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陳陽默默從床榻上坐起身。
“你幹甚麼去?”楊素連忙拉住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不滿。
“我去溫習一下昨天看的禁制。”陳陽淡淡道。
“又是禁制。”楊素撇了撇嘴,“就不能再陪我躺一會兒嗎?”
“我要抓緊時間。”陳陽笑了笑,輕聲說。
說完他便披上衣衫,走到窗邊的書桌旁坐下,將神識探入玉簡,認真溫習起來。
楊素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也沒有再鬧,只是靜靜躺在床上,看著陳陽坐在窗邊的側影。
晨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他垂首專注的輪廓。
她忍不住皺起了眉,心裡本有些不甘,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罷了,就這樣看著,也很好。”楊素低聲喃喃。
半個時辰後,陳陽放下玉簡,站起身,長長吁了一口氣。
昨天看的那一萬道禁制,已盡數記在心中,分毫不差。
他走出臥房,下了樓梯。
院子裡空無一人,楊玉蘭和楊尋都各自出門去了。
陳陽徑直走到牆下那幅《九天雲海圖》前。
“赫連前輩,打擾了。”
過了片刻,畫中雲海輕輕翻湧,赫連戰的身影從雲層裡走出來,依舊仰頭望著天空的方向,笑著說:
“楚宴小友,怎麼了?禁制學得如何?可有甚麼難處?”
陳陽輕輕點了點頭:“昨天的玉簡讀起來確實艱難。”
赫連戰聞言笑了笑:“這很正常,你過去沒接觸過禁制,自然覺得難,那記下多少了?”
陳陽思索了片刻,徐徐道:“還好,雖然困難,但差不多也看完了。”
“看完了?”赫連戰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把那一萬道禁制,都看完了?”
陳陽面不改色,微微頷首:“是啊,昨晚就看完了,剛才又溫習了一遍,都記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赫連戰瞳孔驟縮。
“那一萬道禁制,大多數結丹修士至少也要看小半個月才能看完,你一個築基修士,怎麼可能一晚上……”
陳陽一怔。
他對禁制一道瞭解不多,但從赫連戰的口吻中隱約察覺到了甚麼。
“莫非我看得太快了?”
他心中暗道,一直藉助眉心那點天光翻閱玉簡,速度確實極快。
上丹田築基接近靈臺,道韻本就有洗濯靈臺,清明神識的功效,而他更是天道築基,天光照徹之下,那些禁制紋路簡直纖毫畢現。
不過陳陽臉上沒有表露太多,只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可能是我記性比較好吧,看著看著,就看完了。”
赫連戰坐在雲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自語:
“不對啊……”
“我二弟以前回遠東時跟我說過,你小子丹道資質平庸得很,連最基礎的草木靈藥都不能一眼記住。”
“怎麼如今學起禁制來,反倒這麼快?”
陳陽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可能是……術業有專攻吧。”他隨口說道。
“術業有專攻?”赫連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也對,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你丹道資質平庸,說不定天生就是學禁制的料子。”
陳陽笑了笑,沒有接話。
早年赫連山對他格外挑剔,常說他丹道造詣平庸,這些話他早就聽習慣了。
直到後來他成就天道築基,丹道造詣突飛猛進,那些聲音才漸漸少了。
就在這時,赫連戰似乎想起了甚麼,低聲喃喃道:
“話說,好久沒見到我二弟了。”
陳陽聽到這話,卻是一愣:
“許久?前輩有多久,沒見過赫連山前輩了?”
赫連戰略微沉吟,回憶道:
“有大半年了吧,上次見他還是在遠東,他回來了一趟,之後便只是偶爾書信往來,他說在一個朋友那裡做客,然後就再沒了訊息。”
陳陽沉默了片刻,主動開口:“前幾日,我……我見過他。”
話音落下,赫連戰整個人頓了一下:“見過?你怎麼會見過……難道二弟他……”
“嗯。”陳陽點了點頭,語氣沉重,“他就在這一葉島上。”
“甚麼?!”赫連戰臉色驟變,從雲上猛地站起,聲音裡滿是震驚。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真的,山鬼前輩就在這一葉島上。”陳陽點頭道。
“等一等……山鬼?”赫連戰神色又是一怔。
“楚宴,你從何處……得知這個稱謂的?”
