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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順位第一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王升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對夫婦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兩座隨時可能傾覆的巨山。

沉甸甸地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起身吧。”

直到耳邊傳來那婦人淡淡的話語,王升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直起腰。

他依舊不敢抬頭直視,目光低垂。

只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眼前眾人,心中依舊驚悸難平。

縱然他貴為九華宗長老,在宗門內地位尊崇,手握權柄,平日受人敬畏。

可此刻。

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自身與眼前這兩位的差距,是何等天淵之別!

雷煉,雨霖。

這對夫婦在西洲成名已久,皆是妖王!

兇名赫赫,威震西洲。

他們的名聲雖未在東土廣泛流傳,但在九華宗這等頂尖勢力的高層情報中,卻重若千鈞。

此次西洲妖神教與九華宗的隱秘合作,便由這二位親自帶隊渡海而來。

足見其分量。

王升的視線又快速掠過那對夫婦身後,跟隨的四名護衛。

目光凝重。

東土修真界歷來是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四境遞進。

修的是天地靈氣。

而西洲大妖截然不同。

走的是血氣霸道之路,同樣分四境。

開脈、淬血、紋骨、元髓!

東西兩地,看似同源四境,可西洲妖族天生肉身強悍,且體內自帶妖丹。

妖丹為核,可源源不斷滋養血氣,增幅戰力。

同境之下,其爆發力與持久力遠非東土修士能比。

以王升元嬰期的眼力,能隱約感應出,這四人皆已踏入紋骨……

相當於東土結丹。

且絕非尋常結丹可比。

那隱隱透出的血氣與煞氣,顯然是歷經無數殺伐的狠角色。

更讓王升心驚肉跳的,是那站在一起的九名年輕男女。

他們大多穿著西洲風格的粗獷服飾。

有男有女,年紀看起來都不大,血氣充盈,修為境界在王升感知中,約莫在淬血的層次。

相當於東土築基。

單看個體,並不足以讓他這九華宗長老忌憚。

但這九人站在一起,卻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充滿兇戾血氣的力場!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如同蠻荒兇獸般的旺盛血氣。

沖天而起,隱隱連成一片。

“這幾人,便是這一次,進入殺神道的妖神教天驕了吧。”

王升心中暗忖,態度愈發恭敬謹慎。

引渡這批殺神進入殺神道,正是他此行的核心任務。

至於目的……

“那殺神道中,有沒有十萬人啊?足夠我妖神教後輩淬血嗎?”

妖王雨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王升心頭一緊。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回答:

“有的!絕對足夠!”

王升語氣肯定,快速解釋道:

“我東土地域遼闊,宗門不計其數。”

“此次進入殺神道的宗門,大大小小數千家!”

“少的只派三五名精銳,多的如我九華宗等大宗,派遣數百弟子也是常事!”

“總計人數,絕不止十萬之數!”

他頓了頓,偷眼觀察了一下雨霖的臉色,又補充道:

“殺神道正值地獄道,地域廣袤,修士分佈各處,正是……淬血的絕佳獵場。”

“哼。”

一旁的妖王雷煉忽然冷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毫不掩飾的冷酷:

“反正少了,就拿你九華宗的弟子來填數!”

王升渾身一顫。

額頭上剛剛乾涸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順著鬢角滑落。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卻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只能將腰彎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

雨霖似乎並未在意丈夫的威脅,她目光轉向身旁那九名年輕天驕,繼續問道:

“那這些東土修士,實力如何呢?比之我教十傑如何?”

