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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禍福同當

2026-05-08 作者:紅光滿面

火灶房內。

楊玉蘭抱著貓兒,還沒回頭,身後的楊素已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禁制悄然落下,將整間屋子牢牢罩住,隔絕了外界所有探查。

楊玉蘭並未察覺這一切,只是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茫然,開口問道:

“族姐,到底是甚麼悄悄話,還得來房裡說?對了,你昨夜到底和丹師大哥……怎麼一整晚都沒回火灶房睡?”

她一雙眸子眨了眨,眼中滿是疑惑,彷彿對昨夜之事真的半點不知。

楊素看著她這副懵懂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火氣猛地竄上心頭。

她上前一步,咬著牙盯住楊玉蘭:“你在這兒跟我裝傻是不是?”

“裝傻?我裝甚麼傻了?”楊玉蘭更懵了,後退半步,一臉無辜。

“不是你當初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讓我和那丹師處好關係,讓我順著他心意,哄著他護我們周全麼?”楊素聲音拔高几分。

楊玉蘭聞言,眼中滿是好奇,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追問道:

“所以族姐,你昨夜到底沒回火灶房,究竟做甚麼去了呀?”

這話說得,直接把楊素的火氣徹底勾了起來。

她踏前一步,伸手便掐住楊玉蘭的耳朵,指尖用力一扯,語氣怒意更盛:

“你個混賬東西,是不是故意在這兒看我笑話,戲弄我呢?”

“啊!疼疼疼!族姐你手勁也太大了!”楊玉蘭疼得齜牙咧嘴,手裡貓兒嚇得跳起來,竄到灶臺後躲著。

她連忙伸手去掰楊素的手,連聲討饒:

“好了好了,我錯了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讓你和丹師大哥處好關係,不也是為我們姐弟三人的性命著想麼?”

“更何況,天君都失蹤這麼多年了,你這無漏之法,一直無法圓滿,想要捨棄……我看你自己心裡,不也早動了雜念麼?”

此言一出,楊素掐著她耳朵的手,鬆了開來。

她臉上的怒色緩了緩,神色變得複雜起來,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靜靜沉默著。

楊玉蘭揉著自己發紅的耳朵,看著楊素這副模樣,眼睛瞪得溜圓,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是吧?族姐,你昨夜……真和楚丹師……”

她話未說完,可其中意味已再明白不過。

楊素一聽這話,昨夜廳堂裡的香豔情景全湧上心頭,還沒等她細想,那一幕幕就飛快閃過腦際,只覺心裡一亂,臉上已燒得發燙。

她當即冷哼,別過臉去,沒好氣道:

“你管這麼多作甚?別瞎打聽。”

她說著頓了頓,又強行板起臉,補了一句:

“我昨夜,不過是同那楚宴,一起研習了修行法門,有了些新發現罷了,沒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事。”

楊玉蘭眼中疑惑更濃:

“修行?甚麼修行?還得關起門來研習一整夜?在哪兒研習的?”她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

這幾句話又戳中楊素心事,讓她臉色沉了下去。

她手一招,靈力微動。

灶臺上一個白麵饅頭騰空飛起,徑直朝楊玉蘭嘴裡飛去,不偏不倚正堵在她嘴上,塞得嚴嚴實實,半個字也說不出了。

“你這傢伙,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問東問西。”楊素抱著胳膊冷哼,看著被饅頭堵嘴,只能嗚嗚直叫的楊玉蘭,眼中掠過一絲得意。

楊玉蘭被饅頭噎得滿臉通紅,眼睛瞪得老大,拼命往下嚥,可饅頭太大堵在喉頭,怎麼都咽不下去,眼淚都快憋出來。

楊素見她這般狼狽模樣,終究心軟了。

她再次抬手,指尖靈力微動。

灶臺上一碗涼茶穩穩飛來,落在楊玉蘭手中。

楊玉蘭連忙接過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把嘴裡饅頭嚥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好險好險,差點噎死我!族姐你也太狠了!”她一邊喘氣一邊抱怨,又喝口茶順氣。

可便在此時,她忽像想起甚麼……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中茶碗,又抬頭看看灶臺上空空如也的位置,嘴裡還含著半口涼茶,愣了好幾個呼吸,忽然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楊素早有防備,靈光一閃,一道無形光膜展開,將噴來的茶水盡數擋在身前,一滴未濺身上。

而楊玉蘭此刻已徹底怔住,手中茶碗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茶水灑了一地。

她卻彷彿全然未覺,只死死盯著楊素:

“……剛才是怎麼回事?族姐,你剛才……是在御物?!”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菩提教的神通,將楊家子弟的修為封得死死的。

大家靈力全無,與凡人無異。

可楊素方才,竟能隔空取物!

這怎麼可能?!

