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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神劍

2026-05-10 作者:紅光滿面

山風拂面,陳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一旁的江凡仍滿臉擔憂地望著他,眼中疑惑未減。

“楚大師,你到底怎麼了?從藏書閣出來,便一直魂不守舍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陳陽緩緩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無事,只是在藏書閣翻了一下午典籍,有些神思倦怠罷了,不礙事。”

他不願多說,江凡也不便再問。

二人一路無話,很快行至丹師院落區域。

到了院門前,江凡朝陳陽恭敬躬身一禮,便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陳陽推開院門,反手合上,將院外一切隔絕在外。

他緩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

涼茶入喉。

陳陽心底的慌亂卻未平復分毫。

這些日子與花大富的相遇,一幕幕掠過他心頭。

越想,陳陽的後背便越涼。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的猜測為真,那位菩提教掌教風皇就站在他面前,與他談笑風生這般久,而他卻絲毫未覺……

這是何等可怕之事!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陣輕柔腳步聲自屋內傳來。

蘇緋桃端著一隻竹籃,剛從後院藥圃摘了新鮮果蔬出來。

見陳陽坐在石桌旁,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溫婉的笑意。

可她剛想開口招呼,目光落在陳陽臉上,笑意便漸漸斂去,狐疑道:

“楚宴,你怎麼了?臉色怎這般難看?”

她走到石桌旁俯身,細細打量著他,眉頭隨即蹙緊。

陳陽回神,對上她的目光,神色微怔,下意識反問:

“我的臉色……很難看麼?”

他明明一直在極力收斂心緒,不想讓心底慌亂顯露,卻不想仍被蘇緋桃一眼看穿。

“是呀,難看極了。”

蘇緋桃微微點頭,手掌貼上他額頭,掌心傳來的涼意讓她眉頭一蹙:

“你身上怎麼這麼涼?楚宴,到底出甚麼事了?”

陳陽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以及她眼中滿溢的擔憂,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此生只正面接觸過兩位妖皇。

第一位是蜜娘。

當時,對方僅一個眼神,便讓他三處丹田險些崩碎。

那種源自境界的絕對碾壓與恐懼,至今刻在骨子裡。

而今日,面對始終笑意溫和的花大富,他身體的本能,卻再次感受到了那種一模一樣的壓迫。

縱使他再如何強行靜心,收斂心神……

也無法真正做到波瀾不驚!

那份源自心底的恐懼,終究是藏不住。

“楚宴,你今日不是去藏書閣了麼?莫不是在裡面……被甚麼人欺負了?”

蘇緋桃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開口問道。

話音未落,她眉峰一揚,臉上溫柔盡散。

陳陽猛地回神,怔怔地看向她。

只見她眸中滿是冷然的怒意,彷彿只要他一點頭,便會立刻提劍,為他討回公道。

不知為何,見她這般護著自己的模樣,陳陽那顆慌亂不安的心,竟在一瞬之間平靜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對蘇緋桃搖了搖頭,隨便尋了個藉口:

“無事,只是路過西邊林子上空,瞧見一頭模樣猙獰的妖獸,冷不丁被驚了一下,沒甚麼要緊。”

他終究沒提太多。

兩人修為低微,不過築基,這些事情,何必說出來讓她徒增煩惱。

可他話音剛落,蘇緋桃翻手便召出了飛劍。

“鋥!”

長劍出鞘,劍氣瞬間瀰漫開來。

“甚麼妖獸,竟敢驚擾你?我這就去西邊林子,將它斬了為你出氣。”

她說著便要轉身外行,無半分猶豫。

陳陽見狀,頓時哭笑不得,連忙伸手拉住她手腕,連聲安撫:

“別去別去,真沒事,不過是遠遠瞧了一眼,它也未曾將我如何,只是我自己嚇了一跳罷了,怎能因這點小事便去斬它?”

“它驚擾了你,便是它的過錯。”蘇緋桃蹙眉,語氣理所當然,仍無收劍之意。

陳陽見她這般執拗,心中又暖又無奈,只得再三安撫,說自己真的沒事,不過一時受驚,現在已緩過來了。

好說歹說,蘇緋桃才鬆了口,徐徐平息周身劍氣,將飛劍重歸劍鞘。

她低頭看了眼石桌上涼透的茶水,又瞧了瞧陳陽仍有些發白的臉色,便提起茶壺轉身進屋。

不過片刻,她提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走出。

滾燙的茶水注入杯中,騰起嫋嫋熱氣,帶著淡淡茶香。

她將茶杯推到陳陽面前,柔聲道:

“快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陳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湯入喉,熨帖了冰涼的肺腑。

那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一點點歸位。

“楚宴,你在這兒坐著歇會兒。”見他臉色稍緩,蘇緋桃才笑著開口,“天色不早了,我去灶房做些小菜,很快就好。”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作聲,只靜靜坐在石凳上,望著她轉身走進灶房。

灶房門未關嚴,能瞧見她在內忙碌。

她按住一個蘿蔔,小心翼翼地下刀,像在對付仇敵,拿捏著該用幾分力。

動作雖穩,卻不像她使劍那般乾淨利落,反倒透出些笨拙的可愛。

陳陽望著她這個樣子,愣了許久,終是起身,緩步朝灶房走去。

蘇緋桃聞聲抬頭,見是陳陽走進來,不由一愣,忙問道:

“楚宴,你怎麼進來了?不是讓你在外頭歇著麼?”