陳陽定了定神,索性將話挑明:
“我早些時候,從百草宗主口中,瞭解到赫連山前輩過往的一些事。”
這話落下之後,雲海圖裡赫連戰瞳孔微縮。
半晌,他才低聲道:
“原來是百草宗主……也對,他是我二弟的師兄。”
“哎,山鬼是我二弟早年在天地宗修行時用的化名。”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用這個名號在東土闖下了不小的名聲,沒想到,他竟然也被菩提教抓來了。”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擔憂:“菩提教抓他來,或許是看中了他的丹道造詣。”
陳陽附和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樣,我和他接觸那次,他看起來……似乎已經拜入了菩提教。”
赫連戰沉默了。
他坐在雲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陳陽也沒有說話。
他沒有提及當時赫連山的態度,也沒有說太多他做的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許久,赫連戰才終於打破沉默:
“我瞭解我二弟,他這個人性子古板倔強,就算拜入了菩提教,也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希望如此。”陳陽點了點頭。
他也希望赫連山不是真心投靠菩提教的。
畢竟,赫連山也算是他的半個老師。
“好了,不說這個了。”赫連戰抬起頭,看著陳陽。
“既然你這麼快就看完了那一萬道禁制,我再給你一些。”
他衣袖一揮,九枚青色玉簡從畫中飛出,整整齊齊落在陳陽面前的石桌上。
“這九枚玉簡,每一枚裡面都記錄了一萬道基礎禁制,加起來一共九萬道。”
“你別以為一萬道就算學成了。”
“把這些都看完,才算勉強入門。”
“到那時,處理一些基礎禁制,比如楊家子弟身上的修為封印,就能施展諸多手段了。”
“九萬道?”陳陽看著桌上高高摞起的玉簡,愣了一下。
赫連戰朗聲笑道:“怎麼,覺得有難度?沒關係,不用著急,你既然一天能看完一萬道,那這九萬道,十天半個月應該差不多了吧?”
“我儘量。”陳陽點了點頭。
赫連戰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點頭道:“如此便好。”
“那你慢慢看,有甚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我繼續研究一葉島的禁制,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綻。”
說罷,他的身影再次沉入雲海,消失不見。
陳陽看著桌上的九枚玉簡,深吸了一口氣。
九萬道禁制,聽起來很多,但有道韻天光的加持,對他來說應該不是甚麼難事。
“慢慢來吧,就當是早年煉丹那樣,按部就班。”他眼中一片平靜。
接下來的日子,陳陽徹底沉浸在了禁制的世界裡。
他每天一大早就坐在石桌旁翻閱玉簡,一直看到深夜。
丹也不煉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學習禁制之中。
有時候看得入迷,連楊素喊他都聽不到。
楊素一開始還能理解。
可時間一長,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以前陳陽每天都會陪她說話,陪她在外面走動,晚上也會早早陪她上樓。
可現在,陳陽眼裡只有赫連戰給的玉簡。
每天和她說話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刻鐘,晚上更是要看到後半夜才會上床榻。
就算躺在床榻上,手裡都還攥著玉簡。
楊素心裡的火越憋越旺。
這天晚上,陳陽依舊坐在桌邊,聚精會神地盯著玉簡。
楊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只覺身上有一團火在不停地燒。
她看著陳陽目不轉睛的模樣……
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衝陳陽喊道:“楚宴!你給我過來!”
陳陽頭也沒抬,隨口應道:“怎麼了?等我看完這道禁制再說。”
“我不!”楊素氣鼓鼓地瞪著他,“我現在就要你過來!”
陳陽無奈,只得放下玉簡,轉過身看著她:“又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楊素眼眶泛紅,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只有那些破禁制!”
“以前你每天都會陪著我,可現在呢?你每天就知道看玉簡,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以前我們每晚都要……都要好幾個時辰,現在你每天就應付我半個時辰,天還沒亮又去看玉簡。”
“在你心裡,我究竟算甚麼?”
她將積壓多日的委屈,盡數傾吐了出來。
這些天來,她能感覺到,陳陽的態度比過往冷淡了許多。
思來想去,她認定這些玉簡,就是罪魁禍首!
陳陽看著楊素,思索了一會兒,輕輕搖頭: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這是為了你們楊家子弟,早點學會解禁的手段,早點救他們出來。”
“我不管!”楊素搖著頭,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只要你陪著我!那些人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只要你!難道在你心裡,我還不如那些破禁制重要嗎?”
她說著,胸膛上下起伏,眼眶紅得厲害,淚光在裡面打著轉。
陳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莫名一軟。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靜靜看著楊素,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
可話還沒到嘴邊,楊素就主動撲了上來。
“你……”陳陽微微吃驚。
“哼,別說廢話了。”楊素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盯著陳陽。
她眼眶裡哪裡還有半點淚光,分明是水光瀲灩,兩頰潮紅,連撥出的氣都燙了幾分。
“昨天半個時辰,前天一刻鐘,今天……全都要給我好好補回來!你別想著歇!”