楊素見她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當即冷哼一聲:

“當年我讓你隨我一同,修行天君傲慶傳下的無漏之法,你偏嫌枯燥,不肯好好學,如今瞧見了?我叔父傳下的這門功法,究竟有多玄妙。”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磅礴的丹氣從她體內擴散開來。

楊玉蘭感受著這熟悉的丹氣,渾身血液彷彿都在此刻凝固。

她怔怔望著楊素,嘴唇動了動,竟有些語無倫次了。

“竟是……真的!這是金丹,丹氣!族姐,你的金丹……解封了?!”

“不是解封。”楊素搖頭,臉上笑意更深。

“是我昨夜悟透法門,引動了體內蘊藏的力量,重新凝聚了……第二枚金丹!”

“第二枚金丹?”楊玉蘭重複這幾個字,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狂喜取代。

“甚麼意思?族姐你是說,你不靠原來的金丹,重新凝出了一枚新的?”

“不錯。”楊素點頭,緩緩道。

“除卻被菩提教封禁的那枚,本命金丹外……”

“我以無漏之法為基,以化龍池內蘊在體內的日精月華為引,重凝了一枚金丹。”

“雖尚未完全蛻變為日月金丹,卻足以讓我重獲修為。”

此言一出,楊玉蘭一把抓住楊素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滿是懇求:

“甚麼法門?族姐,快教我!我也要學!我也想重獲修為!”

這些時日,她日日擔驚受怕,唯恐一覺醒來,自己便成了丹爐裡的一灘血水。

沒有修為的日子她早過夠了,如今見楊素重獲修為,哪裡還坐得住。

可她這話喊出,楊素的臉色驟然沉下,靜靜地望著她,許久沒作聲。

楊玉蘭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望著楊素,小聲道:

“怎麼了族姐?你……你該不會不想教我吧?前些日子我總說你,惹你不快,是我不對,我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她說著,索性直接伸出雙手,環住楊素的腰肢,將臉埋在她胸前,像只小貓般蹭了蹭,軟軟撒嬌:

“族姐,你就教教我嘛,好不好?”

這軟乎乎的嗓音,讓楊素心中那點不快煙消雲散。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族妹,心裡一陣舒坦,終究無奈一嘆,抬手輕拍她後背:

“好了好了,別蹭了,我又沒說不教你。”

楊玉蘭猛地抬頭,臉上綻開燦爛笑容,眼睛彎如月牙:“我就知道,族姐你寬宏大量,最疼我了!”

她說著,又連忙追問:

“到底是甚麼法門?快同我說說,我等不及了!”

楊素見她急不可耐的模樣,清淺一笑,隨即臉上又泛起淡淡紅暈,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好吧,那……玉蘭,你先把衣衫褪了。”

楊玉蘭笑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她望著楊素,對上她認真的視線,半晌沒回過神,以為自己聽錯了。

“族姐,你說甚麼?”

“我說……把衣衫統統脫光!”楊素重複一遍,說著便主動伸手去解她腰間束帶。

“這法門需褪去衣衫,方能看清體內氣息流轉,才好教你。”

楊玉蘭連忙後退一步,撒開環著楊素腰的手,臉上滿是慌亂,連連擺手:

“不……不不!族姐你做甚麼呀?”

她結結巴巴道:

“若……若不是同族姐妹,你想做甚麼,我其實倒也不在意……”

“可咱倆太熟了呀!”

“我打十幾歲就跟你一起,沐浴,就寢都在一起……我……我當真還沒準備好!”

“你在這兒胡思亂想些甚麼?”楊素見她這副模樣,當即嗔怒道。

“我讓你褪衣衫,是為教你法門!”

“這是我昨夜悟出的門道,需看清你體內鱗甲,方能教你引動氣息!”

“你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楊玉蘭一愣,見楊素不似作假的臉色,才稍放下心,可臉頰依舊紅得厲害,小聲問:

“真的?族姐你……確定沒別的甚麼心思?”

“我能有甚麼心思?”楊素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當我是何人?快些脫,別磨蹭。”

楊玉蘭見她嚴肅模樣,猶豫半晌,終究還是咬咬牙,點了點頭。

“哦,那……好吧。”

她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一點點褪去身上衣衫。

不過片刻,便脫得精光,赤身裸體站在那裡,雙手下意識擋在身前,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紅透了。

雖是從小一同長大的姐妹,在南天也常一同去化龍池沐浴,彼此身子早看熟了。

可此刻這般場景,依舊讓她渾身不自在。

楊素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腹與腿間,就看見一片片細密的銀白鱗甲,心中頓時有數。

她對著房中床鋪揚了揚下巴:“喏,躺到床上去。”

楊玉蘭身子一僵,抬眼看向她,眼中又帶了幾分警惕,小聲道:

“族姐,你真不會突然撲上來,對我做甚麼吧?”

“我可記得,當年你在雲裳宗時,修煉走火入魔,可是把人家宗門的女弟子……”她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下去。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楊素被這話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不過是我當年練功出了岔子,神志不清罷了!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拿出來說?再胡說,我便不教你了!”

“別別別!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麼!”楊玉蘭立馬認慫,趕緊轉身快步走到床邊,乖乖躺了上去。

“好了,我躺好了!族姐,現在該怎麼做?如何運轉功法?”