“我來瞧瞧,給你打下手。”陳陽笑道,隨手拿起一旁青菜幫著擇起來。

“不用不用,我來就好。”蘇緋桃連忙擺手,“你不是受了驚麼?快去外頭歇著。”

“無礙,一點小事罷了,早緩過來了。”陳陽笑了笑,手中動作未停,仍幫著處置食材。

蘇緋桃見他臉上有了笑意,人也精神了,這才放下心,點點頭,不再趕他。

灶房裡安安靜靜,只有瑣細的聲響,誰也沒說話,手上各自忙活著。

陳陽處置食材,蘇緋桃便生火炒菜,火光映在她臉上,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笑意,連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天際,漫天星辰一點點攀上夜幕。

待夜色徹底籠罩小院,二人才從灶房端出做好的幾碟小菜,擺在石桌上。

石桌上點了盞油燈。

昏黃的光灑下來,將兩人身影攏在一處。

他們便坐在燈下吃飯,話不多,只偶爾有碗筷輕響,氣氛寧和。

飯後,蘇緋桃利落地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清洗。

陳陽仍坐於石凳上,望著她忙碌的背影,低聲自語:

“又是這般……”

上回從蜜孃的手中死裡逃生,他被妖皇威壓碾得心神欲裂,道基搖搖欲墜,整個人處在崩潰邊緣。

是蘇緋桃,寸步不離地守著,一點點化開他心底的恐懼,陪他重新穩住心神。

而今日,亦是如此。

他至今無法知曉,花大富的身份。

但他能確定……

對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與蜜娘如出一轍。

可只要回到這小院,只要與蘇緋桃待在一處,所有不安,便會一點點消散。

彷彿此處,便是隔絕一切風雨的桃源。

陳陽靜靜坐在石凳上,望著蘇緋桃在灶房中進進出出。

直至夜色沉透,明月高懸。

蘇緋桃收拾完畢,緩步走到石桌前,在他對面坐下。

她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裡像盛著星光,溫柔又明亮。

陳陽回過神,對上她含笑的目光,微微一愣:“緋桃,你笑甚麼?”

“我瞧你臉色好多了,”蘇緋桃笑道,語氣裡滿是歡喜,“想來是調息過來了,你沒事,我心裡就高興。”

陳陽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心底最後一根繃緊的弦,悄然松下。

他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或許,真是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

就算花大富真是風皇,對他顯然也無半分惡意。

若真有殺心,以妖皇修為,他有十條命也活不到今日。

更何況,菩提教這些年來一直借他的名頭行事,處處捧他為聖子,更無加害之理。

說穿了,還是在蜜娘那兒被嚇破了膽。

如今一察覺不對,便先懼了三分。

想通這一點,陳陽心裡鬱結盡散,臉上再無憂色。

他抬眼,見蘇緋桃正拿著一塊巾布,細細擦拭自己的飛劍,動作輕柔認真,像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見她這副淡定模樣,陳陽忽然想起她白日裡信誓旦旦要去斬妖的樣子,忍不住問:

“緋桃,你怎麼……從來都不怕?”

蘇緋桃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有些疑惑:

“怕?怕甚麼?”

陳陽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解:

“似乎無論我遇到甚麼局面,對面是甚麼人,你總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沒有猶豫,也不見半點畏懼。”

蘇緋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語氣理所當然。

“我是你的護丹劍修,自然要時時護著你,這是我答應的事,有甚麼好怕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令陳陽心尖微微一顫。

可感動之餘,他心中更多的是擔憂。

他望著眼前少女,緩緩道:

“緋桃,我不願你將所有心思,都放在護我這件事上。”

蘇緋桃臉上笑意微頓,不解地望著他,眨了眨眼:

“這是何意?”

