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7章 古路四境

2026-05-10 作者:紅光滿面

“你……為何在此地?”

冰冷的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青銅大殿內的詭異寂靜。

那兩名押解年輕祖師的判官中。

左側那位身形略高的,忽然鬆開了架著祖師胳膊的手。

上前一步。

他那張籠罩在霧氣下的模糊面孔,轉向陳陽,沉聲質問。

這聲音……

陳陽心頭一動,瞬間辨認出來。

正是當年在畜生道深夜來訪,探查過他道基的那位神秘判官!

而此刻。

那位站在最前方,手持柺杖的灰袍老者,渾濁的目光也落在了陳陽身上。

低聲自語:

“陳陽……菩提教。”

話音平淡。

他話音剛落,那位認出陳陽的判官立刻轉向老者,躬身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恭敬味道:

“祭酒大人,此人擅闖禁殿,干擾判官化身。屬下立刻將其懲戒,以正規則!”

懲戒?!

陳陽心頭猛地一沉,警鈴大作!

被這祭酒老者看一眼,他都感覺彷彿全身被無形的力量掃過。

若真要懲戒,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他體內道基下意識盡力運轉,做出戒備姿態。

然而。

“不必了。”

灰袍祭酒輕輕搖頭,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抬起那支非木非石的柺杖,朝著陳陽所在的方向,隨意地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拂去眼前的微塵。

“咔嚓……嘩啦啦!”

一陣密集而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五條將陳陽禁錮了三年之久,粗壯如黑龍,堅韌無比的漆黑業力鎖鏈,竟在這隨手一揮之下。

寸寸斷裂!

鎖鏈碎片尚未落地,便已化為縷縷霧氣,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彷彿從未存在過。

突如其來的自由,讓陳陽身體驟然一輕,竟有些不適應的踉蹌。

體內原本被死死鎮壓的道基與靈力,轟然奔湧!

雖然因天香摩羅的存在,靈力流轉的路徑與感覺與過去略有差異,彷彿多了一些細微的支流。

但那股久違的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覺,依舊讓他精神一振!

錦安第一個察覺到鎖鏈崩碎。

他雖元氣大傷,反應卻依舊迅捷。

身形輕輕向後一躍,便已穩穩落在池邊乾燥的地面上。

眼眸警惕地掃視著祭酒與兩位判官。

陳陽也迅速適應了重新活躍的靈力。

他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身旁因鎖鏈消失而微微失衡的鳳梧的腰肢。

靈力運轉,帶著她一起躍至池邊,與錦安並肩而立。

“你還好吧?”

錦安側頭,低聲問陳陽。

目光快速掃過他眼角那兩朵妖異的血花。

剛剛完成天香摩羅的植入與滅活,他擔心陳陽身體會有不適或反噬。

陳陽微微搖頭,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

除了靈力流轉多了一些陌生的灼熱感,以及眼角血花傳來微弱的脈動外,並無其他明顯不適。

道基的沉渾之力,似乎壓制了天香摩羅的殘餘影響。

“我無礙,小師叔。”

陳陽低聲回應,目光卻死死鎖定前方的幾人。

錦安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闖入者,臉上恢復了幾分冷冽,沉聲問道:

“你們幾人,究竟是何人?”

然而。

那灰袍祭酒的目光,卻先一步落在了錦安身上。

一眼便看到了錦安胸前,那枚虛幻的業力令牌,以及其上的資訊。

“妖神教……”

祭酒低聲自語,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為何……也在此地?”

他似乎真的有些困惑。

這段時間,他並未坐鎮地獄道。

而是忙於調動判官之力,修復因外界氣息侵入而產生波動的其他區域。

地獄道作為六道業力沉降之根基,相對最為穩固。

他便未曾過多關注此地具體事務。

卻沒想到,這最深處的禁殿之中,竟混入了試煉者。

下一刻。

祭酒老者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

陳陽、錦安,乃至那兩位判官和年輕的青木祖師,心中皆是一凜!

祭酒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已徹底變了模樣!

