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真的不行!”陳陽連忙上前想攔她。
“楊素道友,這真是我閉關靜修之處,不便外人進入,還請道友體諒。”
可他話音剛落,楊素已隨手一抬,手掌輕輕按在他肩頭。
一股靈力湧來,陳陽被她輕輕一推,便踉蹌向旁退了幾步,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快步衝上樓梯。
“別進去!真的沒甚麼!就是打坐的地方!”陳陽連忙跟上,可終究晚了一步。
楊素已來到了二樓門前。
目光飛快在門上掃過,當看到那層層疊疊的靈力禁制時,她當即蹙眉,冷哼道:
“佈置這麼多禁制,你同我說這是打坐的地方?我信你才怪!”
她說著,便抬手凝聚靈力,就要朝那些禁制光幕劈去,強行破開看看裡頭究竟藏了甚麼。
“別別別!我給你解開!我給你解開還不行麼!”陳陽連忙上前攔住她,苦著臉道。
他實在沒法子了,只得上前,抬手在禁制上快速掐了幾個訣。
隨著一陣輕微靈力波動,禁制光幕緩緩向兩側消散,露出其後景象。
禁制後面,只有一間空曠的房間。
房裡乾乾淨淨,一張梨花木圓桌,幾把椅子。
靠窗位置還有一張鋪著軟墊的木床,帷幔整齊掛在兩側,收拾得規規矩矩,真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臥房。
“你看,我就說了,真的只是打坐歇息的地方。”陳陽鬆了口氣,對楊素苦笑道。
楊素走進房裡,四下掃視一圈,確未發覺甚麼異樣。
她又回頭看向那些已消散的禁制痕跡,蹙眉問道:
“那你在房裡布這麼多禁制作甚?還神神秘秘的。”
“我修行時不喜被人打擾,布上這些禁制,也能清靜些。”陳陽隨口解釋,語氣自然。
楊素聞言,也沒再多問,只徑直走到床邊坐下,抬眼看向陳陽,淡淡道:
“好了,往後這間房……就歸我了。”
陳陽神情一滯,看著她滿臉錯愕:“啊?這房歸道友你了?”
“怎麼?有意見?”楊素挑眉看他,“我住這兒,你不樂意?”
陳陽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模樣,終究無奈一嘆,點了點頭:
“行,當然行,道友想住這兒,便住這兒便是,我平日就在院裡打坐也好。”
楊素見他這般乾脆讓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緊接著又開口道:
“對了,把你儲物袋給我一個,用著方便。”
陳陽聞言一怔,心中頓時升起幾分顧慮……
楊素像是看出他的猶豫,輕笑一聲:“放心,不會成天掛在腰間招搖,引來麻煩。”
陳陽暗歎口氣,終究還是取出兩隻儲物袋,遞了過去。
“這個是……?”楊素看著多出來的那隻,抬眼問道。
“玉蘭道友也有一個。”陳陽解釋道。
楊素微微一愣,隨即笑意更深了些:“你想得倒周全……對我這族妹,倒是體貼。”
陳陽沒有接話,只將目光移開少許。
楊素見狀,也不再說話,只轉身仔細檢視起房間各處。
陳陽在門邊靜立片刻,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將房門輕輕掩上,他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幸好……”
他暗歎一聲。
察覺情況不妙,他早前就將蘇緋桃妥善安置到了他處。
否則今日若被楊素驚擾,還不知會生出甚麼變故與麻煩。
陳陽只覺萬幸……
望著緊閉的房門,他也只能無奈搖頭。
“這些楊家子弟,真是霸道,連他人臥房都要強佔!”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數日。
自從楊素那日霸佔了臥房,陳陽自問處處謙讓,可奇怪的是,楊素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難看。
時不時瞥向他的眼神裡,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惱意。
陳陽只得裝作沒有察覺。
至於探查之事……
有了楊玉蘭的協助,陳陽對一葉島的地形與禁制,掌握得越發透徹。
那些陳陽先前不敢深入的區域,也被她探得清清楚楚,地圖隨之越來越詳盡。
這日。
陳陽與楊素又如往常一般,來到海邊,沿著海岸線尋找那些蜜蜂。
“奇怪,這蜜蜂怎的越來越多了?前幾日還只有幾隻,今日竟撿到這麼多。”楊素看著陳陽玉瓶中裝的十幾只蜜蜂,蹙眉道。
“是啊,我也覺著古怪。”陳陽點頭,無奈一嘆,“只可惜,都是死的,根本瞧不出甚麼門道。”
他說著便要收起玉瓶,目光忽然掃過礁石縫隙,眼前一亮。
“等等!那邊有隻蜜蜂……好像是活的!”