楊素走到床邊,見她閉著眼渾身緊繃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站在床邊,蹙眉思索半晌,才有些為難地開口:

“我也不知該如何同你說……我也是昨夜機緣巧合下,才悟出來的。”

“啊?你自己的功法,你自己都不知怎麼說?”楊玉蘭猛地睜眼,一臉茫然望著她。

“這法門關鍵,在於體內那道……戶門牝水。”楊素定了定神,緩緩解釋。

“那牝水中蘊著化龍池吸收的……日精月華,也是凝聚第二枚金丹的關鍵,如今要做的,便是將這道牝水……從你體內引動出來。”

“那要怎麼引動啊?”楊玉蘭連忙追問,眼中滿是急切。

楊素望著她,臉上驟然泛起濃濃紅暈,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猶豫半天,才咬咬牙,小聲道:

“玉蘭,你先在腦子裡,想些情慾相關的事。”

這話一出,楊玉蘭眼睛瞪得溜圓,望著楊素,滿臉不敢置信。

“情慾?”她重複這兩字,聲音都變了調。

“族姐,你沒同我說笑吧?引動功法,要想這個做甚麼?”

“沒錯,正是要借情慾動心,方能引動體內牝水!”楊素硬著頭皮,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我昨夜便是這般引動的,絕不會錯。”

楊玉蘭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懵了。

她望著楊素認真的神色,知她並非說笑,只能認命閉眼,咬緊牙關,在腦中拼命回想那些男女情愛的畫面。

可她這些年,心思都放在修行上,從未接觸過這些,腦中空空蕩蕩。

想了半天,身子半點反應也沒有。

“不行啊族姐!”她猛地睜開眼睛,一臉崩潰地看著楊素。

“我真的沒辦法!你讓我空想,我怎麼都想不出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楊素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不是隨我看過些畫本麼?那上面又不是沒畫過。”

“那些畫本我都沒認真翻過……想不出來啊。”楊玉蘭聲音越說越小,忽然眼睛一轉,抬頭瞥向她。

“難道族姐……你倒仔細看過?”

楊素被這話一噎,頓時接不上話,只別開臉輕咳一聲。

下一瞬,她微微閉上眼,運轉體內靈力。

一股甜香氣息從她身上緩緩散發開來,瀰漫整個房間。

“這……這是,龍麝香?”楊玉蘭微微一怔。

甜香鑽入鼻尖,她的臉頰頓時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加速流動。

一股燥熱從心底湧起,席捲全身。

“沒錯,幸好我楊家人體內,還留著這東西。”楊素輕聲道。

這是龍族血脈中自帶的麝香之氣,最能撩動心底情慾。

楊素無法,只能用這法子來催動。

果然有用……

楊玉蘭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腿間湧出一股溫熱的暖流,一滴瑩潤的金色液體,順著腿側緩緩滑落,滴在床榻上。

“成了!”楊素眼睛一亮,連忙上前急聲道。

“快!快把它吞下去!這就是蘊藏日精月華的無漏之水,是凝鍊金丹的關鍵,別浪費!”

楊玉蘭躺在床上,渾身發軟,臉頰緋紅。

她看著腿間那抹金色,臉上寫滿了尷尬與抗拒,小聲道:

“可……可是……這東西……怎麼好意思吞啊……”

“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楊素立在床邊,叉起腰,板著臉道。

“這是你恢復修為唯一的機會,自己想清楚!”

楊玉蘭看著她肅然的神色,又想起這些日子的驚惶,終於咬了咬牙,依著楊素的話,小心將那滴金色液體接住……送入口中。

金液入腹的剎那,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她體內轟然盪開。

和昨夜的楊素一樣,她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練氣,築基,僅僅數十息工夫,便穩穩踏入築基圓滿。

體內沉寂已久的金丹丹氣,也隱隱流轉起來。

楊玉蘭感受著久違的靈力在經脈中重新湧動,猛地從床上坐起,眼中湧出狂喜,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我有修為了……我真的恢復了!”

她一下子撲進楊素懷裡,緊緊抱住對方,激動得語無倫次:

“族姐!謝謝你!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楊素任她抱著,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看吧,我是你族姐,還能騙你不成?”

……

而此時,小院之中。

陳陽坐在石凳上。

他的神識一次次掃向火灶房方向,可每次都被楊素佈下的禁制擋了回來。

這禁制是楊素隨手佈下的,不算精妙,卻結結實實擋住了外界所有探查,內裡半點聲息也透不出。

他收回神識,心裡七上八下,終究還是忍住了破開禁制窺探的念頭。

“算了,不看了。”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裡面終歸是別人的私事,貿然窺探,不太妥當。”

他的神識轉向後院,見楊尋正蹲在藥圃裡,手拿水瓢,一點點給藥草澆水,動作輕柔,水濺到葉片上都要伸手輕輕拂去,半點不敢怠慢。

陳陽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止是島上菩提教的管束,就連這小小院落裡,也早已悄然變了天。