眼瞳化作了純粹無垢,冰冷的月白色。

而眼白則轉為深沉的漆黑。

一雙眼,彷彿化作了兩輪沒有溫度的月亮,靜靜懸在眼眶之中。

散發著洞徹虛空,俯瞰一切的漠然光輝。

他沒有看向殿內任何人。

而是望向了殿外,望向了那無垠大地,望向了更遠方紅雲籠罩的地獄道試煉區域。

視線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

他看到了在大小寒熱池邊,警惕戒備的東土修士。

看到了正在不同區域狩獵淬血,周身血氣翻騰的妖神教十傑。

也看到了……

那縷正在地獄道血色蒼穹下,四處飄蕩,引導修士避難的乳白色霧氣!

那是陳陽的霧氣化身!

祭酒的雙月眼眸中,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片亙古的冰冷。

他彷彿只是確認了某個事實。

然後。

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嘆息聲落下的瞬間。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彷彿自遙遠的天邊傳來。

又似直接在陳陽的心神深處響起。

青銅大殿內。

陳陽的臉色驟然劇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與那縷在外界遊蕩的霧氣化身,兩者之間的聯絡,被瞬間斬斷!

那化身……碎了!

無聲無息,徹底湮滅!

“糟了!!”

陳陽心中駭然驚呼。

這霧氣化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年來,他正是憑藉這化身,在地獄道一次次預警,一次次引導。

儘可能地將東土修士,從妖神教十傑的利爪下救出,延緩著十傑淬血的進度。

如今化身被毀,意味著他失去了對地獄道全域性的即時監控能力!

失去了提前預警的手段。

那些本就艱難求存的修士,將徹底暴露在十傑的狩獵之下。

而十傑淬血的速度,恐怕會急劇加快!

後果……

不堪設想!

陳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體內靈力轟然爆發,轉身便要朝著青銅大殿外衝去!

他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鳳梧雖不明所以,但陳陽一動,她便寸步不離地跟上。

錦安見狀,也跟了上去。

“你們……要去何處?”

祭酒老者那蒼老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規則之力。

話音剛落。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的沛然偉力,毫無徵兆地憑空降臨。

將陳陽、鳳梧、錦安三人完全籠罩!

三人前衝的身形瞬間僵住!

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澤之中,別說移動,就連眨一下眼睛,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甚至連體內的靈力,血氣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幾乎停滯!

這力量……

是業力!

但遠比寒熱池中的業力精純百倍。

凝練千倍。

更帶有一種至高無上的規則意志!

遠非之前那些有形鎖鏈可比。

陳陽心中大駭,奮力掙扎,道基嗡鳴,靈光在體表明滅不定。

卻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撼動這無形的束縛分毫!

錦安也是臉色發白,試圖催動血氣與殘存的妖力,同樣徒勞無功。

他本就虛弱,此刻更是感覺彷彿被一座冰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旁的年輕祖師看得眼皮直跳,低聲嘀咕:

“完了完了……祭酒老頭真要動手了……”

就在陳陽心中絕望之際。

“咔……咔嚓……”

一陣彷彿冰層開裂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是鳳梧!

她那雙空洞的眼眸,此刻竟微微轉動,看向了祭酒的方向。

她周身上下,開始浮現出業力光華。

她在動用自己的判官權柄,試圖對抗祭酒的束縛!

然而。

這反抗在祭酒那浩瀚如淵的業力面前,顯得如此微弱而可笑。

祭酒的眼眸,淡漠地瞥了鳳梧一眼。

“咔嚓!”

更加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鳳梧雪白的道袍上,瞬間浮現出無數道細密而猙獰的裂紋。

她周身那微弱的業力光華驟然熄滅,身體微微一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成碎片!

“鳳梧!”

陳陽目眥欲裂,卻連呼喊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

祭酒的目光在鳳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移向陳陽。

那冰冷的月白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原來……你要找的人,是他。”

他彷彿明白了甚麼,低聲自語。

隨即。

他眼中那輪雙月,極其輕微地流轉了一下。

一道柔和的業力波動,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鳳梧。

鳳梧掙扎的動作驟然停止。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眸。

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

周身那些恐怖的裂紋並未繼續擴大,但也未曾癒合。

她就那樣靜靜地立在原地,如同陷入沉睡,氣息變得微弱而平穩。

“你對她做了甚麼?!”