他快步上前,將那隻落在礁石縫隙裡的蜜蜂捧了起來。
那蜜蜂通體金黃,翅膀被海水溼透,無力地翕動著,六條細腿則微微向腹部蜷縮。
它看上去雖然虛弱,但確實還活著。
“真是活的!”楊素也湊近,看著他掌心的蜜蜂,眼中滿是詫異。
陳陽心中湧起一陣狂喜,連忙取出一個玉瓶,將這隻蜜蜂放入其中,又渡入一縷溫和靈力,溫養它虛弱的身體。
“太好了!”陳陽臉上是抑不住的笑意,心裡已飛快盤算起來……
得先把這小東西好生養著,等師兄楊屹川回來,定要請他仔細瞧瞧。
楊素看著他眼中光彩,也跟著笑了笑。
陳陽沿海岸線又尋了半個時辰,礁石縫隙,浪濤沖刷的沙灘皆翻了個遍。
除卻幾隻早已沒了氣息的蜜蜂殘軀,再沒找到第二隻活的。
他無奈嘆氣,將玉瓶小心收進儲物袋,轉身朝礁石上的楊素走去:
“尋遍了,實在沒有其他活的了,楊素道友,我們先回院子吧,天色不早了。”
楊素坐在礁石上,晃著懸空的腳。
海浪一波波湧上,冰涼的海水一次次沖刷過她的腳尖,她望著茫茫海面,不知在想些甚麼。
聞聽陳陽話語,她才緩緩回神,抬眼看向他,淡淡道:“等等……楚宴。”
“怎麼了?”陳陽停步,疑惑看她。
“我鞋子不見了。”楊素抬了抬自己光溜溜的腳,語氣平淡。
“方才被海浪衝走了,你去給我尋回來。”
陳陽聞言,低頭看了看她光裸的腳丫,又看了看翻湧的浪花,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可他也沒法子,只得無奈點頭。
神識緩緩散開,順著海浪流動方向探去。
不過片刻,便在十幾丈外的淺海中,尋到了那隻被浪濤捲走的白布鞋。
他指尖靈光微動,那隻布鞋便被靈氣裹著,從水中飛出,落在他掌心。
鞋上沾滿海水與細沙,溼漉漉的,還帶著一股鹹腥氣。
陳陽貼心地掐了個淨塵訣,將鞋上泥沙與海水清理乾淨,又以靈力將鞋子烘得乾爽柔軟,才遞到楊素面前,笑道:
“尋回來了,道友,給你。”
楊素掃了一眼他手中的布鞋,卻沒伸手去接,只晃了晃光溜溜的腳,淡淡道:
“給我穿上!”
陳陽愕然:“……給你穿上?”
“怎麼?不行麼?”楊素挑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連衣衫都給我穿過,穿只鞋子,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陳陽瞬間想起那夜在廳堂中,他親手為她穿衣衫的場景,臉頰頓時有些發燙,心中一陣無奈。
可看著楊素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他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只苦笑著點頭:
“好……好!我給道友穿上。”
他在礁石邊俯下身,穩穩地托起楊素的腳踝。
她的腳生得纖細,肌膚瑩白,趾尖泛著淡淡粉色,被冰涼海水泡得微涼。
陳陽屏住呼吸,將布鞋輕輕套上她的腳,動作細緻而溫和,彷彿生怕一個不慎,又觸怒了楊素。
穿好鞋子,他剛要起身,楊素卻忽從礁石上跳下,腳踩在柔軟沙灘上,往前走了兩步,留下一串淺淺腳印。
她回頭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陳陽,挑眉道:“還愣著作甚?走了。”
陳陽望著她輕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沉默,很快便回到了小院。
剛一進院門,陳陽就有些急切地取出那隻盛放蜜蜂的玉瓶,小心揭開瓶蓋。
只見那蜜蜂仍是有氣無力地趴在瓶底,翅膀偶爾才微弱地翕動一下,看上去十分虛弱。
陳陽取來一點丹藥粉末,溫養蜜蜂的身體。
他試了幾種丹藥,起初那蜜蜂毫無動靜,在他靈力持續呵護下,才終於慢慢挪近,對其中一種藥粉有了反應。
開始一點點低頭觸碰,小口舔食起來。
見蜜蜂漸漸有了些活氣,陳陽終於鬆了口氣。
待蜜蜂恢復了些力氣,他便將它放入後院藥圃,又在蜜蜂身上留下一道神識印記,確保它不會飛遠。
“這蜜蜂……難道真是師尊送來的聯絡手段?”陳陽站在藥圃旁,看著在花叢中緩緩爬動的蜜蜂,喃喃自語。
時光一晃而過,夜色很快籠罩了整個小院。
陳陽在院中蒲團上盤膝坐下,吐納調息。
平日這時,楊素早在二樓房中打坐了。
自從她佔去二樓臥房,便很少再到院裡來,大多時候都待在房中穩固自身修為。
可今日……
陳陽剛閉眼,二樓窗戶忽地吱呀一聲。
他徐徐地睜眼,抬頭望去,便見楊素正站在二樓視窗,垂著眼眸靜靜望著他。
“怎麼了?楊素道友,有事麼?”陳陽率先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楊素卻沒說話,就這麼望著他。
望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火氣也越來越盛,彷彿積攢了多日的悶氣,終於在此刻壓不住了。
“楚宴,你上來一下。”她忽然開口。
陳陽一愣,有些茫然:“上去?道友有何事,在此處說不行麼?”