陳陽看著她,語氣格外認真:

“我知道,你們劍修素來看淡生死,道心堅定,為心中執念可豁出性命。”

“可我希望,你不必如此。”

“無論遇到何事,都要以自身安危為重,莫要總想著衝在前頭,替我擋下所有危險。”

這些日子,他見多了蘇緋桃不顧一切的模樣。

無論對面是元嬰修士,還是未知兇險,她永遠會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沒有半分猶豫。

也從未想過自己是否會受傷。

這番心意他記在心裡,卻也忍不住為她憂心。

蘇緋桃聽罷,卻只是笑了笑,語氣輕鬆:

“無妨,我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陳陽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你不過築基圓滿修為,這世間能傷你,能取你性命的危險數不勝數,怎能說不會有事?”

“我是劍修呀。”蘇緋桃依舊笑得輕鬆,語氣滿是底氣。

“何況我還有師尊呢,沒人能傷得了我。”

“那也不行。”陳陽語氣更急。

“秦劍主是秦劍主,你是你。”

“她護不了你一世,更護不了你眼下。”

“所以,我不願你為我犯險,更不希望你因此受傷。”

二人就這般對視著,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蘇緋桃見他眼中憂急真切,心便軟了,擺擺手柔聲道: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

可即便這般說著,她仍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就算去了西洲,或是別的甚麼地方,也不會有兇險。”

這話她說得格外平靜,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底氣,似早已篤定。

陳陽聞聽此言,眉頭再次微蹙,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蘇緋桃立刻察覺他神色變化,忙抬起頭,連聲保證:

“好好好,我往後一定小心,萬事都以性命為重,絕不再衝動行事,這般總可以了吧?”

她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陳陽見她認真模樣,才緩緩鬆口氣,點了點頭。

小院重歸寧靜。

靜默半晌,蘇緋桃忽又開口,打破這片寂靜。

她一邊拿起巾布繼續擦拭手中飛劍,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楚宴,莫非你……厭倦這島上的日子了?不喜歡此地?”

陳陽聞言微怔,眼中滿是錯愕,下意識重複:

“厭倦?”

他全然未想到,蘇緋桃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蘇緋桃察覺他語氣中的錯愕,抬起頭望向他,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怎麼了?我說錯甚麼了?”

陳陽望著她,沉默片刻,才輕嘆一聲,語氣帶著無奈。

“談不上厭倦,只是我們終究是被擄至此處的囚客,困在這島上身不由己,又談甚麼喜不喜歡?”

此言一出,蘇緋桃臉上笑意瞬間凝固。

她手中巾布停在劍身上,眼中滿是詫異,有些失神地望著陳陽。

“楚宴,你是說……你不喜歡這島上的日子?”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微顫。

陳陽與她對視片刻,緩緩點了下頭。

“不喜歡。”

蘇緋桃聽到這話,整個人徹底僵住。

她手中巾布從指尖滑落,掉在石桌上,眼中驚詫越來越濃,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才嘴唇微動,聲音有些發顫:

“可……你每日都與我在一起,過得安寧平靜,我看你平日也總是笑著的,難道這些……都是裝出來的?”

她語氣陡然急切起來,握劍的手微微一緊,眼眶泛紅地望著陳陽,眼中滿是慌亂與不安。

蘇緋桃無法理解,陳陽為何會說不喜歡島上的日子。

於她而言,這幾個月是她此生最安穩歡喜的時光。

每日在這小院,晨起練劍,午後弄藥,夜裡閒話。

即便只是靜靜看他煉丹,也滿心歡喜。

她以為,陳陽也一樣。

見她眼中的慌亂與急切,陳陽恍然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連忙握住她微涼的手。

“緋桃,想哪兒去了?”

“我是不喜被困在島上,身不由己……”

“並非厭倦與你在一起的日子。”

蘇緋桃聞言微僵,握著他的手,怔怔望他,眼中慌亂未散。

陳陽心軟成一片。

她心思純粹,想不明白的彎繞,便只會往最壞處想,定是以為,自己厭倦了與她朝夕相對的日子。

陳陽只能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認真道:

“只要與你在一起,莫說兩三月,便是一年、十年、百年,我也絕不會厭倦。”

語氣平靜,字字懇切。

蘇緋桃一愣,臉頰倏地緋紅,直紅到耳根。

她忙低下頭,手指輕捻衣角,輕哼一聲,語氣裡藏著一絲羞意與試探:

“一輩子那麼長,日日看著同一張臉,哪有不厭的?”

嘴上質疑,嘴角卻已悄悄揚起。

陳陽不由低笑,語氣篤定:

“自然不會厭。”

他頓了頓,望著她通紅的耳尖,話音裡帶上幾分戲謔:

“縱使看厭了臉,尚可親一親,親厭了,便抱一抱,若抱也厭了,便從頭再看,週而復始,哪會厭倦?”