她的目光在那九人身上緩緩掃過,語氣裡帶著一絲考較與淡淡的傲然:

“這九人,便是我妖神教這一代,最為頂尖的十位淬血境天驕,西洲稱之為妖神十傑。”

王升聞言,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震撼,恭聲回答:

“回稟雨霖護法,那殺神道中,東土修士雖眾,但絕大多數只是最普通的道石築基,實力有限。”

“唯有少數天賦,資源機緣皆備者,方能成就道紋築基。”

“至於能與神教淬血天驕相提並論的道韻築基……”

“更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

他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九人。

目光尤其在那名叫錦安的秀美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方才對方抬手間,輕描淡寫便斬殺了結丹初期的菩提教行者。

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跨越大境界殺敵,在東土也屬罕見。

更讓他留意的是錦安眼角下那朵鮮紅欲滴,形似小花的印記。

“在下冒昧問一句……”

王升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位錦安小友……莫非是西洲天香教的花郎?”

傳聞天香教擅養花郎與寵姬,容貌皆絕世,供給大妖玩樂,曾是西洲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妖王雨霖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反問道:

“如何,貌美嗎?”

王升一愣,下意識地又仔細看了錦安一眼。

少年膚色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如畫,尤其那雙眼眸,冰冷中帶著一絲妖異的魅惑,眼角血花更添悽豔。

王升身為九華宗長老,素來極重儀容氣度,平日裡衣飾規整,鬚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自認在東土修真界的同輩之中,外形體面從未輸過誰。

可此刻望著眼前的錦安,他卻不得不暗自歎服。

“確……確是世間罕有的容貌。”

王升如實回答,心中疑惑卻更甚:

“只是……在下聽聞,那天香教在兩百年前,便已近乎覆滅,傳承斷絕。”

“為何……”

“還有如此……貌美的花郎存世?”

雨霖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幾分莫測:

“你聽的傳聞沒錯。”

“如今西洲殘存的天香教餘孽,早已凋零不堪。”

“確實培養不出兩百年前鼎盛時期,那些傾國傾城的花郎、寵姬了。”

她頓了頓。

目光落在錦安俊美的臉上,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個讓王升脊背發涼的真相:

“此人,並非如今天香教所出。”

“他是當年隨著那天香教浩劫,一同覆滅的……”

“一位尚未顯世的花郎。”

王升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一同覆滅?

尚未顯世的花郎?

那豈不是……

死人?!

他難以置信地再次凝聚神識,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探查錦安。

氣息靈力,血氣波動,生命體徵……

一切看起來都與活人無異!

甚至那旺盛的血氣,遠超尋常築基修士!

可雨霖的話,絕非戲言。

王升瞬間明白了。

這定是妖神教的某種可怕手段!

將早已死去兩百年的花郎,以某種方式復活!

他不敢再深究下去,連忙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寒意,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神教手段通玄,在下佩服。”

接下來,王升不敢再多問。

畢恭畢敬地引領妖神教眾人,來到海岸附近一處早已佈置好的隱蔽傳送法陣前。

他取出九枚樣式古樸的銅片,一一分發到那九位妖神教天驕手中。

“此乃進出殺神道的必備信物,進出皆需依仗。”

王升解釋道:

“若不慎遺失,從他人手中搶奪信物,也能順利離開殺神道。”

王升一邊將銅片信物,逐一遞到妖神十傑手中,一邊面色鄭重地叮囑地獄道中的關鍵規則。

語氣不敢有半分輕忽:

“諸位天驕,此去地獄道兇險異常,有幾事需牢記在心。”

“道中藏有寒熱池,冰火交織,極寒極熱交替侵襲,需以自身血氣強行抵禦。”

“另有業力侵擾,此乃殺神道千年積澱的陰煞之氣所化。”

“雖諸位天驕心智堅定,想來不至於被區區業力動搖心智。”

“但仍需留意,莫要被其纏身後影響戰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加重了語氣:

“最需警惕的,是地獄道的判官。”

“切記,見到判官萬不可起衝突……”

“那並非真人,而是殺神道千年十輪,由歷代順位第一的天驕虛影化生而成,自帶業力氣息。”

話音剛落。

十傑中一個身材精壯,肌肉虯結的男子便咧嘴一笑,露出幾分桀驁之色,粗聲問道:

“哦?那判官,很強?”