“我讓你上來,你便上來。”楊素語氣硬了幾分,又補了一句,“有要事同你商議。”
陳陽見她神色嚴肅,心中雖有些困惑,卻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點頭:“好,我這便上來。”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樓梯,來到二樓房門前,正猶豫是否抬手敲門,身前房門卻忽地自己開啟了。
“楊素道友。”陳陽站在門口,輕聲喚道。
“進來吧。”房中傳來楊素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陳陽只得邁步走入。
他剛踏進房間,身後房門便砰的一聲關上。
陳陽心頭一緊,猛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再轉回頭時,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只見房間正中央,赫然擺著一條窄窄的長凳。
這條凳子,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一樓廳堂裡的那條。
它怎麼會被搬到二樓來了?
陳陽盯著那張條凳,腦中瞬間閃過那夜的荒唐事,舌頭打結,半晌才擠出一句:
“這……這凳子……”
“怎麼?”楊素從窗邊走來,緩緩坐上條凳正中,翹起一雙長腿,“我覺得這凳子坐著舒坦,搬到二樓來坐,不行麼?”
“行,當然行,沒甚麼不行。”陳陽乾笑著應道,腳下卻下意識退了半步,心裡隱隱發毛。
楊素見他這副侷促模樣,眼底笑意更濃,對他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
陳陽心裡七上八下,卻不敢違逆,只得硬著頭皮一步步走到條凳前,站定在她面前。
“楚宴。”楊素忽然開口喚他名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
陳陽還未應聲,她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帶著壓抑的火氣:
“你真要同我裝傻到底麼?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了?”
陳陽一愣,臉上露出茫然神色:“交代?甚麼交代?楊素道友,我實在不明白你說的是何事。”
他是真有些茫然。
這些日子,他自認對她處處忍讓,事事順從,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事欠她一個交代。
“你這人,我倒是發覺,與我那族妹玉蘭有幾分像,都愛揣著明白裝糊塗。”楊素見他這副茫然模樣,火氣更盛。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神識突然朝陳陽席捲而來,要將他裡裡外外看個通透。
陳陽臉色一變,忙運轉靈力護住周身,身子猛退半步,驚道:
“不!楊素道友,你這是作甚?!”
修士之間隨意以神識探查對方身體,本就是極大冒犯,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規矩,稍有不慎便會結下死仇。
何況楊素的神識竟還往他衣衫內裡鑽,這更過分。
可楊素卻似未聞,又是一道神識撞來,比上一道更凌厲,更霸道!
“楊素道友!這不妥吧!”陳陽再次運轉靈力擋住她的神識探查,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快。
楊素見自己接連兩道神識都被陳陽穩穩擋下,竟連他外衣都探不進,頓時有些驚訝,隨即又升起幾分惱火。
“你這傢伙,怎麼回事?”她蹙眉看著陳陽。
“你不是區區築基中期修為麼?怎的神識護得這般嚴實?你身上是不是藏了甚麼護身法寶?”
她如今已是初入金丹的修為,按理說神識之力遠超築基修士,想探查一個築基修士的身體本該輕而易舉。
“道友說笑了,不過些粗淺的護身法門罷了。”陳陽訕訕一笑。
楊素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又試探著放出幾道神識,依舊被陳陽擋得嚴嚴實實。
她只能冷哼一聲,收回神識,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可惡,我修為尚未完全恢復,只是初入金丹,神識之力終究差了些。”她低聲自語一句,隨即抬眼看向陳陽,語氣帶著壓抑的煩躁。
“這些天,你可知曉?我……我睡不著覺了!”