蘇緋桃猛地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目光。

臉頰頓時紅透,連脖頸也泛起粉色。

她慌忙抽回手,輕推他一下,嬌嗔道:

“楚宴!你何時學得這般油嘴滑舌?淨說渾話哄人。”

陳陽也不惱,只揉揉眉心,露出幾分無奈:

“我見旁人都這般說,女子聽了便會歡喜,便也想說與你聽……你不喜?那我往後不說了。”

蘇緋桃盯著他這副認真又無措的模樣,看了半晌,終是噗嗤笑了出來。

“我隨口唬你的,怎這般膽小?”

她笑著,眼中慌亂早已散盡,只剩歡喜。

陳陽見她笑了,懸著的心這才落下,悄悄鬆了口氣。

便在這時,一道小小身影自院門口竄入。

那隻撿回的小貓不知去哪兒瘋玩了一圈,腳步輕快,撲騰跳進蘇緋桃懷裡,拿腦袋蹭著她掌心,發出細細的咕嚕聲。

蘇緋桃立刻被懷中小傢伙吸引了注意,伸手將它摟住,指尖一下下輕撫它蓬鬆絨毛,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從樹洞撿回這小傢伙,算來已有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靠著陳陽以丹藥所化靈液日日滋養,原本孱弱得眼都睜不開的小傢伙,如今似充了氣般,長成一隻圓滾滾的半大貓兒。

毛髮光亮,精神得很。

陳陽坐在一旁,瞧著那貓兒閉眼窩在蘇緋桃懷中一副享受模樣,便靜靜望著這一幕。

蘇緋桃抬起眼,正對上他的目光,不由彎了彎唇,笑著調侃:

“怎的?楚宴還在吃這小傢伙的醋?”

陳陽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訕訕笑意,忙移開目光,未在此話題上多糾纏,只轉頭笑道:

“我倒未想到,緋桃你這般喜歡這等,軟乎乎的小傢伙。”

蘇緋桃低頭,望著懷中睡得四仰八叉的貓兒,眉眼溫柔,笑道:

“這般摟在懷裡,又軟又暖和,整日咿咿呀呀蹭著人撒嬌,的的確確有趣,就像……”

她說到此處忽一頓,歪頭思量片刻,方繼續道:

“就像個奶娃娃一般。”

陳陽聞聽,忍不住輕哼兩聲,瞧著那隻睡得昏天黑地的貓兒,撇了撇嘴:

“哪裡像了?一點不像。”

“明明就很像嘛。”蘇緋桃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

她說著便抱貓兒起身,施施然走至陳陽身旁,挨著他在石凳上坐下,將懷中貓兒輕輕遞到他面前。

“你抱一下,親手摸摸看,就知像不像了。”

陳陽一愣,望著她遞來的圓滾滾小傢伙,遲疑片刻,還是緩緩伸手,將它接了過來摟在懷中。

小傢伙似被驚動,懶洋洋睜眼瞧了瞧抱它之人。

見是陳陽,只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在他懷中蜷成一團,又沉沉睡去。

指尖觸到那蓬鬆柔軟的絨毛,還有小小的身子,陳陽的心也不由軟了軟。

“你瞧,是不是軟乎乎的,像個小奶娃?”蘇緋桃湊在他身邊笑問,臉上神色認真,似非要他認下這說法不可。

陳陽抱著懷中貓兒,側頭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含笑面容,忽似想到甚麼,眼底掠過一絲戲謔笑意,緩緩道:

“緋桃,你覺得這貓兒像奶娃娃?那不如……”

他故意頓住,未往下說。

蘇緋桃果然被勾起好奇,眨了眨眼,疑惑道:

“不如怎樣?”

她顯然尚未明白陳陽話中之意,眼中滿是茫然。

陳陽輕咳一聲,湊到她耳邊,帶著幾分玩笑語氣,緩緩道:

“不如我們自己生一個,抱著豈不更像?”

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想逗逗蘇緋桃。

可他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蘇緋桃脆生生的聲音,乾淨利落:

“好啊!”

這兩字,讓陳陽整個人瞬間僵住,懷裡的貓兒險些沒抱住。

他側過頭,有些發懵地看向蘇緋桃。

他完全未料到對方竟會答應得這般乾脆。

蘇緋桃見他這副呆愣模樣,反有些困惑了,歪頭問道:

“怎麼了,楚宴?你不覺得好麼?”

陳陽這才回神,望著她眼中認真神色,忙連連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飄:

“好……好吧,那自然是極好。”

蘇緋桃見他這般模樣,不由清淺一笑,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肩頭輕撞了撞他胳膊,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憧憬:

“楚宴,我將來……可都想好了。”

陳陽一愣,抱著懷中貓兒,好奇道:

“想好甚麼了?”

蘇緋桃輕輕點頭,伸出纖細手指,認認真真掰算起來:

“你瞧,這貓兒抱在懷裡像個奶娃娃,既然如此,不如將來我們便多生幾個,你想,按一年一次懷胎來算,我們一年便能有兩個娃娃。”

陳陽聽到此處,再次愣住,下意識反問:

“兩個?”