楊素重凝金丹,有了結丹修為。

楊玉蘭看來也定要恢復修為了。

若她二人恢復修為後,與自己針鋒相對,這院中局面怕會變得格外棘手。

“昨夜我已同她把話說透,她應當聽得進勸,不至於翻臉不認人。”陳陽心中默默思量,試圖讓自己安心些。

“她們想離開這一葉島,終歸要與我聯手。”

就在他心緒翻騰之際,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楊素率先邁步走出,身姿挺拔,身上金丹威壓雖收斂大半,卻依舊隱隱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然。

楊玉蘭跟在她身後走出,正低頭繫著腰間束帶,衣衫還有些凌亂,領口盤扣也系錯了一顆。

陳陽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微蹙。

他的注意力鎖定了她體內,散發出的那股氣息。

一股純粹的丹氣!

金丹已成功凝聚,丹氣也有了波動,這狀態,與楊素昨夜如出一轍。

顯然,她也憑著那無漏之法,引動了體內殘留的日精月華,凝出了第二枚金丹的雛形,恢復了修為。

陳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早知楊家的無漏之法玄妙,卻萬沒想到竟能逆天至此。

被菩提教術法封了本命金丹,竟還能再凝聚一枚金丹,這等法門,放眼整個修行界也是聞所未聞。

“瞧見了吧,我早說了,我是你族姐,還能害你不成?”楊素側頭看向身旁的楊玉蘭,拍了拍她肩膀,一副大姐做派。

“往後跟著我,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看哪個還敢欺負咱姐弟三個!”

楊玉蘭輕輕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只是臉上緋紅又深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石桌前,見到已站起身的陳陽。

陳陽連忙對兩人拱手,臉上露出客氣笑容。

楊玉蘭看到他,也連忙點頭,輕聲道:“丹師大哥。”

她這話剛出口,一旁楊素便立刻皺眉,看著她問道:

“玉蘭,你還叫他丹師大哥?”

這話來得突然,陳陽臉上笑容一僵,心裡咯噔一下。

以楊素這驕縱性子,怕是要讓楊玉蘭改了稱呼,跟她一樣直呼自己姓名,甚至更過分些。

可讓他意外的是,楊玉蘭只是擺擺手,看著楊素笑道:

“沒甚麼呀,不過一個稱呼罷了,你是我族姐,這位是我的丹師大哥,本就該這般稱呼,有何不妥麼?”

楊素一愣,眨了眨眼,看著楊玉蘭坦然神色,低頭沉思片刻。

半晌,她才擺擺手,沒好氣道:

“那隨你吧,你想怎麼叫便怎麼叫,我懶得管。”

她終究沒在這稱呼上多作糾結。

陳陽見狀,心裡鬆了口氣,再次對楊玉蘭抱拳,語氣滿是恭維:

“恭喜玉蘭道友恢復修為,重凝金丹!此番破而後立,以道友之天資根基,假以時日,定能厚積薄發,更進一步,成就日月金丹大道!”

他一連串奉承話說出,語氣情真意切,半點不生硬。

楊玉蘭聽完一怔,隨即有些驚訝地望著他,上下打量好幾眼,半晌才笑道:

“我以前一直以為,丹師大哥是個質樸木訥的性子,沒成想說起話來,倒是這般周到。”

她說著,對陳陽又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顯然將他的恭維聽了進去。

陳陽聞言,也跟著笑了,連忙拱手道:

“道友過獎了,先前在院中,多有得罪,還望兩位道友莫要往心裡去。”

修行界本是達者為先。

如今兩人都有了修為,尤其楊素已是結丹修士,於情於理,他都該尊稱一聲前輩。

放低姿態,總歸不會出錯。

可他這話剛出口,楊素便忽然挑眉,看著他,又看看身邊楊玉蘭,開口問道:

“對了玉蘭,你就不恨楚宴這傢伙麼?我可記得,當初他也拿著那根棒槌,敲過你兩下的。”

楊玉蘭一愣,隨即擺手笑道:

“哎呀,兩三下,算不得甚麼。”

楊素聞言,抬眸看去,瞧見楊玉蘭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這些時日的種種。

陳陽敲楊玉蘭時,從來點到為止。

可敲自己時,卻次次下了狠手,打得她哭爹喊娘……

想到此處,她當即抬頭,瞪圓眼睛死死盯住陳陽:

“楚宴你這傢伙!合著你敲我時,就死命往狠裡打,敲玉蘭時,就知道收著力氣憐香惜玉了?你安的甚麼心?!”

聽到這話,陳陽心頭一跳,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他壓根沒想到,楊素會突然翻起這舊賬。

楊玉蘭在一邊聽著,哭笑不得:“族姐!你莫說笑了!都是過去的小事,有甚麼好提的!”

“正是正是,不過是些過去小事,楊素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陳陽也連忙跟著打圓場,順勢轉移話題。

“兩位道友,如今我們不是糾結這些小事的時候,眼下最要緊的,是好生商議如何設法離開這一葉島。”

楊素翻了個白眼,抱著胳膊看他,沒好氣道:“那你這隻螞蚱,又有甚麼好法子?”