陳陽一怔,隨即接過話:“睡不著?道友如今已是結丹修為,本就可辟穀不眠,打坐調息便夠,睡不著也無甚大礙。”
此言一出,楊素瞪大眼看著他,眼中火氣更盛。
她沒成想,自己憋了半晌的話,竟被他這般輕飄飄堵了回來。
“我不是說這個!”她厲聲開口,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畢生勇氣,看著陳陽一字一句道。
“我是說,我打坐,靜不下心來!”
陳陽聞言,忙抬手一翻,兩個白玉丹瓶現於掌心,遞過去笑道:
“啊,原來是這樣!”
“我這兒有清心丹,還有寧神散,皆是清心寧神的上品丹藥。”
“道友拿去服用,保你打坐之時心無雜念,再無半分紛擾。”
楊素見他遞來的丹瓶,氣得渾身發顫,一把將丹瓶揮開。
丹瓶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你這東土來的黎民!你還在同我裝傻!”她瞪著陳陽,眼眶都有些紅了,聲音裡帶著羞惱,還有壓抑許久的怨氣。
“我不是說這個靜不下心!我是說……”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喊出那句憋在心裡許久的話:“你把我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看光了!”
此言一出,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楊素喘著粗氣,一雙眼眸死死盯著陳陽,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咬牙切齒道: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陳陽徹底僵在原地,看著她羞惱交加的模樣,腦中一片空白。
他剛想開口說甚麼,楊素卻再次開口,語氣強硬,還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你給我把衣衫脫光!”
陳陽大驚失色,忙退一步連連擺手:“楊素道友!你莫要如此!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楊素坐在條凳上冷笑看他。
“當初你敢睜著眼把我看了個通透,如今我不過是原樣討回來……給我脫!”
她有些語無倫次,積攢多日的火氣在此刻徹底爆發。
“道友說笑了,此事萬萬不可。”陳陽依舊連連擺手,死死護住自己衣衫。
楊素見他這副模樣,面沉如水,雙手快速掐訣。
一道凌厲靈光朝陳陽打去。
陳陽心中一驚,本能運轉靈力護體。
“她方才初入結丹,這一擊應當不難應付。”
他正這般想著,那道靈光已到身前……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他胸前衣衫竟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陳陽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鬥法……
她是想直接用靈力,震碎自己的衣裳!
又是嘩啦數聲,他身上衣衫頓時碎作布條,散落在地。
“你這衣衫又不是甚麼法衣,以為能擋住甚麼?”楊素坐在條凳上,看他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笑。
陳陽大驚失色,伸手去抓地上布條,想要遮擋。
可楊素根本不給他機會,雙手再次掐訣,又是一道靈光打出。
那些散落地上的布條化作漫天飛絮,消散在空氣裡,連一點殘渣都未剩。
“這……這衣裳是我去年新裁的!”陳陽驚呼,只能狼狽地用雙手勉強遮住關鍵部位。
楊素坐在條凳上,雙手抱胸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楊素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
多日來的憋屈,羞惱,還有那說不清的悶氣,在此刻得到徹徹底底的宣洩,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笑了好半晌才停下,抬眼看向窘迫不堪的陳陽,挑了挑眉,語氣帶著戲謔:
“哼,楚宴,你這傢伙,也有今日。”
她說著,目光便落在陳陽身上,上下打量。
可就在她看過去的剎那,臉上笑意僵住了,眼中掠過一絲茫然,看著陳陽雙手遮擋處,疑惑道:
“不過楚宴,你把那根棒槌,掛在褲子中間作甚?”
陳陽一愣,抬眼看向她,滿臉茫然:“甚麼棒槌?”
楊素蹙眉,往前湊了湊仔細看去,嘴裡喃喃自語:
“這不是你平日打我的那根棍子麼?不對啊,怎的這根棍子,比你平日用的那個還大了一圈?”
她說著,想湊近看個清楚,神識便探了過去,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可就在神識掃過的剎那,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終於看清,那棒槌似的物件,並非只是懸掛在陳陽身上……
它更像從他身體里長出來的一部分,與皮肉筋骨深深相連。
“這玩意……好像是畫冊上的……”
楊素喃喃低語,話說到一半。
她身子猛然一顫,眼睛倏地瞪圓了,一手指著陳陽,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嚇得花容失色。
房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就這麼怔怔地望了半晌,才放下捂著嘴的手,喃喃自語,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回神的茫然:
“為甚麼……和我見過的不一樣?怎麼會長成這個樣子?”
陳陽一怔,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隨即也反應過來她話中之意。
他原本窘迫得渾身發燙,可見楊素這般大驚小怪,心裡反倒升起幾分狐疑,冷不丁反問一句:
“見過的不一樣?你見過很多?”
