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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陳花郎

2026-05-10 作者:紅光滿面

“豬皇當年覆滅我天香教,背後……未必沒有妖神教的授意。”

錦安的聲音響起,帶著平靜。

“今時今日,妖神教耗費巨大代價,以迴天之術將我喚醒……恐怕根本目的,就是為了這天香摩羅。”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自嘲的苦澀。

“這天香摩羅,我教覆滅前僅是四人擁有。”

“教主花萬里修為最高,復活難度太大。”

“我師尊黃吉,下落不明。”

“而我師哥……”

“當年為了徹底斬斷與西洲的聯絡,順利潛入東土,早已自行廢去了體內的妖修根基,只留純粹的修士道途。”

“如今,這天香摩羅真正意義上的擁有者……”

“或許,唯我一人而已。”

這是錦安這段時間反覆思量的結論。

他一個兩百年前便已死去的花郎,師尊也僅是一尊妖王。

有甚麼價值值得妖神教如此大費周章,逆亂陰陽將他喚醒?

唯有天香摩羅。

這曾讓天香教從微末中崛起,一度窺見第四大教門楣的禁忌之物。

在天香教尚未覆滅的鼎盛時期,教內甚至隱隱流傳著一個未經證實,卻令無數人瘋狂的傳聞。

若能真正掌握天香摩羅的奧秘,將雙修之道走到盡頭,那麼……

必定能成就妖皇之位!

只可惜,天香教研究天香摩羅的時間,還是太過短暫了。

即便是最後一代,也是最強一代的教主花萬里,距離那傳說中的妖皇層次,依舊遙不可及。

最終殞命於豬皇一刀之下。

想到此處,錦安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我不知曉,為何妖神教會在我教覆滅兩百年後,突然又對這天香摩羅產生了興趣。”

“或許是他們終於破解了某些古籍?”

“或許是他們遇到了某種瓶頸,需要這雙修之道作為鑰匙?”

他的目光微微轉動,落在陳陽近在咫尺的側臉上,語氣複雜:

“我體內的天香摩羅本源中,還蘊藏著最後一粒……

“完整的種子,可以傳承給另一人。”

“但這東西……我絕不會讓它落到妖神教手中。”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更低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隨便找個人,將這種子植入其體內。然後……”

陳陽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個激靈!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艱難地側過頭,目光死死盯住錦安,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

“小師叔……這東西,該不會……是你剛才和鳳梧動手的間隙,悄悄……給我種下的吧?”

錦安迎上他的目光,俊美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赧然的尷尬。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若蚊蚋:

“我……我不知曉啊。”

“我當時看你被鎖在這裡,動彈不得,無人知曉,又似乎……”

“體質不錯,是個適合的容器。”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後知後覺的歉意:

“就……隨手種在你身上了。”

“沒想到……”

“你竟是我師哥的弟子。”

他看著陳陽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震驚,連忙補充道,語氣變得認真而堅定:

“木已成舟,陳陽。”

“但……你放心!”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死!定會助你度過此關!”

陳陽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這位小師叔行事魯莽的惱怒,又有一種被命運捉弄的無奈。

更多的……

則是對這強行植入體內的天香摩羅的未知與警惕。

錦安這三年,從地獄道紅雲籠罩的常規區域,一路尋覓到這最深處。

未嘗沒有躲避妖神教監控,尋找安全之所的心思。

而此刻。

陳陽已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中丹田所在的位置!

一股溫熱的脈動感,正從中丹田的核心處傳來。

並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瞬間勃發了無數瘋狂生長的根鬚。

“這東西……怎麼在中丹田生長?!”

陳陽感受著體內那不容忽視的異變,驚疑出聲。

“沒錯。”

錦安點了點頭,神色嚴肅起來:

“天香摩羅的寄生,講究中心原則。”

“人身之中心,便是這中丹田。”

“它是雙修之道的起點與樞紐,必須在此處紮根,方能平衡兩道。”

他仔細感應著陳陽體內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的身體……底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經脈寬闊強韌,氣血充沛旺盛……”

“甚至,已經隱隱有了開脈的跡象!”

他疑惑地看向陳陽:

“你過去……接觸過西洲的妖修之法?或是修煉過相關功法?”