他眼中掠過一絲疑惑,這數目聽著不太對啊……

明明十月懷胎,一年時間,怎麼夠生兩個?

蘇緋桃也是一愣,眨了眨眼,隨即似乎反應過來甚麼,臉頰微紅,忙補充道:

“我是……按雙胞胎來算,自然是兩個。”

陳陽這才恍然,若有所思地點頭,端起桌上涼茶輕抿一口,壓下心中錯愕。

原來如此!

蘇緋桃見他未再質疑,神色也輕鬆幾分,又繼續掰著手指認真盤算:

“這般算來,一百年……我們便能有兩百個兒女了。”

此言一出,陳陽口中的涼茶險些直接噴出。

他左手還摟著懷中熟睡的貓兒,右手端著的茶杯懸在半空,心頭一震,瞪大雙眼,聲音都有些發顫:

“一……一百年?兩百個?”

他只覺頭皮發麻,全然未想到蘇緋桃竟能算出這麼一個數字。

蘇緋桃見他這般震驚模樣,反有些困惑了,蹙眉問道:

“怎的,不行麼?”

“築基修士本就有兩三百載壽元,一百年也不算多長。”

“待我們結了丹,壽元還能再翻一倍。”

“更別說將來若能修成元嬰,隨隨便便便能活上千年,靠著你的丹藥輔助,更是不成問題。”

“拿一百年來開枝散葉,有何不妥?”

她眼睛一眨不眨,顯然是早就盤算好了,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陳陽靜靜望著她,終於確定……

蘇緋桃是認真的!

他只得無奈擺手,順著她的話道:

“沒問題……沒問題!緋桃喜歡如何,便如何。”

嘴上雖這般說,他卻下意識抬手擦了擦額角沁出的冷汗。

兩百個娃娃……他光想想便覺頭皮發麻。

蘇緋桃見他這般模樣,目光灼灼盯著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挑釁:

“怎的?楚宴你這是怕了?怕將來累著?”

陳陽聞言,哪裡受得住這話,立刻下意識反駁:

“怎會?我有何好怕?”

他可不能被蘇緋桃看輕了。

可他話音剛落,便注意到蘇緋桃眼神變得諱莫如深,慢悠悠問道:“當真麼?”

陳陽不假思索道:“自然當真。”

下一瞬,蘇緋桃眼神更加幽深,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

“可我不太信啊,畢竟楚宴你是丹師,東土的修士都說,丹師常年守著丹爐,不常煉體,身子骨可是有些羸弱的。”

她說著,還伸手輕拍了拍陳陽肩頭,儼然一副長輩做派。

這話讓陳陽瞬間愣住,隱隱生出一種被宗門師長指點修行的錯覺,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正張口欲言,下一瞬蘇緋桃卻又噗嗤笑出聲,擺了擺手:

“放心吧楚宴,我不過逗逗你罷了。”

她笑著,眼底滿是狡黠。

陳陽見她這般故意逗弄自己的模樣,又氣又笑,只得無奈搖頭。

可玩笑過後,蘇緋桃卻又收斂笑意,望著陳陽,語氣帶著幾分認真,還有幾分不安:

“不過我倒是真擔心,將來若真結了契,你整日沉浸在煉丹裡,光顧著你的丹爐丹藥,冷落了我,那該如何是好?”

陳陽聞言心中一緊,忙握住她的手:

“我發誓,絕不會因煉丹冷落你。”

蘇緋桃不說話了,盯著他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真不會?”她又輕聲問了一遍,像要再確認一次。

“真不會。”陳陽重重點頭,眼中滿是篤定。

蘇緋桃臉上,終於再次露出笑意。

“那咱們可說好了,將來若結契之後,我只要是想你了,你便要依著我來,甚麼都要依著我,好不好?”

“依著你……都依著你!”陳陽連連應道,無半分猶豫。

蘇緋桃似格外在意此事,說到此處又頓了頓,抬眼掃了掃四周,確認院中只他二人,才輕輕湊到陳陽耳邊。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氣清冽,令陳陽的心尖忍不住輕輕一顫。

只聽她以只二人可聞的聲音,低低道:

“那……在床榻上的時候,凡事都得我說了算,我想怎樣就怎樣,你得聽我的,好不好?”

溫熱的唇瓣幾乎貼在他耳朵上。

每一字都似帶著鉤子,勾得他心尖發癢。

陳陽耳根瞬間紅透,半晌方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沙啞,連連應道:

“好,都好!”

這一刻,蘇緋桃輕笑出聲,臉上帶著十足的得意,坐直了身子,望著他泛紅的耳根,眼中滿是狡黠。

“好啊,楚宴……既有你這句承諾,那便好了!”