此言一出,楊素回過神來,臉頰唰地紅透,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
她猛地從條凳上站起,瞪著陳陽揚聲道:
“那是自然!我在畫冊上見過的多了去了!這玩意……有甚麼稀奇的!”
可她說得再硬氣,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有不敢與陳陽對視的眼神,都暴露了她的心虛。
陳陽聞言,懶得再同她掰扯這些。
他指尖靈光一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衣衫,運轉靈力便要往身上套。
他可沒興致就這麼赤身裸體站在這兒,被她當成稀奇物件看來看去。
可他手中衣衫剛展開,還沒來得及套上身,一道凌厲靈光便隔空打來。
“我不准你穿!”
楊素冷喝一聲,指尖靈力精準落在那套衣衫上。
只聽嘩啦一聲悶響,好好一套衣衫化作漫天飛燼,散落在地,連一絲布縷都未剩下。
這不過是套普通凡布衣衫,哪裡擋得住結丹修士的靈力衝擊。
楊素看著散落的飛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陳陽道:
“你這破衣衫,又不是雲裳宗特製的法衣,還以為能擋住我的靈力不成?”
陳陽臉色陰沉,心裡也躥起幾分火氣。
他咬了咬牙,沒說話,再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衣衫,剛想穿上,楊素的第二道靈光又打了過來。
同上一套一樣,這套衣衫也化作飛灰。
“你這人怎麼回事?三番五次不聽勸是不是?”楊素叉腰瞪著陳陽,臉上滿是怒意。
“我說了,不准你穿!你聽不懂人話麼?”
“為何不准我穿?”陳陽也來了脾氣,索性不再去拿衣衫,就這麼坦蕩站在原地,抬眼看向楊素。
陳陽眼中滿是不服,赤身的窘迫都散了大半。
先前處處忍讓,不過是念著她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又剛恢復修為,不想同她起衝突。
可她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為何?”楊素見他坦蕩模樣,反倒一愣,隨即火氣更盛,指著陳陽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是你欠我的!”
“我那日在你面前赤身裸體躺了那般久,裡裡外外都被你看光了!”
“你也必須像我那日一般,讓我看個夠!”
“那日的事,明明是你自己主動,怎反倒成了我欠你的?”陳陽看著她,只覺得無辜。
那夜明明是她自己主動褪盡衣衫躺在條凳上,主動往他身上湊。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強迫之意,甚至還一次次勸她穿上衣衫。
怎的到了她嘴裡,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明明就是你纏著我!是你一直拿著棒槌威脅我,日日折辱我,我才會那般做!”楊素強行辯解道,眼眶卻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委屈。
陳陽一時語塞,見她泛紅的眼眶,到了嘴邊的反駁終究嚥了回去。
這些日子,他也隱隱覺出楊素態度有些微妙,帶著說不清的怨氣。
如今想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給我躺下!”楊素忽地厲聲呵斥,雙手抱在胸前。
陳陽呼吸一滯,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楊素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那夜是何姿勢,你今日便必須給我原樣做一遍!少一個動作都不行!”
此言一出,陳陽腦中閃過那夜的畫面。
她赤身裸體躺在條凳上,雙腿分開,仰著身子,那般羞恥又決絕的模樣,此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臉頰抖了抖,隨即又沉下來,看著楊素斬釘截鐵吐出三字:
“我不躺!”
說罷,陳陽索性將身子一挺,不再遮掩。
這副坦然的模樣,反倒讓楊素一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陳陽身上,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她飛快別開視線,那股慌亂頃刻便被更強的怒火蓋過。
“混賬!”她厲罵一句,身上金丹威壓在此刻徹底爆發開來。
磅礴威壓朝陳陽當頭罩下。
空氣彷彿在此刻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陳陽臉色一變,忙運轉體內道基,調動全身靈力,想抵抗這股撲面而來的威壓。
可就在靈力運轉的剎那,他臉色驟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股威壓,絕非普通結丹初期修士該有!
一般來說,南天修士來到東土,因兩地靈氣性質有異,修為往往會被壓制,運轉滯澀。
可此時此刻,陳陽卻絲毫感覺不到楊素的威壓有所削弱。
這氣息磅礴浩瀚,厚重純粹,帶著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龍威。
楊素說過,她本是楊家內定的金丹少主。
南天楊家,偌大世家,數百萬子弟,同一代中只會有一位金丹少主。
這四字分量重逾千斤,代表她是楊家同輩裡最頂尖的天驕,最有希望繼承天君衣缽之人。
縱使她最終因族內生變,未能真正坐上金丹少主之位,可她修的依舊是天君親傳的無漏之法……
這股威壓,遠勝東土同境界的金丹修士百倍!