螞蚱兩字,她說得格外重,帶著幾分戲謔。

陳陽一怔,隨即想起昨夜對她說過的話,只得乾笑一聲,開口道:

“法子嘛……這些日子我自然一直在想。”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一翻,一枚玉簡出現在掌心。

指尖靈光微動,玉簡之上浮現一幅詳盡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一葉島的地形,各處禁制分佈……

“這玉簡上,便是我這些日子走遍一葉島各處,一點點繪出的全島地圖。”陳陽指著玉簡上的地圖,對兩人認真說道。

楊素一愣,看著玉簡上詳盡的地圖,眼中掠過一絲驚訝,望著陳陽道:

“你這些日子,天天早出晚歸……原來大半時間都在做這個?”

“自然。”陳陽點了點頭。

“我昨夜同楊素道友說過,自打上了這島,我就只想離開,所以繪製地圖,探查禁制,自然要做。”

楊素聞言,輕哼一聲,卻還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玉簡地圖上,仔細看了起來,神色也漸漸嚴肅幾分。

陳陽指著地圖上各處標記,對兩人一一講解:

“島嶼東側海岸線,禁制稍微密集,每隔百丈便有一道殺陣。”

“西側山林裡,禁制相對稀疏些,還有許多低階妖獸。”

“島嶼中央這片區域,禁制層層疊疊,根本探不到內裡情形,你們切記,千萬莫要靠近,萬一被察覺,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楊素與楊玉蘭對視一眼,都齊齊點頭,將他的話記在心裡。

“對了,還有一個地方,你們千萬莫要過去。”陳陽手指忽地落在地圖西側山林的一處標記上,神色格外嚴肅。

楊素立刻皺眉,望著他問:“甚麼地方?”

“便是這裡……菩提教的藏書閣。”陳陽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沉聲道。

他不便同兩人解釋太多,只能含糊提醒:

“這裡有菩提教的頂尖高手坐鎮,修為深不可測。”

“你二人切記,無論如何都莫要靠近這片區域。”

“萬一正面撞上,到時可是天大的麻煩。”

“好好,我們知道了。”楊玉蘭連忙點頭應下,“我們聽丹師大哥的,絕不會貿然過去。”

楊素見她二話不說便應下,當即皺眉,沒好氣道:

“他說甚麼你就聽甚麼?楊玉蘭,你怎麼一點主見都沒有?”

“沒甚麼呀。”楊玉蘭笑了笑,看著楊素道。

“丹師大哥畢竟比我們更熟悉島上情形,他說的話自有道理,聽著總不會錯。”

楊素聞言,哼哼兩聲,別過臉去,卻也沒再說反駁的話,顯然也將陳陽的提醒記在了心裡。

“我只是提醒二位,並非強求,二位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陳陽連忙笑著打圓場,又繼續補充。

“還有一事,我必須提醒二位。”

“在外探查時,千萬莫要御空飛行,定要收斂自身氣息,平日就裝作採藥,越不起眼越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這些我們都懂。”楊素擺了擺手,一副不耐模樣。

陳陽的目光落在楊素身上,頓了頓,還是開口道:

“對了,楊素道友,你還是再稍稍收斂下自身氣息吧。”

他說著,又看了看一旁的楊玉蘭。

從火灶房一出來,楊玉蘭就收起了全身氣息,把修為壓得死死的,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凡間女子一樣。

可楊素身上的金丹威壓,雖已收斂大半,仍有些許氣息絲絲縷縷地外洩……

“我已收斂好了呀。”楊素蹙眉看著陳陽,語氣帶著不滿,顯然覺得他在挑刺。

陳陽見她這般態度,也不好再多說,只在心裡無奈一嘆。

他思忖片刻,抬手一翻,兩個白玉丹瓶現於掌心,分別遞到兩人面前。

“對了,這兩枚是化凡丹,服下後能徹底遮掩自身修為氣息,縱是元嬰修士也難探查出來,你們二人各服一枚吧。”

“丹藥?”楊素挑眉,接過丹瓶拔開塞子看了一眼。

裡面丹藥通體透明,無色無味,看著平平無奇,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她抬眼看向陳陽,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故意道:

“化凡?……你該不會是在這丹藥裡下了毒,想再把我們的修為封回去吧?”

此言一出,陳陽半晌說不出話。

他沒想到,自己好心拿出丹藥,竟還被疑心下毒。

“楊素道友說笑了,我怎會做這種事。”陳陽無奈解釋道。

他話音剛落,一旁楊玉蘭已拔開瓶塞,將化凡丹倒出,毫不猶豫吞入腹中。

“我信丹師大哥。”她笑著開口,對陳陽點了點頭。

楊素見她毫不猶豫的模樣,又看看手中丹瓶,終究撇了撇嘴,將丹藥倒出,嚼了嚼嚥下。

丹藥剛入腹,她便皺眉看向陳陽,沒好氣道:

“楚宴,給我倒杯茶來,這丹藥澀得很。”

陳陽看著她頤指氣使的樣子,半晌沒回過神。

“我來吧,丹師大哥。”楊玉蘭連忙開口,便要起身去取茶壺。

可她剛站起,楊素便冷哼道:“玉蘭,你起來作甚?搞得跟個伺候人的奴才似的,坐下!”