陳陽茫然搖頭:

“沒有。從未接觸過。”

錦安眉頭微蹙,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那為何你的經脈根基,如此強橫?簡直……像是被反覆錘鍊過一般。”

但此刻顯然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壓下疑惑,語氣轉為沉重:

“如果早知道你是我師哥的弟子,我絕不會將這兇險之物植入你體內。”

“可現在……”

“來不及了。”

他感知著陳陽體內,那瘋狂滋長的天香摩羅脈絡,聲音裡帶著一絲緊迫:

“這十幾日,它在你體內已然適應,生長速度遠超我預估……”

“馬上就要進入顯形階段了。”

“此物極為兇險霸道。”

“它本身並無善惡,更像是一把鑰匙,一個引子。”

“你若本是妖修,它便會引導,輔助你踏入煉氣、築基的修士之路。”

“你若本是修士,它便會強行為你開脈,引導你走向淬血的妖修之道。”

錦安的語氣越發凝重:

“只是,人族修士的肉身經脈,先天並非為淬血而生。”

“想要強行轉化,開啟妖修血脈,過程痛苦萬分,且兇險無比。”

“最關鍵的,是離不開一顆妖丹作為核心媒介。”

“以我天香教秘法將妖丹與天香摩羅結合,緩緩融入你的血脈根基之中,提供最初的妖力源泉與支撐。”

“否則,單憑天香摩羅的強行改造,脆弱的血脈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狂暴力量。”

“極有可能……自爆而亡!”

陳陽聽得心神劇震!

自爆而亡?!

他立刻道:

“妖丹?我儲物袋裡,還有一些早年間收穫,零零散散的妖獸內丹!品階不高,但或許……”

說著。

他便想去開啟腰間的儲物袋。

“不行!”

錦安斷然否決,搖了搖頭:

“普通的妖丹不行!”

“這與妖丹的品階,蘊含的妖力多寡關係不大。”

“關鍵在於契合度!”

他看向陳陽,眼中流露出決然之色:

“那些外來妖丹,屬性雜亂,妖力斑駁,且未經特殊處理……”

“貿然引入你正在被天香摩羅改造的脆弱血脈中,無異於火上澆油,十死無生!”

“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體內……有一顆現成,最合適的妖丹。”

陳陽一怔。

錦安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此丹是當年我師尊黃吉,為我種下天香摩羅時,親自為我尋來,並以秘法精心培育後,種入我體內的……”

“一枚特殊的妖丹。”

“我天香教數百年鑽研天香摩羅,為了讓教徒更好地適應,承載這天外來物,研究出的可不光是修煉法門。”

“更有種種堪稱詭異的……身體改造與適配之術。”

“這顆妖丹,隨我血肉生長,早已與我血脈氣息水乳交融。”

“更關鍵的是,它本身就被當年的秘法處理過,是專門為了匹配天香摩羅而準備!”

錦安的語氣斬釘截鐵:

“旁人的妖丹,再好再強,也不如我這顆!”

話音剛落,錦安竟毫不猶豫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併攏。

指尖泛起一抹幽暗的烏光,帶著一種決絕的狠厲,猛然刺向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

噗嗤——!

一聲血肉被穿透的悶響!

鮮血,瞬間湧出。

錦安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但他咬緊牙關,眉頭都未皺一下。

手腕一翻,再向外一抽!

一顆約莫鴿卵大小的妖丹,被他硬生生從自己胸膛內挖了出來!

妖丹離體的剎那,錦安周身那原本還算平穩的氣息,陡然萎靡下去!

他身體晃了晃。

幾乎要穩不住浮空的身形,全靠強大的意志力才勉強撐住。

“小師叔!”

陳陽大驚失色:

“你……你沒事吧?!這妖丹……這不是妖修的性命根本之一嗎?你怎能……”

錦安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是本命妖丹……無妨。死不了。”

他的聲音明顯虛弱了許多:

“只是……會元氣大傷,需要很久才能恢復。”

他不再多言,強撐著抬起另一隻手。

雙手掐訣。

指尖染著自己的鮮血,在那妖丹上飛速勾勒出數道繁複詭異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間,妖丹光華內斂。

表面的血跡彷彿被吸收,顯得更加晶瑩剔透。

“去!”

錦安低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陳陽的胸膛正中。

正是天香摩羅紮根的中丹田位置!

妖丹觸及陳陽面板的剎那,竟毫無阻礙地,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開始向血肉內滲入!