陳陽見她這般計謀得逞的開心模樣,有些無奈地搖頭笑道:

“依我看,緋桃,你這哪是想抱奶娃娃,是喜歡添丁進口這檔子事。”

蘇緋桃抬起眼,迎上他目光,嗓音清亮坦蕩:

“我是喜歡,又如何?”

陳陽徹底怔住,話堵在喉間。

蘇緋桃瞧著他那愣生生的模樣,便挑了挑眉,笑而不語,只伸手輕撫他懷中的貓兒。

石桌邊靜了片刻。

陳陽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心頭卻忽地一沉,他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茫然:

“可我們如今還困在這一葉島上,前途未卜,連身在何處都不知,更別說將來的這些事了。”

他說著,神識望向院外茫茫大海。

夜色之下,無盡海翻湧著黑色浪濤,一眼望不到邊際。

星辰的方位皆與東土截然不同,完全迷失了方向,連一絲回去的希望都瞧不見。

可便在這時,蘇緋桃卻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無妨呀,若你在這島上待累了,待膩了,到時候我帶你回去便是。”

陳陽聞言尚未回神,只順著她的話喃喃道:

“帶我回去呀……”

這話剛說一半,他忽渾身一震,瞬間反應過來,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蘇緋桃,眼中滿是震驚:

“回去?緋桃,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說清楚些!”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緋桃見他這副驟然失態的模樣,臉上仍帶著平靜笑意,緩緩道:

“我說,我有法子帶你回去……回東土去。”

陳陽怔住,望著她痴痴喃喃,似一時無法理解:

“緋桃,你……此話當真?這一葉島被菩提教佈下層層禁制,我們連身在何方都不知,茫茫無盡海上,你要如何帶我回去?”

蘇緋桃卻緩緩搖頭,眼中滿是認真,無半分玩笑之意:

“我未說笑,我們剛來這島上時,我不就同你說過麼?我有法子,帶你回去。”

陳陽聞聽此言,渾身一震,僵在當場。

他猛地抬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等一等……你剛來島上說的那番話,難道不是為寬慰我,怕我慌了神,才隨口說的麼?”

他清楚記得,剛被擄至這一葉島上,蘇緋桃確曾同他說過幾次,讓他不必擔心,她有法子帶他離開此島。

可那時……

他只當是蘇緋桃怕他心生絕望,特意說出的寬慰話,根本未往心裡去。

蘇緋桃見他這般震驚,輕輕搖頭:

“自然是真的,你當我在哄人?”

陳陽整個人都懵了。

他盯著蘇緋桃看了半晌,才恍惚過來,喉結動了動:

“那……那你為何不早些帶我回去?”

他語氣中滿是不解。

這兩個多月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離開此島,擺脫這囚籠般的日子,回到東土。

可蘇緋桃明明有法子,卻一直未提過。

蘇緋桃聞聽此言,微微一怔,臉上笑意僵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慌亂。

半晌,她才垂眼小聲道:

“我不是瞧著……這島上的環境還可以麼?安安靜靜,沒有宗門裡的瑣事,住著也安寧舒適。”

她抬起頭望向陳陽,眼中滿是認真,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平日在白露峰,不是練劍便是修行。”

“練得乏了,累了,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地方,能安安穩穩與你在一起,過幾日清閒日子……”

“難道不好麼?”

陳陽徹底怔住。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這兩月來,蘇緋桃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半點無身陷囹圄的惶恐不安。

每日侍弄藥圃,練劍做飯,陪他閒話家常……

活脫脫像是來此休憩的。

原來她是真把這與世隔絕的一葉島,當成了與他獨處的世外桃源。

陳陽一時之間哭笑不得,心中無奈,張了張嘴正想說甚麼。

可蘇緋桃卻先一步開口,眼中帶著幾分不安,緊緊盯著他:

“難道楚宴你覺得……與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不開心麼?”

見她眼中不安與忐忑,陳陽哪裡還說得出半句抱怨,忙握住她的手連連點頭:

“開心,自然開心,與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很開心。”

他深吸一口氣,見她眼中不安散去,才無奈搖頭笑道:

“那好,便依你……就當是我們二人出來休憩度假了。”

聽他這麼說,蘇緋桃臉上瞬間綻出燦爛笑意,眉眼彎彎。

可陳陽心中,卻對離開的法子充滿了好奇。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問道:

“那緋桃,你說能帶我離去的法子……到底是甚麼?”