束縛之力似乎略有鬆動,陳陽終於能勉強擠出聲音,眼中帶著憤怒與焦急。

祭酒老者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無他。”

“此女道基……頗為特殊,隱含未發之危。”

“老朽不欲節外生枝,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是讓她……暫且安睡片刻罷了。”

說完,他轉向陳陽,上下打量:

“傳聞之中,鳳棲梧桐,天性便會尋覓良木而棲。”

祭酒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鳳梧……乃上一輪殺神道順位第一。”

“未曾想……”

“你,竟也是這順位第一。”

說話間。

他眼中雙月流轉,清冷的光輝彷彿能穿透陳陽的皮肉骨骼,直窺其道基根本。

陳陽只覺渾身一涼,彷彿被這道目光窺得裡裡外外,看了一個徹底。

祭酒話音落下的剎那。

旁邊那位曾探查過陳陽道基的判官,卻失聲驚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上前一步,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屬下當年在畜生道,曾親自探查過他的道基!”

“分明是三才道基築基失敗,所有根基盡數墜落於下丹田,乃是廢基之象!”

“怎可能還是順位第一?!”

他一邊說著,一邊慌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銅質令牌。

他指尖注入一絲業力,令牌表面頓時浮現出一行行清晰的字跡。

當他的目光落在最頂端那個名字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陳……陳陽……菩提教……順位……第一?!”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顫抖變調。

他死死盯著令牌,目光向下移動。

“第二……烏桑……妖神教……”

“第三……墨淵……妖神教……”

“第四……”

下面一連串的名字,都是妖神教!

赫然是那十傑!

而再往下,才是東土大宗天驕的名諱。

陳陽的名字,竟依舊穩穩壓在所有十傑之上,高居榜首!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那判官連連搖頭,臉色青白交替:

“這殺神道順位判定,依據道基潛力,實力,業力契合等多重因素自動生成,絕少出錯!”

“可……可他明明是三才墜落之基,已成廢品。”

“怎會……”

他彷彿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猛地抬頭看向祭酒,急聲道:

“祭酒大人!此地殺神道本就年久失修,三年前更有外界氣息侵入,導致紊亂波動!”

“這排名……定是出了差錯!”

“待屬下以判官權柄,暫且關閉順位……”

說著。

他指尖再次亮起業力光芒,就要向那令牌點去。

“住手!”

一聲蒼老卻蘊含怒意的低喝,陡然響起!

如同驚雷炸響在判官耳邊,震得他渾身一顫,指尖光芒瞬間熄滅,驚惶地看向祭酒。

“祭酒大人?”

他面露不解。

祭酒老者沒有立刻解釋,只是拄著柺杖,緩步上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對著大殿中央的虛空,輕輕一攬。

彷彿從虛無中捕撈甚麼。

下一刻。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大殿中央的空氣微微扭曲,絲絲縷縷的業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開始緩緩凝聚。

一道與陳陽身形輪廓一般無二的人形虛影,逐漸顯現出來!

這虛影起初還很淡薄。

但隨著業力不斷注入,越來越清晰。

面容、衣著細節都在快速完善。

“這是……”

陳陽瞳孔微縮,心中震動:

“我的……業力化身?!”

就像鳳梧,就像身旁那位年輕的青木祖師一樣,都是曾經的天驕在此地留下的業力化身!

錦安也是目光一凝,緊緊盯著那道逐漸凝實的身影。

年輕的青木祖師見到這一幕,臉上卻露出了慶幸的笑容,拍手道:

“哈哈!祭酒老頭這是在凝聚業力化身呢!”

“以你留在此地的痕跡為引,以這殺神道浩瀚業力為材,臨摹復刻出你的道基虛影……”

“化生出一個你來!”

他得意地瞥了陳陽一眼,笑道:

“看來祭酒老頭是真打算讓你頂替我的位置,留在這裡了!”

“嘿嘿!”

“我終於不用再被關起來了……”

然而。

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便驟然凝固!

只見那道即將徹底凝實的業力化身,在最後一步,凝聚核心道基的剎那。

“啵……”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響。

那道業力化身,竟毫無徵兆地,從內部開始,一點點碎裂崩解!

迅速化作無數細小的業力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連一息都沒能維持住。

年輕祖師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微張,眼中充滿了茫然與錯愕。

不光是他,那兩位跟隨而來的判官,也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怎麼會?!”

“無法凝聚業力化身?這……這不可能!”

判官職責之一,便是維護殺神道規則,對業力化身的生成機制極為了解。

他們還從未見過,在祭酒大人親自出手引導的情況下,竟無法成功凝聚出一個試煉者的業力化身!