王升連忙擺手:

“非是論強弱。”

“這判官看似不會施展任何天驕的術法神通,尋常攻擊對其也難有成效。”

“但它身具殺神道千年業力加持,一旦與之衝突,業力便會纏上自身。”

“後續不僅會遭道中規則反噬,還可能被業力侵蝕神魂,麻煩無窮。”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諸位可將神識探入銅片……”

“其上留有判官樣貌印記,屆時按規矩行事即可。”

“切記,判官只是業力化生,公平公正,素來不發一言,無需試圖溝通。”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袋沉甸甸的靈石,隨手遞向那精壯男子,補充道:

“這每一袋都是十萬靈石,諸位收好。”

“屆時遇到判官,獻上靈石即可順遂通行。”

“無需多生事端,免得耽誤了淬血歷練。”

那精壯男子拿起靈石袋,掂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隨手將其餘幾袋靈石丟給身旁同伴,並未多言,顯然是預設了王升的叮囑。

其餘十傑也各自收好信物與靈石,臉上或帶著漠然,或透著躍躍欲試。

對地獄道的兇險並無太多懼色。

分發完畢,王升目光掃過眼前九人。

心中忽地一動,略帶疑惑地開口:

“貴教十傑……為何只見九位蒞臨?”

說著。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雨霖、雷煉身旁那四位紋骨境護衛。

這四人修為已超,自然不可能是進入殺神道的天驕。

妖王雨霖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隨意:

“不用找了。剩下那位,不擅爭鬥,此番並未隨行前來東土。”

“不擅爭鬥?”

王升一怔,脫口而出:

“妖神教竟還有……不擅爭鬥的天驕?”

在他認知中,西洲環境酷烈,封天鎖地,能在那裡成長起來的大妖,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個個好勇鬥狠,以戰力稱雄。

不擅爭鬥幾乎與廢物等同。

雨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因為,那是個煉丹師。”

煉丹師?

王升瞬間恍然。

原來如此!

無論在東西兩洲,煉丹師都是一個特殊而珍貴的群體。

他們往往將絕大部分精力與天賦傾注在丹道之上。

鑽研藥性,控火煉丹。

對於自身鬥法廝殺之能的磨礪,自然遠不如專精戰鬥的修士。

就像東土天地宗的煉丹師們。

即便進入殺神道這等險地,也多是與凌霄宗,乃至遠東的御氣宗,這般擅長護道戰鬥的宗門結伴而行。

尋求庇護!

想來西洲妖神教內,情形也大抵類似。

那位缺席的十傑,想必是教中極為重要的煉丹天才,被小心保護。

並未投入此次危險的東土之行。

“原來如此,是在下失言了。”王升連忙告罪。

一切準備就緒,陣法即將開啟。

王升最後關頭,硬著頭皮,對著那九位殺氣騰騰,眼神漠然的神教十傑,賠著笑臉請求道:

“對了,諸位天驕進入殺神道後,若遇見身著此類服飾、佩戴此等標記的修士……”

他拿出幾件九華宗制式道袍的樣品,和宗門令牌的圖樣:

“還望……”

“能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

“畢竟,我等也算是……合作一方。”

他說著,心中忐忑。

面對這群一看就是為殺戮而生的凶神,這等請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陣法光芒開始流轉,那九人卻無一人回應。

就連雨霖、雷煉兩位妖王,以及那四名護衛,也都默然不語,彷彿沒聽見。

王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就在陣法光芒即將徹底吞沒九人身影的前一瞬。

妖王雷煉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好吧。”

他看了看滿臉諂媚與祈求的王升,又看了看那九名即將消失的弟子,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你們幾個,進去後記著點。遇到九華宗的人……繞開走。”

他頓了一頓,似乎在陳述一個久遠而淡漠的事實:

“畢竟……九華宗在數千年前,也曾是我妖神教的一員。”

話音落。

陣法光芒大盛!

