慌忙抓住她的手:

“楊素,別鬧,現在可是大白天,還在院子裡。”

“啊?”楊素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甚麼別鬧?”

陳陽看著她那雙澄澈無辜的眼睛,反倒尷尬了:

“沒……沒甚麼。”

他乾咳了兩聲,鬆開手:

“我以為你要……”

“我要甚麼?”楊素眨了眨眼,故意盯著他看。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半晌,陳陽別過臉去。

楊素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宴,你想甚麼呢,我就是想看看你下丹田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剛才把那道禁制引到你身上,會不會有甚麼影響。”

陳陽一時無言,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就是感覺身子稍微沉了一點,其他都很正常。”

“不行,我不放心。”楊素搖頭,語氣很固執。

“讓我幫你仔細探查,萬一留下甚麼後遺症就麻煩了。”

“真的不用……”陳陽一口回絕。

“不行!讓我看看,快點!”楊素語氣堅決。

看著她急切的眼神,陳陽只得讓步:

“你別動,我自己看一遍。”

他按住楊素的手,緩緩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下丹田。

丹田裡靈力靜靜流淌。

那道從楊尋體內拔出的黑色禁制,正懸在角落,被層層靈力牢牢包裹著。

乍一看確實沒甚麼異常。

陳陽鬆了口氣,不過仍不敢大意。

萬一這禁制沉到道石上,把修為封住怎麼辦?

他集中神識,正準備再仔細探查一遍。

忽然,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那道黑色禁制中猛然散發出來。

陳陽身子微微一顫。

這股寒意……

和之前在血髓丹裡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他立刻睜開眼。

“怎麼了楚宴?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楊素語氣急切道,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陳陽一言不發。

剛才那股寒意太過真切,又極度陰冷,讓他的心神都為之一顫。

“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楊素眼眶一下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哽咽。

“你要是累了,我們就先不解了,楊家子弟禁制的事不急,你不能出事,楚宴。”

陳陽看著她眼角的淚花,心裡微微一動,搖了搖頭隨口道:

“沒甚麼,就是靈力運轉有點不暢,現在已經好了。”

楊素仔細看了他好一會兒,確認他真的沒甚麼大礙,才終於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以後不許再這麼嚇我了。”

陳陽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丹田。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主要是盯住那道黑色禁制。

雖然它不會封禁自己的修為,但這樣在體內流轉,還是讓他心中不安。

忽然,一點金光閃過。

陳陽神識一晃,便看到了……

那道黑色禁制的表面,附著著一些極其微小的東西。

薄得像玉片,幾乎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似乎是楊尋的金丹……碎末。”

陳陽的眼睛驟然一亮。

他嘗試著運轉一絲靈力去觸碰那些金色碎末。

果然,那些碎末立刻有了反應,緩緩漂浮起來,在靈力的引導下在丹田中上下浮沉。

一股純正渾厚的金丹本源之氣,從那些碎末中散發出來。

“真的是……金丹!”

他怔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眼神放空。

“楚宴!楚宴!你怎麼了?”楊素看著他又沒了反應,心裡再次著急起來,伸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胳膊。

“楚宴你說話!別嚇我!”

過了許久,陳陽才悠悠睜開眼。

“怎麼了?你還好吧?”楊素連忙問道。

“沒甚麼。”陳陽一邊回答,一邊盯著楊素看。

“楊素,你們楊家結丹的子弟身上,都有這個禁制,對嗎?”

“對啊。”楊素點了點頭。

“所有被抓來的楊家子弟,身上都被下了這道鎖靈禁,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問題?要是有問題我們就不解了,真的沒關係。”

陳陽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要去解救這些楊家子弟。”

楊素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說甚麼?現在?”

“對。”陳陽點頭,語氣異常堅定。

“這些楊家子弟修為被封,每日受盡苦楚,實在可憐……我看不下去了,必須立刻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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