然而。

僅僅滲入了一半。

妖丹猛地停滯不前。

如同撞上了一堵堅韌無比的牆壁,硬生生卡在了陳陽的胸口皮肉之下。

從外面看去,就像陳陽胸膛上,突兀地鑲嵌了半顆流光溢彩的珠子。

詭異莫名。

陳陽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凸起的半顆妖丹。

瞪大了雙眼。

錦安也是臉色一變,連忙凝神,神識全力掃向陳陽體內。

下一刻。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更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麼回事?!”

他失聲道:

“你的中丹田……天香摩羅怎麼會……已經生長蔓延到了這個地步?!”

“這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不對……這不僅僅是開脈的進度……”

錦安的神識仔細探查著陳陽體內。

感受到了脈絡中奔騰流淌,熾熱而旺盛的……

血氣!

“你體內的血氣……怎麼會如此……如此……”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陽,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似乎……根本不需要這顆妖丹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先前卡住的妖丹猛地一跳,掙脫出來,錦安伸手接住,穩穩按回了胸膛。

而陳陽體內……

那些由天香摩羅衍生出的血色脈絡,開始瘋狂地擴張!

嗤嗤嗤——!

細微的聲響,從陳陽體內各處傳來。

血脈分支在急速開闢……

生長!

一股股灼熱的氣流,順著這些新生的妖脈奔騰遊走。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洶湧!

錦安甚至能隱約看到,陳陽裸露的面板之下,有無數細密的紅色絲線快速交織!

天香摩羅的力量在全面改造,強化他的肉身。

構建獨屬於雙修之體的全新血脈!

這速度,快得超乎了錦安的認知,也超乎了天香教歷代典籍中,對天香摩羅寄生過程的任何記載!

“太快了……怎麼會這麼快……”

錦安喃喃自語,臉上血色全無,眼中只剩下震撼與茫然。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陳陽眉心正中央的面板,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一點鮮豔欲滴,紅得驚心動魄的芽尖,從中悄然探出。

緊接著,那芽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

綻放!

僅僅一息!

一朵妖冶的血色小花,赫然盛開在陳陽的眉心!

花朵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就在這朵眉心血花綻放的同一時刻。

陳陽的意識,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轟——!

劇烈的眩暈與撕裂般的痛楚,並非來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

彷彿有無數混亂狂躁,充滿原始慾望的嘶吼與低語,順著那朵血花,蠻橫地衝入他的靈臺識海!

……

與此同時。

地獄道紅雲區域,雲裳宗隱蔽據點。

竹屋內。

陳陽的霧氣化身,正在向柳依依,小春花以及葉歡講述著近日地獄道中的局勢變化。

以及他引導修士躲避十傑的最新情況。

突然。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從那團霧氣中爆發出來!

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痛苦。

“陳大哥?!你怎麼了?!”

柳依依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小春花也嚇得小臉煞白,急聲道:

“陳師兄!出甚麼事了?!”

一旁的葉歡也是神色驚惶:

“陳行者?你怎麼回事?!”

霧氣劇烈地翻滾。

陳陽斷斷續續的聲音,艱難地從翻騰的霧氣中擠出:

“沒……沒……事……”

但那聲音裡壓抑的痛苦,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

青銅大殿內

“壓下去!陳陽!守住靈臺清明!!”

錦安的厲喝將陳陽驚醒:

“天香摩羅初開,妖念反噬!”

“若是守不住靈臺,被其侵蝕,輕則神智錯亂,重則……”

“徹底瘋癲,淪為只知殺戮與慾望的怪物!”

陳陽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那朵血花傳來的衝擊一波強過一波,無數混亂的畫面,暴戾的情緒,原始的渴求……

如同潮水般試圖淹沒他的自我意識。

他咬緊牙關,強行收束心神,將全部意念沉入上丹田識海,抵禦那血色浪潮的衝擊。

與此同時。

他也分心內視。

發現自己體內的天香摩羅脈絡,正瘋狂地試圖向上丹田以及下丹田蔓延。

但一個奇特的現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霸道絕倫的天香摩羅脈絡,在接近下丹田區域時,竟然……

繞開了!

它們彷彿遇到了某種令其忌憚力量,主動避開了下丹田的範圍。

轉而更加瘋狂地向上丹田,和周身其他未開拓的區域蔓延。

“莫非……是我的道基?”

陳陽在痛苦的間隙思索:

“我的道基……對這天香摩羅有某種剋制或排斥作用?”