陳陽再定睛一看,她那面龐已經潤得像浸了水的紅玉,水汽濛濛。
“哎,慢點,那玉簡我剛看到一半……”陳陽忽然想起,便要起身。
話沒說完,楊素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嘴唇又軟又燙,印在臉頰上像烙了個印。
“我現在慢不下來啊!”
楊素哼哼了兩聲,體內靈力一轉,一股渾厚的力量便將陳陽壓在了床榻上。
“你幹甚麼?”陳陽抬眼看她。
“你說幹甚麼呢?呵呵。”楊素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唇角慢慢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當然是來騎我的楚宴了。”
她微微俯身,朝陳陽臉上吹了口氣。
一股溫熱的呼吸拂過,隨之而來的龍麝香芬芳又纏綿,她眼底盡是戲謔。
陳陽臉色驟然一變:“楊素……你大膽!”
“你現在不過是築基中期,我可是結丹圓滿,還揣著兩枚金丹。”楊素揚了揚下巴,伸手便去解他的衣衫,指尖從他胸膛一路劃到腰間。
“今天晚上,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楊家女子的龍威。”
“楊素!別……別胡鬧!”陳陽掙扎了一下。
“我就胡鬧。”楊素哼了一聲,“我不光胡鬧,我還要胡親……”
說罷,她便俯下身,嘴唇狠狠貼了上來。
陳陽只覺口中一小溜滑膩的舌尖裹著涎水送了進來,帶著她身上那股龍麝香,又甜又膩。
“唔……”陳陽喘不上氣。
楊素一邊親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毫無章法,全憑一股蠻橫勁兒:
“這是賞你的龍涎……你這野馬兒,這幾天氣死我了。”
說著又親了上來,嘴唇從他嘴角一路滑到下巴,又咬了咬他的耳垂,溼熱的鼻息全噴在他脖頸間。
陳陽被她這一通亂親攪得渾身燥熱。
連日看禁制,體內本就憋著一股無名火,此刻被她這麼一激,那股火噌地從脊椎竄到頭頂,一路往上燒。
“不會親就別亂親。”他沉聲道,猛地雙手一用力,翻身將楊素壓在了身下。
“你!”楊素仰面倒在褥子上,嘴唇微張,兩片唇瓣溼漉漉的,在燭光下泛著水光。
“誰說我不會……”
陳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從她下唇瓣上碾過去,將那上面的水光蹭得更是狼藉。
“你就會吐口水。”他說得直白極了,手上動作更是毫不客氣,扯著她的唇瓣讓她合不攏嘴。
楊素被他這話說得臉上一片鮮紅,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燒了起來,感覺臉面都快丟盡了。
那就索性更不要臉一點。
“楚宴,我要……”
她主動的聲音軟成了一汪水,嬌滴滴地打著顫,連尾音都化在了嗓子眼裡。
陳陽心頭一顫,再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一場大戰就此展開。
這一戰,足足打了三個時辰。
等到兩人都筋疲力盡倒在床上,窗外的月亮正懸在中天,銀白的月光鋪了滿床。
楊素平仰躺在陳陽身上,視線朝上,看不見下方他的臉,只覺後背每一寸都陷進他胸膛的輪廓裡。
她整個人鬆弛下來,彷彿骨骼都化開了,只覺身下的陳陽,比床褥更暖,也更契合她的曲線。
她稍稍低頭,往身下看了一眼,嘴角慢慢浮起滿足的笑,眼裡盡是得意:
“怎麼樣?”
“這次我厲害吧?你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要是你委屈想哭的話,我倒是可以抱抱你。”
陳陽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沒理她。
“哈哈,這就是我們楊家血脈的厲害。”楊素越發得意,伸手抓著陳陽拉扯了兩下。
“等回了南天,我修到元嬰,還會更厲害,到時候你就只能乖乖聽我的話了。”
陳陽依舊沒說話。
他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剛到這島上遇見楊素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高高在上的楊家天驕,對他頤指氣使,不可一世。
後來幾頓棒槌下來,她才明白自己沒了修為便甚麼都不是,變得柔弱無助,每天低眉順眼地討好他。
如今她恢復了修為,還多了第二枚金丹,便又變回了那個驕傲的楊素。
“怎麼,不說話了?”楊素翻了一個身,笑著戳了戳他的臉。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裡不服氣?”
“前幾天還有人哭得眼淚汪汪,如今倒是囂張得很了。”陳陽不緊不慢道。
楊素的臉頰一下紅了。
她把臉埋進陳陽的胸膛,含含糊糊地說:“那……那不是當時情況特殊嘛,金丹還沒適應,讓你囂張了幾天。”
陳陽冷哼一聲:“那現在就不一樣了?”