那無漏之法,如今更是更進一步,已然凝聚出了一枚日月金丹的雛形……
陳陽只覺自己上中下三處丹田,在這股威壓下,不受控制地微顫起來。
他心中滿是驚顫,終於明白,日月金丹的恐怖之處。
陳陽心中亦是遲疑……
當真要在此刻撕破臉麼?
可念及這一葉島上的種種牽扯,終究是按下衝動,只在磅礴威壓下暗暗咬了牙。
楊素見他牙關緊咬,始終不肯低頭的模樣,心頭沒來由地又是一亂。
她原本只想折辱折辱他,將自己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討回來。
可見他這副模樣,她心裡反倒沒了底……
“混賬!你為何老要同我頂嘴?!”她咬牙罵了一句,再也按捺不住,主動邁步朝陳陽走去。
陳陽神色一緊,全身肌肉繃緊。
在那股金丹威壓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只能死死盯著朝自己走來的楊素,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可他預想中的掌風並未落下。
楊素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肩頭,身形猛地一晃,腳下步法變幻,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陳陽只覺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像被一股巨力掀翻,天地在此刻翻轉過來。
砰一聲悶響。
他後背重重砸在地板上,腦中一片茫然。
“你……你做甚麼?!”陳陽又驚又怒,剛想掙扎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楊素整個人纏在他身後,一條手臂自他頸間穿過,牢牢鎖住他腦袋。
另一隻手扣住他手腕,將他雙臂反剪在身後死死鎖住。
她的雙腿更如靈蛇般,交叉纏住他雙腿,膝蓋頂著他膝彎,讓他連蹬腿都做不到。
整個人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完完全全纏在其中。
“這是甚麼?!”陳陽又驚又怒,拼命想運轉靈力掙脫。
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靈力像被甚麼東西封住了一般,在經脈中根本運轉不開。
連丹田都似被鎖住,半點靈力都調不出來。
“這是我天君一脈的纏龍鬥法。”楊素的腦袋從他肩後探來,臉頰貼著他側臉,聲音裡帶著得意。
“這鬥法,是我自小開了龍脊後便日日苦練的,除了教玉蘭時用過,我還從未在旁人身上施展過呢。”
陳陽心中大驚,拼命扭動身子想掙脫她的束縛。
可他越是掙扎,楊素鎖得越緊,手臂勒著他脖頸,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放開我!”陳陽咬牙,聲音裡滿是怒意。
“再動?”楊素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貼著他耳朵,語氣帶著威脅。
“再動,我便把你手腳全折了,我這纏龍鬥法,最擅長的便是卸人筋骨,你要不要試試?”
陳陽沒說話,只咬牙依舊拼命掙扎。
他心中滿是懊悔。
早知楊素會突然發難,他方才就該拼盡全力直接衝出房間……
如今被她用這詭異法子牢牢鎖住,一身修為施展不出,連動彈都做不到,真是虎落平陽。
楊素見他依舊不肯安分的模樣,心中又氣又笑,貼著他側臉輕聲道:
“楚宴,你別亂動,安安靜靜的,我就看一看,又不會少你一塊肉,你那日看了我那般久,我看回來,不是天經地義麼?”
“放開我!”陳陽再次怒吼,肩膀猛用力想撞開她,可依舊是徒勞。
楊素不再說話,只從背後緊緊貼著他。
兩人就以這樣怪異的姿勢,倒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地僵持著。
屋裡靜得駭人,只剩下陳陽粗重的喘息。
楊素從他肩後探出腦袋,目光順著他緊繃的身體往下掃,臉上帶著喜色,時不時嘖嘖兩聲。
陳陽越聽越覺屈辱。
可就在這時,楊素仔仔細細看了半晌,忽然蹙眉,帶著幾分茫然不解問道:
“怎的沒甚麼動靜啊?”
陳陽咬牙,脖頸被她勒得微紅,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甚麼動靜?”
“就是……就是……”
楊素話到一半,臉頰忽地不受控制紅了,支吾半天也沒說完整:
“我可是從畫冊上看過的,男女抱在一塊兒,男子多半會……會起些反應。”
她說著,目光又落下去,像看甚麼稀奇物件般仔細打量,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評道:
“這東西生得好醜,難不成男子的都這般模樣?”