他實在好奇。

這一葉島被菩提教佈下層層禁制,隱匿在茫茫無盡海之中。

他先前也試過以天地宗的傳訊令牌聯絡宗門,可訊息根本傳不出這片海域。

蘇緋桃聞他此問,先抬眼環顧四周,確認院落禁制完好,無外人窺探,才深吸一口氣湊近他,小聲道:

“我有法子……聯絡師尊。”

此言一出,陳陽渾身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光亮:

“師尊?你能聯絡上……秦劍主?”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白衣持劍的身影。

秦秋霞,凌霄宗白露峰劍主,元嬰大能,一手劍法出神入化,素有東土第一女劍修之稱。

平日深居簡出,如九天謫仙不染凡塵。

他萬未想到,蘇緋桃所說的法子,竟是能聯絡上秦秋霞。

蘇緋桃見他震驚模樣,重重點頭,口中發出兩聲軟軟的嗯嗯。

陳陽壓下心中震驚,又忙追問:

“到底是甚麼法子?這一葉島被菩提教佈下天羅地網般的禁制,傳訊令牌根本發不出半點訊號,你究竟如何聯絡秦劍主?”

他實在太過好奇。

連天地宗的高階傳訊令牌皆無法穿透的禁制,蘇緋桃究竟有何秘術能將訊息傳出?

蘇緋桃被他連番追問,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微紅,支支吾吾起來,眼神也有些閃躲。

“嗯……楚宴,這法子你就別問了,這是我們師徒之間的秘術,難道連這你也要問個一清二楚麼?”

她語氣中帶著些許溫惱,還有淡淡的羞赧。

陳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實在太過急切,有些逾矩了。

畢竟是人家師徒間的私密秘術,本就不該對外人言,縱使他與蘇緋桃再親近,也該有分寸。

他忙鬆開握她的手,朝她連連拱手,語氣滿是歉意:

“抱歉,緋桃,我太心急了,不該追問你的秘術,是我失了分寸。”

見他連連致歉,蘇緋桃臉上慍色方緩,朝他擺擺手,語氣重歸輕快:

“好吧好吧,不怪你了。”

“你也不必管我用甚麼法子,總之我能聯絡上師尊便是。”

“你只需安安心心等著,待我師尊……神劍天降,自會來救我們出去。”

她頓了頓,又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補充道:

“不止你我,你那些天地宗的同門,看在你的情面上,她也會一併救出。”

陳陽聽到此處,才緩緩點頭。

他思量片刻,語氣鄭重地開口:

“那好,緋桃,你聯絡上秦劍主後,定要與她說清此處情形,請她務必多帶些人手,若能請動凌霄宗所有劍主前來,最好不過,還有……”

他說到此處,卻自己頓住,連忙改口:

“不,只凌霄宗還不夠穩妥,最好能請來凌天君,再聯合東土六大宗門一同出動,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他深知此島兇險。

此處不僅有菩提教元嬰真君坐鎮,更有深不可測的掌教妖皇,更遑論島外無盡海中,還不知藏著多少菩提教修士。

只靠凌霄宗一家,根本不夠看。

唯有聯合東土六大宗門,請來天君大能,才有絕對把握安然救出他們。

可他話音剛落,蘇緋桃卻忽然蹙眉,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不要!”

陳陽瞬間愣住,眼中滿是錯愕,下意識問道:

“不要?甚麼不要?”

蘇緋桃望著他,猶豫片刻,方小聲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師尊,她屆時會來,不過多半隻會獨自前來。”

陳陽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緋桃,彷彿聽到甚麼天方夜譚。

“你說甚麼?獨自一人?”

他的聲音都拔高几分,滿是不敢置信。

秦秋霞雖是元嬰大能,可此處是菩提教核心重地,藏著無數兇險。

她一人前來,與自投羅網何異?

蘇緋桃見他這般震驚模樣,也是一愣,忙改口道:

“嗯……若人少排場小不妥,那我便讓師尊帶上些白露峰弟子,總可以了吧?”

陳陽定了定神,忙問:

“那些弟子都是甚麼修為?”

蘇緋桃掰著手指認真數道:

“大多皆是築基與結丹修為,還有幾位已快修成元嬰了,應該……應該夠了吧?”

陳陽徹底愣在當場,臉上寫滿錯愕。

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哭笑不得道:

“這點人……夠個甚麼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急切,對蘇緋桃勸道:

“緋桃,你根本不知這一葉島有多兇險。”

“所以按我說的來準沒錯。”

“你定要讓秦劍主多叫些人,拉上東土六大宗門一同前來,人越多越好,如此方是最穩妥之法。”

可他苦口婆心勸了半天,蘇緋桃卻仍搖頭,毫不猶豫拒絕他的要求,半點不肯讓步。

她執意要讓秦秋霞獨自前來,至多帶上白露峰弟子,絕不肯聯絡其他宗門。

陳陽見她這般油鹽不進,實在無可奈何,急得在石桌旁來回踱步。

可無論他如何勸說,蘇緋桃始終不肯鬆口。

到最後,她乾脆蹙眉反問陳陽:

“怎的?楚宴你這是瞧不起……她的修為麼?”