祭酒老者對此,似乎並不十分意外。

他那雙月白眼眸平靜地看著業力化身消散的地方,又嘗試著對著虛空,連續虛攬了幾次。

每一次,業力都會迅速匯聚,勾勒出陳陽的輪廓。

但總是在即將徹底凝實,尤其是模擬道基核心的瞬間,便莫名崩碎。

前功盡棄。

嘗試數次,結果依舊。

祭酒老者終於停手,拄著柺杖,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評價道:

“此子道基……無法以此地業力,化生而出。”

此言一出。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

那兩位判官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艱難的思索。

半晌,右側那位一直沉默的判官,遲疑地開口,語氣帶著不確定的猜測:

“無法以業力化生……莫非……”

“是因為此人道基本質,已不在此地六道業力輪迴的涵蓋範疇之內?”

“超脫於六道……之外?”

這是一個大膽而驚人的猜測。

殺神道六道試煉,其根本規則便建立在特定的業力輪迴體系之上。

若真有道基能超脫其外,那意味著其本質已觸碰到了某種更高,或更本源的層面。

祭酒老者聞言,眼中雙月微微流轉,似乎在推演計算。

片刻後,他卻搖了搖頭。

“似乎……並非是無法凝聚。”

他頓了頓。

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的神色,緩緩說道:

“而是……”

“凝聚此子道基虛影,所需耗費的業力……太過龐大了。”

“龐大到……非我一人之力可及。”

他抬起頭。

彷彿望穿了青銅殿頂,望向了整個殺神道無垠的虛空,語氣變得凝重:

“恐怕……也非此地所有判官合力所能及。”

他甚至沒有把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然明瞭。

或許,傾盡整個殺神道積存千年業力總和,都未必足夠!

祭酒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陳陽聽得一臉茫然。

自己的道基……竟如此耗費業力?

這是甚麼道理?

“那……請問祭酒前輩……”

陳陽壓下心中震撼,恭敬問道:

“晚輩這道基,究竟……是何等情形?為何會如此?”

祭酒老者重新看向陳陽,月白眼眸中的清冷光輝,似乎能照進他的丹田:

“老朽……也給不出確切答案。”

祭酒緩緩搖頭:

“此等現象,聞所未聞。”

他沉吟片刻,問道:

“你平日運轉此道基,可有何……特別之感?”

“譬如,靈力運轉至極致時,是否會洩露出某種……”

“非同尋常的氣息?”

陳陽聞言,仔細回想。

確實。

在某些時刻,尤其是全力催動道基,或是面臨巨大壓力時。

道石之基運轉到某種臨界點,似乎會有一縷氣息隱隱洩露出來。

那氣息似是靈力,似又不同於尋常靈力。

但他之前一直以為那是道基精純深厚的表現,並未深究。

也抓不住具體規律。

陳陽將自己的感受,大致描述了一番。

祭酒老者靜靜聽完,眼中若有所思。

“煉氣十三層……”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你走的,是古法之路。”

他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

“按古路而言,你既已達成煉氣十三層,本應……前途已定,直指古路後續。”

“可你如今所築道基,雖根基渾厚得不可思議,但其路向……”

“卻似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陳陽的胸膛。

準確說,是落在了中丹田的位置。

那裡,天香摩羅雖已滅活,但其構建的全新淬血脈絡仍在,隱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此又是何物?”

祭酒問道。

一旁的錦安上前半步,坦然道:

“此乃我西洲天香教傳承,名為天香摩羅。”

祭酒老者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殺神道位於東土,歷來以東土修士試煉為主,偶有南天修士降臨。

至於西洲。

過去因紅膜結界阻隔,除了此次妖神教闖入,極少有西洲修士能抵達此地。

他對天香教之名也只是略有耳聞。

具體玄妙,並不深知。

倒是那年輕的青木祖師,撓了撓頭,嘀咕道:

“天香教?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一耳朵。”

顯然,這位年輕時的祖師,對西洲的瞭解也極為有限。

陳陽此刻心思卻不在天香摩羅上。

他抓住祭酒話語中的關鍵,追問道:

“前輩方才提及古路……敢問這古路,究竟該如何行走?與晚輩如今狀況,又有何關聯?”