陳陽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衝上頭頂,尷尬得腳趾都摳緊了地板,連掙扎都頓了一瞬。
溫熱的呼吸不斷拂過他耳尖,纏得他渾身不自在。
“楊素道友,我們這般姿勢,實在太過不雅。”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儘量讓語氣平和些。
“你是南天楊家天驕,該好生修行天君傳下的無漏之法,不該將心思放在這些荒唐事上,更不該這般對我。”
“我修我的法,與你何干?”楊素聞言當即冷哼。
她手臂的力道又重幾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解:
“我倒是想問你,前些日子你為何天天拿棒槌打我?為何日日折辱我?我至今想不通,你今日必須給我說個明白。”
陳陽閉了口,沉默不語。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他沉默,楊素心頭火氣又冒上來,貼著他耳朵忽然問道:
“你這丹師,是不是從一開始,便對我有了念頭?”
陳陽渾身一僵,愣在原地,茫然反問:“甚麼念頭?”
他下意識想扭身掙脫,可仍是徒勞,被楊素鎖得死死的,連手指都動不了一下。
“就是你們這些東土修士,個個都巴望著能得到我們南天仙子的垂青,不是麼?”楊素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想了許久,定是如此。”
“你故意拿棍子折辱我,就是想對我欲擒故縱,讓我對你上心……”
“對不對?”
陳陽愣在當場,腦中嗡嗡亂作一團。
他至今還記得初見楊素時,那一身金枝玉葉的宮裝模樣……
南天仙子?
天底下哪有仙子會像她這樣,把一男子鎖在懷中,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幹出這般荒唐事的?
陳陽徹底沒了脾氣,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只有氣無力地重複一句話:
“你放開我,放開我……”
他這輩子……少有像眼下這般憋屈!
楊素哪怕給他一掌,轟他一拳,或是二人堂堂正正放開手腳鬥上一場,他就真輸了,也輸得心甘情願。
可這詭異的纏龍鬥法,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周身纏得死緊。
一身修為半點使不出來,連動一下都難。
陳陽到最後,連出口的嗓音,都沙啞了下去。
楊素見狀,靈氣一卷,便將兩人帶到了那張條凳上。
她向後靠上凳面,陳陽則被她纏扣在上方,動彈不得。
那姿態,與她那一夜所為,一模一樣。
做完這些,她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之色,隨即又蹙起眉,貼向他耳邊低聲問道:
“楚宴……你怎麼還是沒動靜呀?”
陳陽咬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字:“我該有甚麼動靜?”
“就是……哎,你是不是有甚麼隱疾啊?”楊素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還有莫名的擔憂。
“無妨,你若真有隱疾,我可以幫你治,你放心,我這丹氣蘊了數十年日精月華,甚麼疑難雜症都能治好。”
她說著,便微微弓起身子,貼著陳陽臉頰往下,對著他下腹輕輕吹了口氣。
一股帶著金光的溫熱丹氣悠悠拂過,落在陳陽肌膚上,帶來一陣灼燒般的炙熱。
“你做甚麼?!”陳陽渾身一震,當即低喝,全身肌肉繃緊,拼命想要掙脫。
“你倒是給點動靜啊!”楊素嗔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急躁,還有幾分羞惱。
“你莫要滿口渾話,你不是南天仙子麼?!”陳陽咬牙,額上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顫。
楊素卻沒理他,抿了抿唇,又對著那處輕輕吹了口氣。
這次的氣息比上一次更溫潤。
陳陽只覺一股怪異熱流順著那丹氣竄入經脈,渾身都不對勁起來,偏又說不上究竟是何處不對。
他索性死死閉眼,嘴裡默唸起清心法訣,想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翻湧的燥意。
“你嘴裡在唸叨甚麼?”楊素聽他唇齒間溢位的細碎音節,頓時蹙眉,語氣帶上了怒意。
陳陽沒理她,依舊閉眼默唸法訣。
“我不管!”楊素聲音裡帶上了執拗,還有幾分委屈。
“你都將我那般模樣看了個遍,我今日定要看回來,這筆賬必須扯平,我說到做到!”
“你只管閉眼試試,我自有辦法讓你乖乖就範。”
陳陽仍默唸法訣,沒去理會。
可就在下一瞬,一股濃郁的香氣,忽然鋪天蓋地湧來,鑽進他鼻腔。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他呼吸竄入四肢百骸。
原本被壓下的燥意在此刻如野火燎原,瞬間席捲全身。
“怎麼回事?”