楊玉蘭一怔,只得又坐回去,有些無奈地看了陳陽一眼。

“哎,不必不必,二位道友坐著便好,我來,我來沏茶。”陳陽連忙笑著開口。

他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壺先給楊玉蘭倒了一杯,又給楊素杯中續滿熱茶。

楊玉蘭接過茶杯,連忙道謝:“多謝丹師大哥。”

一旁楊素只是冷哼,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沒說話。

陳陽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後看向兩人,問道:

“二位道友,如今丹藥化入體內,可感覺到氣息變化?”

楊玉蘭聽了,便閉上眼,仔細感覺了一下體內。

“真有感覺……我體內氣息竟被徹底遮掩住了,縱是我自己運轉靈力,都很難察覺丹氣外洩!”她語氣驚歎。

一旁楊素也感知到體內變化,挑眉看向陳陽,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這丹藥……莫非是古籍上的方子不成?竟能把修士氣息遮掩得這麼幹淨?”

“古籍上可沒這方子。”陳陽笑了笑,隨口解釋。

楊素聽罷,眼睛一亮,追問道:“如此說來,這丹方是你自創的?”

陳陽臉上笑容一僵,心中泛起一陣無奈。

去年他被楊家懸賞,全憑師尊庇佑,才能一次次躲過追殺。

後來陳陽雖然得了本初之氣,足以洗練自身氣息,但他自覺此法仍顯單一,唯恐臨到用時出了差錯……

便又特意運轉本初之氣,玄黃丹火,煉成了一爐化凡丹,以備不時之需。

可這些話,對著楊素,他也不方便說出口。

他只好笑了笑,擺擺手道:“沒甚麼,隨手煉的小玩意兒罷了。”

“你這丹藥,倒有些靈性,不算太差。”楊素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幾分認可,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

只是她喝著喝著,便將空杯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向陳陽。

陳陽一怔,看著她空了的茶杯,立刻會意,連忙拿起茶壺,又給她杯中續上熱茶。

楊素見狀,臉色這才緩和幾分,端起杯子慢悠悠抿了一口,眼角餘光掃過陳陽,帶著一絲滿意。

一旁楊玉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別過臉,用袖子掩嘴偷偷笑了起來。

恰在此時,一陣沉穩腳步聲自後院傳來。

一道高大身影拎著半桶水緩步走來,正是楊尋。

他剛從後院藥圃忙完,褲腳上還沾著泥土,左手雖已重新長出,卻還使不上大力,只能用右手拎著水桶,動作還有些笨拙。

他走到石桌旁,正要開口同幾人打招呼,抬眼便見楊素大馬金刀坐在石凳上,端著茶杯悠哉喝茶,半點沒有起身幹活的意思。

楊尋神色一驚,手中的水桶差點沒拿穩。

“族姐?”他愣了半晌,才結巴開口,眼中滿是錯愕。

楊素放下茶杯,回頭看他,挑眉淡淡道:“怎麼了?有事?”

“你怎麼坐這兒了?”楊尋下意識道,語氣滿是慌亂。

“哪能讓你坐著?快些去做事啊!院裡落葉還沒掃,丹爐裡藥渣也該清了,再晚些,楚大哥該不高興了!”

此言一出,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楊素臉色一黑,氣不打一處來,瞪著楊尋沒好氣道:

“我為何不能坐?這些活,誰愛幹誰幹,我今日就是不做了,又能如何?”

楊尋徹底愣住了,手裡還拎著水桶,一臉茫然望著楊素。

昨日清晨,他還見自家大姐拿著掃帚,勤勤懇懇清掃院落,連石桌縫隙都擦得乾乾淨淨。

怎的才過一夜,自家大姐就像換了個人,非但不幹活,還敢這般理直氣壯坐著喝茶了?

陳陽看著楊尋一臉茫然,又看看臉色發黑的楊素,忙笑著打圓場:

“哎呀,楊尋道友,快別站著了,過來喝杯熱茶,歇歇再忙不遲。”

他說著,便拿起茶壺,主動給楊尋倒了杯熱茶,遞到他面前。

楊尋一愣,忙放下水桶,雙手接過茶杯,有些受寵若驚地對陳陽點頭:

“哦,謝謝楚大哥。”

他捧著茶杯,幾口便將熱茶喝下,抹了抹嘴:

“那我先回後院,給靈草修修枝去,再不修該影響長勢了。”

他說著,便要轉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剪刀。

陳陽見狀,連忙想開口阻止。

如今楊素和楊玉蘭都恢復了修為,他哪裡還好意思再使喚楊尋做這些雜活……

可他話未出口,一旁楊素已先開口,對楊尋擺擺手淡淡道:

“行了,你快去吧,仔細些修,莫傷了靈草根鬚……別在這兒礙眼了!”