此言一出,陳陽瞬間被噎住,一時無言。

半晌,他才無奈嘆道:

“倒非瞧不起秦劍主修為,只是……”

他話未說完,蘇緋桃便打斷他,語氣滿是自傲,信誓旦旦道:

“沒甚麼只是!”

“你放心,有我師尊出馬,一切皆能平平安安。”

“縱使這菩提教佈下天羅地網,若真把我……和我師尊惹急了,一劍便能覆了這破島。”

她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陳陽見她這般狂傲模樣,腦海中瞬間浮現當初在地獄道中,她提劍與烏桑搏殺的畫面。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當真刻在骨子裡!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見她眼中的自信,終將話嚥了回去,無奈搖頭,不再多言。

“放心吧,楚宴!”

蘇緋桃見他無奈模樣,笑著伸手拍拍他胳膊,安撫道:

“我師尊的實力足夠應付一切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你安安心心等著她來救我們便是,絕不會出問題。”

陳陽見她信心滿滿,只能哭笑不得地點頭。

秦秋霞的實力確是東土元嬰修士中的頂尖水準。

兩百歲出頭,便已修成元嬰,至今道齡未滿三百。

如此天賦,縱覽東土,也尋不出幾人。

可她踏入元嬰境後,便始終困守,未能踏出一步,成就元嬰真君。

面對菩提教……

只靠秦秋霞一人,實在太過兇險。

可見蘇緋桃這般模樣,他也不好多言,免得打擊她對師尊的崇拜。

蘇緋桃似也察覺他心中顧慮,軟下語氣,小聲解釋:

“其實也非是我不肯,只是她素來不喜與陌生人一同行動,更不喜同其他宗門的男子打交道。”

陳陽聞言微怔,有些疑惑道:

“秦劍主不喜接觸陌生人?此是何意?”

蘇緋桃輕嘆,悠悠道:

“我師尊容貌絕麗,修為又高,東土不知多少男子對她心生愛慕。”

“可其中不少人見了她便出言汙穢,滿口輕薄之語,惹得她心生不悅。”

“她自此便對這類男子避之不及。”

陳陽聞聽此言,才恍然大悟。

他想起東土流傳的諸多關於秦秋霞的傳聞。

這位白露峰主不僅劍法超絕,容貌更是冠絕東土,性子卻冷硬如冰。

曾有外宗元嬰修士,只因當眾贊她容貌,便被一劍斬斷手臂,重傷幾死。

自此,東土再無人敢出言輕薄,只敢遠觀。

她不願攜其他宗門道友同行,也是厭煩與那些心思不端的男子周旋。

陳陽瞭然點頭:

“原來如此,我也聽過不少傳聞,秦劍主向來不喜與男子交道,更厭旁人攪擾,這般說來,確在情理之中。”

蘇緋桃見他理解,臉上瞬間綻出甜甜笑意,眉眼彎彎望著他:

“這下你總不會怪我了吧?”

陳陽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無奈散了大半,不由也跟著笑了笑,終是沒再說甚麼。

可下一瞬,蘇緋桃似忽想起甚麼,臉上笑意慢慢斂去,身子往陳陽身邊湊近幾分,幾乎貼在他身上。

“對了,楚宴,我問你一事,你要老老實實同我說。”

她語氣忽然變得鄭重。

陳陽微怔,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眼中滿是疑惑。

“何事?你但問無妨。”

蘇緋桃卻僵在那裡,臉頰瞬間泛起緋紅,直紅到耳根。

她眼神微飄,不敢看陳陽眼睛,嘴唇動了動,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陽見她一副扭捏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也不催促,只靜靜等著。

半晌,蘇緋桃才終深吸一口氣,似鼓足畢生勇氣,抬眼望向他,幽幽開口:

“我……師尊……”

陳陽心中更為困惑,不明白她好端端怎又提起秦劍主。

他正想問甚麼,下一瞬蘇緋桃便終將話說出,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究:

“就是……楚宴,你對我師尊,可有過甚麼想法?”

此言一出,陳陽有些茫然,眨了眨眼,下意識反問:

“想法?甚麼想法?”

蘇緋桃咬了咬下唇,眼神更幽深幾分,一字一句道:

“便是……那種想法。”

陳陽依舊滿臉不解,蹙眉道:“哪種想法?”

蘇緋桃見他還是沒懂,索性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在他耳邊,將聲音壓得柔柔的,只讓他一個人聽見:

“嗯,便是男子對女子的那種心思……楚宴,你對我……我師尊,可曾動過心思呀?”

蘇緋桃話音落下,陳陽整個人像被凍住,腦中一片空白。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卻哽在喉間,最後只變成一個茫然的單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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