陳陽猛地睜眼,眼中滿是震驚。
“這香味怎麼會這麼濃……我好像在哪兒聞到過?”陳陽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壓抑的微顫。
“這自然是我身上的香氣啊。”楊素貼著他耳朵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得意,還有一絲媚意。
“你先前不是說,我身上的金液……香麼?如今這香氣,可比那金液香多了,這是龍麝香,我們楊家血脈獨有的東西。”
“龍麝香?究竟有何用處?”陳陽咬牙,拼命想壓下心底翻湧的燥意。
可那燥意如潮水般一波波上湧,根本壓不住。
“有何用處?你自己低頭瞧一眼,不就知曉了?”楊素笑道,語氣裡的戲謔更濃了。
陳陽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自己身體,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一聲低呼:
“啊!不可能!怎會如此?!”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被他強行壓下的反應,在龍麝香的催動下再也壓制不住,徹底爆發出來。
陳陽再無保留,當即全力運轉十二重樓浮屠功……
可緊接著他便心頭一駭。
這纏龍鬥法竟精準鎖死了他周身經脈的關鍵節點。
一身功法根本無從催動,大脈如被死死釘住,分毫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龍麝香的藥力卻陣陣上湧,將他心神攪得一片混沌,連清心法訣都念不成句。
“糟了……”陳陽喉間擠出一聲低啞的哀鳴,筋肉繃如鐵石。
身後的楊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頰倏地燒得滾燙。
她咬住下唇,溢位幾聲細碎的嗚咽,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可即便這樣,她仍抬起溼漉漉的眼,側頭盯著陳陽,輕輕喘息,聲音帶著一絲得逞般的低笑:
“呼哧……楚宴,原來不是有隱疾啊。”
“這龍麝香一聞,便叫你現了形……這味道,你是頭一回聞吧?”
“這可是我們楊家嫡系子弟才有的東西,你今日……可要好好聞個夠。”
那甜膩的氣息不斷往陳陽鼻間鑽,像生著鉤子,一下下撩撥著他早已紊亂的心神。
然而陳陽卻在恍惚中,忽地捉住了某個字眼……
楊家子弟。
他喘著氣,啞聲問:“楊家?男子……也有麼?”
楊素一怔,雖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問起這個,仍點了點頭:
“自然有,你……莫非曾在誰身上聞到過?”
陳陽渾身猛地一顫,像是驟然清醒過來,開始拼命掙扎,喉嚨裡擠出低吼:
“放開我……你放開!我不聞……我不要聞!”
楊素先是愣住,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更亮的喜色。
“別動呀。”楊素笑著,手臂與雙腿收緊,整個人如八爪魚般牢牢纏在他身上。
“你越掙扎,我這纏龍鬥法便纏得越緊,你再動,可真要斷氣了。”
“你放開我!”陳陽聲音都氣得發顫,眼眶泛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外頭忽傳來一陣砰砰的敲門聲。
這敲門聲讓房中兩人同時頓住了動作。
陳陽渾身一僵,連掙扎都忘了,眼睛死死盯著房門方向。
“誰?誰在敲門?”陳陽聲音都有些發顫。
楊素卻像個沒事人般,清了清嗓子,朝門口悠然喚道:“進來吧,門沒鎖。”
陳陽聞聲一僵,茫然中更生出慌亂,徒勞地掙動了一下身子……
可話還未出口,房門已被輕輕推開。
楊玉蘭一眼便看見被楊素緊緊鎖在懷中,不著寸縷的陳陽。
她目光怔怔掃過楊素泛紅的臉頰,又落到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上,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陳陽也徹底僵住,與楊玉蘭的視線在半空相撞,腦中轟然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麻木地仰了仰頭,喉間擠出沙啞的聲音,裡頭已聽不出半分火氣:
“楊素,求你……放開我罷。”
楊素聞言,卻是低低地笑了。
“楚宴,不行啊。” 她傾身湊過來,溫熱的氣息掃過陳陽的耳廓,指尖死死扣著他的肩。
“你前些日子欺辱我時,我這族妹,可都在場看著呢……如今,我自然也要她好好瞧一瞧。”
一片死寂中,楊素卻輕笑出聲,朝門口動彈不得的楊玉蘭招了招手,語氣裡漾開毫不掩飾的戲謔:
“玉蘭,來得正好,你瞧,這玩意……和咱們從前看的畫冊上畫的是不是不太一樣?好醜啊!”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嗓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還有,你看他這模樣……像不像你從前在南天馬場裡養的那匹倔脾氣的烈馬?”
這話落下,楊玉蘭身子徹底僵如木石,進退不得地杵在門邊,目光像被釘住了,半晌挪不開。
陳陽又掙扎了一下,仍舊紋絲不動。
渾身上下最後一絲氣力也彷彿被抽乾了。
他忽然想起來了,楊家人骨子裡便是如此,永遠那樣居高臨下,看人如同審視一件器物。
從前這樣,如今依舊這樣。
最是懂得如何……折辱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