“現在當然不一樣。”她抬起頭,眼裡滿是笑意。
“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等回了南天,我就是楊家的金丹少主,以後還會成為天君,到時候,我讓你好好領教我楊家女子的手段。”
“哦?是嗎?”陳陽挑了挑眉。
“那當然。”楊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就像方才那樣,我只需要內裡,稍微……使點勁兒,你便動彈不得,哈哈,楚宴,你能奈我何?”
“我能奈你何?”
陳陽看著她得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他猛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那我今天,就好好奈何奈何你!”
“啊!楚宴!你混蛋!我還沒歇夠……等一等,慢點……啊!”楊素尖叫一聲。
隨即,那叫聲便碎成了細密的嗚咽,斷斷續續地散在月光裡。
戰火重燃。
直到太陽昇起,晨光照進臥房,一切才終於平息。
陳陽輕輕推開楊素,從床上坐起來,整理衣衫。
楊素癱在床褥上,身子還在止不住地輕顫,從脊椎骨一路酥到了尾椎縫裡,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青絲凌亂地鋪散在枕上,臉頰潮紅未褪,眼神渙散迷離,眼角還掛著一絲乾透的淚痕。
“為甚麼……我已經恢復了修為,還是被你這樣欺負……”她難過極了,嗓子啞得像破鑼。
“楊家金丹,不過如此。”陳陽看著她,淡淡道。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臥房,留下楊素一個人還在床榻上發顫。
陳陽來到院中,在石桌前坐下,重新將心神浸入手中的玉簡。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
直到杯中茶已溫涼,他才抿下一口,輕輕擱下掌心裡那最後一枚玉簡。
陳陽仰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又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今日,已是第七天了。
九萬道禁制全部看完,加上之前的一萬道,一共十萬道基礎禁制,已爛熟於心。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九天雲海圖》前。
“赫連前輩。”
過了片刻,赫連戰的人影從雲海裡走出。
他手裡還攥著陳陽之前給的那枚記錄一葉島禁制的玉簡,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倦色。
赫連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這一葉島的禁制果然玄妙,我本以為一個月就能研究透,現在看來至少還要半個月。”
“沒關係,慢慢來。”陳陽點了點頭。
“赫連前輩,我來是想告訴你,那九萬道基礎禁制,我已經全部看完了。”
“甚麼?!”赫連戰猛地抬頭,手裡的玉簡差點脫手落地,“你說甚麼?九萬道,全看完了?”
“是。昨晚看完的,剛才又溫習了一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赫連戰連連搖頭。
“即便是天資最出眾的結丹修士,要學完這九萬道禁制也需十日,你怎麼可能……只用了七天?”
“我給你演示一下。”陳陽伸出手,雙手掐訣。
一道淡淡白光從指尖飛出,落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石頭表面頓時生出紋路,一道法陣運轉開來,整塊石頭便憑空消失了蹤跡。
這是障目的禁制。
緊接著他指法一變,又一道靈光飛出,落在院中那棵老樹上。
樹身周圍,瞬間升起一圈淡青色的屏障,每一片葉片上都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隱隱透著鋒銳的殺機。
一隻灰雀從上方掠過,翅膀剛擦到屏障邊緣,那些帶著紋路的葉片便齊齊一顫,眼看就要化作利刃射向飛鳥。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片上的紋路驟然褪去,所有殺機瞬間消散無蹤。
那灰雀渾然不覺,振翅繼續飛向遠方。
“赫連前輩,如何?”
赫連戰回過神來,一連報了幾十上百道禁制,陳陽一一施展,分毫不差。
他看著陳陽,眼神裡滿是震驚。
“厲害!實在太厲害了!”赫連戰忍不住讚歎。
“楚宴小友,你這禁制天賦,百年難遇!”
“每一道施展得都沒有半點問題,我二弟當年還說你笨,這……這怎麼會呢。”
“至少在禁制上,你的記性是真不錯。”
陳陽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又問道:
“赫連前輩,那我現在應該可以,去為楊家子弟解開禁制了吧?”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
他學禁制的初衷便是為此。即便是心中有些介懷,陳陽也清楚,僅憑几個人在這島上太過艱難,需要更多力量相助。
赫連戰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
“還不行。”
陳陽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為甚麼?”他不解道,“我不是已經學會了十萬道基礎禁制嗎?”
赫連戰抬眼,望向畫中那輪永遠懸在正中的太陽,聲音高亮:
“學會基礎禁制,不過是跨過了禁制修行的第一道坎,只能算得入門,想要解開菩提教的封禁手段,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