這或許能解釋為何天香摩羅避開下丹田。

但上丹田的危機迫在眉睫!

血色脈絡已經觸及識海外圍,那朵眉心血花正是內外勾連的樞紐。

必須反擊。

陳陽心念電轉,將未被鎖鏈完全鎮壓的道基之力,全部調動起來!

然而。

道基被鎖,靈力運轉滯澀如蝸牛。

血氣雖旺,卻缺乏有效的引導法門,只能笨拙地衝向識海。

就在這危急關頭。

忽然!

下丹田深處。

那枚穩如磐石的道石之基,似乎感應到了靈臺面臨的致命威脅。

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

一縷氣息,自道基最核心處悄然分離。

如同甦醒的潛龍,開始沿著中脈,向上方升騰而起。

從下丹田至中丹田,再至胸腔,過咽喉……

這道氣息的上升速度,相對於天香摩羅的瘋狂蔓延而言,慢得令人心焦。

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無可阻擋。

終於。

這縷道基本源氣息,穿越重重阻礙,抵達了上丹田識海的邊緣!

此刻。

陳陽的識海,已被天香摩羅衍生出的血色妖念侵蝕了小半,混亂與暴戾的低語越來越響。

那縷氣息,沒有任何花哨,徑直朝著侵入識海最深處,那朵血花在識海內的投影核心。

也是最濃郁的妖念聚合體,撞了過去!

轟——!!!

無聲的巨響,在陳陽的識海深處炸開!

那縷氣息轟然散開,並非消散,而是化作無數更細微的流光,將那一團核心妖念牢牢壓制!

侵入識海的血色妖念,發出無聲的嗤嗤哀鳴。

迅速潰散!

而外部。

陳陽眉心那朵妖豔的血色小花,猛然一顫!

花瓣邊緣。

悄然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下一刻。

整朵血花,竟沿著那道縫隙,一分為二!

彷彿有一柄厚重至極的刀,將它從中劈開!

因為其根系深深紮根於陳陽的血肉,即便被分開,這兩朵血花依舊保持著頑強的生機。

並未立刻枯萎。

但它們似乎對佔據靈臺中央失去了興趣。

或者說,被那道基之力排斥。

兩朵血花,順著陳陽的面部輪廓,緩緩向下滑落。

一左一右。

最終,停留在了陳陽兩側的眼角之下,大約顴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它們在那裡微微搏動。

散發著屬於天香摩羅的靡麗氣息。

與此同時。

陳陽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肉身要同時承受五條黑龍鎖鏈的鎮壓,千丈寒熱池業力的沖刷。

識海要經歷妖念衝擊。

內外交攻,心力交瘁。

他的嘴角,溢位了一縷鮮紅的血跡,順著下頜滴落,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暈開淡淡的紅。

“很好!就維持在眼角這兩處!”

錦安緊盯著那兩朵分裂後定位的血花,眼中閃過一絲慶幸,但更多的仍是驚疑:

“只是……為甚麼是兩朵?天香摩羅寄生顯形,歷來都是一朵!怎麼會……分成兩朵?!”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雙手再次掐訣!

這一次的法訣更加繁複古老,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靈力或血氣。

而是一種粉金色光霧。

光霧隨著他的指引,絲絲縷縷地滲入陳陽的胸膛,精準地沒入中丹田……

天香摩羅最初的紮根之處。

隨著這粉金色光霧的注入,陳陽頓時感覺到,體內那些天香摩羅脈絡,活躍度開始明顯下降。

擴張的速度幾乎停滯。

血脈深處的躁動感,也隨之迅速平復下來。

“滅活法。”

錦安一邊持續施法,一邊低聲解釋。

額頭上也滲出汗水,顯然這對他此刻虛弱的身體也是不小的負擔:

“這是我天香教歷代教主,耗費無數心血研究出的……手段!”

“藉助天香摩羅,強行開啟第二道修行路,如同刀尖跳舞,兇險萬分。”

“關鍵在於,不能讓這天香摩羅在體內始終保持活性與主導地位。”

“它必須被滅活!”

“天香摩羅,本質上,只是一個引子,一把鑰匙。”

“它的使命,就是在宿主體內強行構建出能夠承載雙修之道的肉身基礎……”

“即特殊的淬血脈絡。”

“一旦這個基礎構建完成,它的使命就結束了。”

“必須立刻將其滅活,使其轉變為沉睡的根基。”

“否則,它會不斷釋放妖念,試圖同化宿主神魂,最終反客為主。”

錦安的語氣帶著一絲後怕:

“方才你眉心花開,妖念衝擊靈臺,便是它試圖同化你。”

“萬幸……你守住了,而且將它一分為二,削弱了其核心。”

“如今正是滅活的最佳時機!”