楊尋聽自家大姐吩咐,立刻點頭應了聲,便拿起剪刀,快步朝後院藥圃去了。

院裡再次安靜下來。

陳陽看著楊素慢悠悠喝茶的樣子,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他剛想開口說些甚麼,楊素手中茶杯便空了。

她抬眼瞥了陳陽一眼,還未開口,陳陽已下意識拿起茶壺,又給她杯中續上熱茶。

楊素見他這般主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陳陽放下茶壺,神識掃向後院,看著楊尋蹲在藥圃裡,小心翼翼給靈草修枝的身影,忽想起甚麼,開口問道:

“對了,二位道友,你們這無漏之法既能讓二位重凝金丹,恢復修為……”

“那楊尋道友他也修了天君一脈的無漏之法,應當也能用同樣法子恢復修為吧?”

“二位可有甚麼辦法?”

此言一出,楊玉蘭立刻點頭道:

“沒錯,我這族弟自小也修的無漏之法,體內也留著純陽本源,當年也進過化龍池洗練金丹。”

陳陽聞言,輕輕點頭,又問道:

“那為何不試試,幫他也恢復修為?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離開此地的把握也能大幾分。”

他這話剛出口……

楊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帶著幾分不善。

“既然楚宴你這般關心楊尋,那不如,你去親手教他?”

陳陽神色一怔,手中茶壺差點沒拿穩,臉上滿是尷尬。

“楊素道友說笑了,這是你們楊家的獨門秘法,我一外人,哪有資格去教。”陳陽忙乾笑兩聲,連忙岔開話題。

楊素哼了一聲,沒再揪著他不放,轉頭看向身邊楊玉蘭,淡淡道:

“玉蘭,既然你方才也說了,那你去教楊尋吧。”

楊玉蘭慌忙擺手,臉上滿是尷尬,乾笑道:

“哎呀,算了,族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她連忙又補充道:

“再說了,族弟他本就修為平平,天賦也一般,縱使恢復了修為,也幫不上甚麼大忙,恢復不恢復,其實都差不多。”

楊素聞言,這才冷哼,沒再繼續這話題,端起茶杯將熱茶一飲而盡。

幾人又攀談幾句,便敲定今日行程。

楊素和楊玉蘭恢復了修為,早按捺不住,想親自去探查這一葉島地形與禁制,儘快找到離開之法。

“事不宜遲,我二人今日便動身外出,探查一番。”楊素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帶著果決。

“好。”陳陽也跟著站起,神色嚴肅幾分,再次叮囑。

“二位道友出去後,定要記住我先前囑託,千萬莫要御空飛行,收斂好氣息,遇到菩提教行者,定要繞開走,莫要起衝突。”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們記著呢。”楊素小聲嘟囔道。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出門時,陳陽忽又想起甚麼,忙開口道:

“對了,二位出門,最好還是背上藥簍。”

“背藥簍作甚?”楊素皺眉看他,眼中滿是不解。

“背上藥簍,便裝作是我安排你們去山林採藥,縱使遇到菩提教的人盤問,也好有個說辭,不會引起懷疑,方便行事。”陳陽認真解釋。

楊素聽完,打量他片刻,這才挑眉似笑非笑道:

“你這人,看著粗粗笨笨,沒成想心眼子倒挺多,考慮得還挺周全。”

這話讓陳陽微微一怔,坦然道:

“哎,沒法子,畢竟我們都困在這島上,我也是想盡辦法,希望儘快離開此地。”

楊素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去牆角拿了兩個平日採藥的藥簍,和楊玉蘭一人一個背在身上。

陳陽見兩人已收拾好,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目送著她們推開院門,向外走去。

院門重新關上。

陳陽長舒一口氣,轉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喃喃道:

“如今多了兩人,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呢?”

……

山道上。

楊素和楊玉蘭揹著藥簍,緩步往前走著。

她們按陳陽叮囑,沒有御空飛行,只裝作普通採藥丹童,一步步朝西側山林走去。

走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楊玉蘭忽湊到楊素身邊,壓低聲音,眨了眨眼一臉好奇道:“對了族姐,我問你個事唄。”

楊素側頭看她一眼,淡淡道:“何事?”

“就是……”楊玉蘭聲音壓得更低,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昨夜既和丹師大哥共處一室一整夜,那雙修的滋味,究竟如何呀?”