祭酒聞言,沉吟了一下。

目光卻轉向了旁邊一臉事不關己,正偷偷打量著沉睡鳳梧的青木祖師。

“這古路修行之法,其詳盡的路徑與關隘,老朽所知也有限。此地殺神道,終究只是試煉築基之所。”

他頓了頓,柺杖輕輕一點地面:

“不過,在南天之地,古路傳承或許尚有留存。他……”

祭酒的目光落在年輕祖師身上:

“應當比老朽更清楚。”

陳陽的目光,立刻轉向了自家這位年輕跳脫的祖師。

年輕祖師被幾人目光注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撇嘴道:

“你看我幹嘛?古路……那玩意兒,你又修不成,關心它做甚麼?”

他擺擺手,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那是南天那些傳承悠久的大族,才有人走的修行路子。”

“你在東土安安穩穩修行,不就挺好的?”

“幹嘛非要好高騖遠?”

他似乎想起陳陽是自己徒孫,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不贊同:

“你既自稱是我門下弟子,就該聽我一句勸。別做蠢事,那古路……不是甚麼好走的道。”

陳陽聽著祖師話語中隱隱的勸阻,甚至有一絲……

忌憚!

不由得聯想到青木山地底,那位滄桑的祖師提及南天時,偶爾流露出的欲言又止與複雜神色。

似乎,兩位祖師,儘管是同一人不同時期,都對南天和古路抱有某種不願深談的態度。

“莫非……”

陳陽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

“這古路修行……異常兇險?”

年輕的青木祖師看著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眸在陳陽臉上仔細掃視,彷彿在確認甚麼。

忽然。

他問了一個讓陳陽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題:

“你姓陳……該不會……是我的後人吧?”

說著。

他也不等陳陽回答。

竟直接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縷青瑩瑩的道韻光華,隔空朝著陳陽輕輕一點。

一股溫和卻玄妙的力量籠罩陳陽,彷彿在細細感應他的血脈源頭。

陳陽心中好笑。

回想青木門地底,自己還曾想過攀附青木祖師的關係。

怎料到如今,反倒是這位青木祖師主動要與自己拉近關係。

尤其是瞧著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渴望神色,陳陽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意外。

但陳陽只能如實搖頭,恭敬答道:

“祖師明鑑,弟子並非您的後人。在外界,也從未聽聞祖師您……有娶妻生子的傳聞。”

陳陽沒有提及地底那位祖師的具體情況。

然而。

年輕祖師聽聞這個回答,卻明顯愣了一下。

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間黯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悵然:

“甚麼……沒有娶妻?”

他低聲喃喃,彷彿在自言自語:

“那我豈不是……還沒能娶到阿翠……”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仍不死心,又凝神感應了許久。

最終。

他彷彿確認了甚麼,長長地地吐出一口氣。

神色重新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著幾分灑脫。

“既然如此……你並非我的血脈後人……”

他看向陳陽,語氣變得異常直接:

“那麼……”

“你便是修死在古路上……”

“也……不關我的事了。”

陳陽這才恍然。

原來祖師方才的擔憂與勸阻,並非完全出於對古路兇險的認知。

更多是怕自己若是他的血脈後人,會因此道而隕落。

讓他心中牽掛,愧疚。

明白這一點,陳陽心中並無怨懟。

反而對這位年輕祖師的護短,儘管只限於血脈,有了一絲理解。

他深吸一口氣。

神色坦然,朝著年輕祖師鄭重一禮:

“多謝祖師牽掛。弟子確非祖師後人,只是您門下普通弟子。弟子也知曉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弟子只求祖師指點,這古路……究竟是何方向?其境界……又如何劃分?”

年輕祖師看著陳陽眼中的決意,沉默了良久。

最終。

他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問。”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古路,據南天古籍所載,乃是直指真正登天的四個大境界。”

“每一步,都難如登天,也險如登天。”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境,煉氣。”

“需達……十三層圓滿,夯實無上經脈。”

豎起第二根:

“第二境,築基。”

“所求並非尋常道基,而是……天道築基。”

“引冥冥天道之力,鑄就獨一無二之道基,與天地共鳴。”

第三根手指豎起,他的語氣也凝重了幾分:

“第三境,結丹。”

“此丹非是尋常金丹,而是向天上……求那日月金丹!”

“採擷大日真火,太陰月華之精粹,融於道基,凝練出一顆如同日月輪轉,蘊含陰陽造化之妙的無上金丹!”

最後。

他豎起了第四根手指,眼中竟也閃過一絲嚮往與敬畏:

“第四境……則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三花元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