隨著錦安法訣的完成,粉金色光霧徹底融入陳陽中丹田深處。

陳陽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天香摩羅,彷彿被一層溫暖而堅韌的薄膜包裹。

其內部的活性,迅速沉寂下去。

遍佈全身的血色脈絡,依舊存在。

但它們不再主動擴張,而是安靜地蟄伏在原有的經脈旁邊。

等待著被未來的妖修之力喚醒。

陳陽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躁動與劇痛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憊。

錦安也停止了施法,重重地喘息了幾聲,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他索性又躺了回去,將腦袋重新枕在陳陽肩頭,感受著下方熱池業力蒸騰上來的暖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剛才那一系列施為,耗盡了他的力氣。

陳陽則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掃視自身。

他看到,從中丹田開始,血色脈絡如同大樹的根系。

已經蔓延至全身絕大部分割槽域。

唯獨剩下兩處淨土。

下丹田區域。

道石之基穩坐中央,將一切外來力量隔絕在外,寸步難進。

上丹田識海。

經過方才的激烈交鋒,如今恢復平靜。

道基氣息已然退回下丹田。

分裂後的兩朵血花,則乖巧地停留在眼角之下,不再試圖侵入。

陳陽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波盪漾,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依舊是那張清俊的面容。

但眼角之下,那兩朵鮮豔欲滴的血色小花,如同最精緻的刺青,又似天然生長的印記,為他平添了幾分妖異靡麗。

乃至……

惑人的氣質。

面板似乎變得更加白皙細膩,五官的輪廓在血花的映襯下,彷彿也柔和精緻了些許。

整個人的氣質,都在朝著誘惑的花郎特質偏移。

陳陽聽著身旁錦安那沉重而疲憊的喘息聲,思緒有些飄忽茫然。

“小師叔,我……”

錦安側過頭。

看著陳陽眼角的血花,蒼白虛弱的臉上,緩緩浮現出笑容。

他輕聲笑道,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

“恭喜你,小師侄。”

“我天香教……時隔兩百年,終於……又出了一位花郎。”

“而且,是我親手……栽培出來的花郎。”

陳陽還是有些茫茫然。

鎖鏈的壓制讓他無法仔細感知,體內更深層次的變化。

只能模糊地感覺到,內外的一些淺表改變。

那套新生的淬血脈絡寂靜無聲,彷彿只是裝飾。

眼角的血花傳來微弱的脈動,提醒著他這一切並非夢境。

然而。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寂靜時刻。

青銅大殿門戶方向,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陣喧鬧嘈雜的聲音!

一個年輕男子氣急敗壞,卻又帶著幾分狡辯意味的喊叫,穿透殿壁,清晰地傳了進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找到頂替我位置的人了!你們不能再抓我了!放開!聽見沒有!你們雙月皇朝要講道理!”

這聲音……隱隱透出幾分耳熟。

陳陽和錦安同時一怔,側耳傾聽。

下一刻。

殿壁上無形的業力屏障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四道身影,一前三後,緩緩走了進來。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古樸灰色長袍的老者。

他手中握著一根非木非石的柺杖。

步履緩慢,卻帶著威嚴。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跟隨著兩名身穿判官袍服,面容模糊,氣息冰冷的無名判官。

而兩名判官的中間。

正被他們架著胳膊,一臉不情不願,掙扎叫嚷的……

不是別人……

正是那位三年前溜出去透氣的青木祖師!

灰袍老者踏入殿內,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景象。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罕見地微微睜大了一絲。

而被兩名判官架進來的年輕祖師,此刻也終於停止了叫嚷。

他的目光,順著灰袍老者的視線,落在了池中央那躺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抬起手指,顫抖地指著被鎖在池心,衣衫大解的陳陽。

又指了指面色蒼白,喘息不斷的錦安。

然後看向衣衫亂糟糟,一臉傻氣望著天上的鳳梧。

聲音因極度的不可思議而有些變調:

“怎麼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了……”

“不是……這……這寒熱池無酒無肉……”

“你們……你們還能玩酒池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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