此言一出,楊素身子一顫,腳步都停下了,瞪著楊玉蘭沒好氣道:

“混賬,你腦子裡天天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對南天楊家子弟而言,男歡女愛本就不是需避諱的大事。

早年楊家風氣開放,男子三妻四妾,女子豢養面首,本是常事。

只是後來天君傲慶上臺,修行純陽無漏之法,才嚴整了族內風氣,定下諸多規矩。

可即便修了這麼多年無漏之法,刻在血脈裡的天性終究改不掉。

楊玉蘭問起這話,也無半分扭捏,只是純粹好奇。

“哎呀,你就跟我說說嘛族姐。”楊玉蘭拉著她胳膊晃了晃,撒嬌道。

“我平日光聽旁人討論呀,哪知真的究竟如何,你就跟我說說嘛。”

兩人說著,繼續往前,拐進一條無人的僻靜小路。

楊素被她纏得沒法,只好沒好氣道:

“哎……沒甚麼好說的。”

楊玉蘭看著她嘴硬模樣,忽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她腰腹間。

靈力微動,便看清她衣衫之下,那層細密銀白鱗甲依舊完好覆在肌膚上,鱗甲上那道代表元陰的血線,也依舊清晰可見。

“啊?”楊玉蘭一愣,看著楊素眼中滿是震驚。

“族姐,你這鱗甲上的血線……怎的還在!那豈不是說……你昨夜和丹師大哥,根本甚麼都沒……”

楊素臉頰瞬間紅透,又羞又惱,瞪她一眼,沒好氣道:

“我早同你說了,我昨夜和那楚宴,就是在探討修行法門,才悟透這無漏之法恢復了修為,你偏不信,在這兒胡猜亂想甚麼?”

她說得正氣凜然,可臉上緋紅卻一直漫到耳根。

“不是吧族姐?”楊玉蘭一臉不信看她,撇嘴道。

“你說你倆就只探討探討修行,便能悟透法門恢復修為?你騙誰呢?”

聞言,楊素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晌不知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同她說,自己昨夜赤身裸體躺在他面前,都主動到那份上了,人家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這話若說出去,她的臉都要丟盡了。

她只能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

“反正我跟他清清白白!我堂堂南天楊家嫡系,修的是天君無漏之法,怎麼可能跟那個丹師有甚麼?”

“我還不稀罕呢!”

“你……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楊玉蘭看著她嘴硬模樣,若有所思點頭,半晌之後,忽壓低聲音小心道:

“……那該不會,是這位丹師大哥身子太過羸弱,不行吧?”

聞言,楊素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在意起來。

她蹙眉看著楊玉蘭,忙問:“你這話何意?甚麼叫不行?”

“哎呀,族姐你想啊。”楊玉蘭攤手道。

“這些丹師天天守著丹爐煉丹,一坐就好幾天,根本不怎麼修行體術,也不錘鍊肉身,身子骨大多虛得很。”

“這話又不是我一人說的,東土那邊人人都這麼傳。”

楊玉蘭說著便舉起手,可手舉到一半,又像洩了氣似的,垂了下去。

楊素見到這一幕,沒說話,默默往前走了幾步,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種種。

她都已那般主動了,赤身裸體躺在條凳上,甚至都伸手去碰他了……

可他半點反應都沒有,只知瞪眼罵她不懂規矩,毫無旖旎心思。

她以前在南天,也看過不少畫冊,豈會不知男女之事。

正常男子面對女子那般主動投懷送抱,怎可能像楚宴那般?

她緊緊蹙起眉頭,下意識喃喃出聲:

“該不會……這楚宴真不行吧?”

“族姐?你怎麼了?怎突然停下了?”一旁楊玉蘭見她忽然停下腳步,便湊過來好奇問道。

“沒甚麼。”楊素調整好臉色,壓下心中那些亂七八糟念頭,對楊玉蘭擺擺手,繼續往前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轉過頭看著楊玉蘭,開口問道:

“對了玉蘭,你是不是也不想……再修這無漏之法了?”

楊玉蘭一愣,隨即點頭嘆道:

“哎,也談不上想不想。”

“只是天君已失蹤這麼多年,這無漏之法的後續法門早失傳了。”

“這後續的元嬰境,根本沒有法門可修行。”

她說著,看向楊素好奇道:“不過族姐,你好端端的,怎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甚麼,就是隨口問問罷了。”楊素笑了笑,開口道。

“你不是一直追著我問昨夜的事麼?我看你對這些男女之事,倒是挺感興趣。”

她說完,便促狹笑了兩聲,快步往前走去。

楊玉蘭連忙追上去嗔怪道:

“族姐!你怎拿我開玩笑!”

兩人追鬧著往前走了幾步,楊素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楊玉蘭,臉上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一片清亮。

“對了玉蘭,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剛被接回南天,登上楊家天門時,我跟你說過的話?”

楊玉蘭聞言,目光一怔,看著楊素,眼中滿是茫然。

楊素笑了笑,緩緩開口:

“你忘了?那時你才十幾歲,瘦瘦小小的,站在天門下連頭都不敢抬。”

“我同你說,往後你便叫我一聲族姐,我吃甚麼用甚麼,都會給你留一口。”

“絕不會讓你在南天受半點委屈。”

楊玉蘭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

“自然記得!我從來都沒忘!”

楊素看著她,伸出手輕拍了拍她肩膀,淡淡道:

“放心,當年我說過的話,現在依舊作數,跟著族姐,不光能活命,將來回到南天,你想要的,甚麼都會有的。”

“我們是姐妹,禍福同當。”

“只要我有,就絕不會少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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