九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王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衣衫已經溼透。

雷煉最後那句話,他不敢接,也不敢深思。

只要目的達到就好。

他定了定神,轉向兩位妖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試探著邀請:

“兩位護法遠道而來,舟車勞頓。”

“不如……移駕我九華宗做客?”

“宗門內有些長輩,對妖神教的諸位故友,也是頗為想念……”

然而。

雨霖和雷煉卻同時搖了搖頭。

“不必。”

雨霖語氣平淡:

“我們在此地等待便是。”

雷煉目光投向虛空,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那神秘的殺神道

王升見狀,不敢再勸,只能躬身應是,準備退到一旁伺候。

就在這時。

他懷中。

那枚殺神道銅片,忽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灼熱!

雨霖和雷煉似乎也有所感應,目光同時投向他。

王升心中一動,連忙取出銅片。

只見原本古樸無華的銅片表面,此刻正浮現出流動的暗金色紋路。

紋路交織變幻,逐漸形成一個個清晰的字跡!

“這是……”

王升神色激動起來:

“殺神道中的順位出現了!”

他見兩位妖王看來,連忙解釋:

“這殺神道在某些兇險,或業力匯聚達到一定程度的道中,會短暫顯化出一種順位排名。”

“這並非最終排名……”

“只是根據當前時刻,所有身處該道修士身上的業力強弱,殺戮多寡,以及某種冥冥中的規則,臨時生成的虛影排位!”

“持續時間不定,隨時可能變化!”

他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地凝神檢視銅片上浮現的名字。

果然。

他看到了九華宗三位道韻天驕。

胡修齊、徐堅、陸浩的名字。

但名次卻比他預想的要低不少!

胡修齊排在第十七,徐堅第二十一,陸浩更是跌到了五十名開外!

“怎麼會……”

王升眉頭微皺。

按照他的預計,有三位道韻天驕坐鎮,九華宗至少應有兩人能擠進前十。

剩餘一人也該在前二十之列。

是殺神道中發生了甚麼變故?

還是這順位計算方式特殊?

不過。

他很快又釋然了。

妖神教那九位凶神已經進入,以他們的殺戮效率,這排名很快就會被重新整理。

現在的名次做不得數。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繼續向上掃去,想看看暫時排在前列的都是哪些人。

當他的視線觸及最頂端那幾個字時。

王升的眼睛,猛地瞪大!

臉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嘴巴張開,喉嚨裡發出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這……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變調,握著銅片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一旁的妖王夫婦,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狀。

雨霖與雷煉對視一眼,目光也落向那銅片頂端。

然後。

他們同樣愣住了。

銅片最上方,那代表著當前地獄道順位第一的位置,清晰地浮現著五個字:

【陳陽·菩提教】

菩提教?

竟然……排在了第一?!

這叫陳陽的菩提教行者高高在上,壓過了東土所有宗門的天驕。

包括九華宗的三位道韻?!

兩位妖王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訝異與玩味。

……

這一幕,並非只發生在東土海濱。

幾乎在同一時間。

東土地界上,無數持有與殺神道銅片的修士。

無論身處何地,無論正在做甚麼,懷中的銅片都同時發燙。

浮現出這突如其來的臨時順位!

九華宗,山門之內。

無數弟子,執事,長老,紛紛取出銅片檢視。

當看到自家三位道韻天驕排名遠低於預期,而那個該死的陳陽竟高居榜首時。

驚愕憤怒的情緒,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

“菩提教?那個西洲古教?”

“竟然是陳陽!就是那個屠戮我九華宗眾多師兄弟的妖人陳陽!”

“他憑甚麼排第一?!”

“我宗三位道韻師兄此刻正在地獄道何處?還在磨蹭甚麼?為何不將這惡賊誅殺!”

“定是這順位出錯了!”

“可惡!”

“我九華宗顏面何存?!”

憤怒的議論聲在各處響起。

一些激進弟子更是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殺入地獄道,將那個叫陳陽的妖人碎屍萬段!

天地宗。

幾位正在品鑑新丹的長老,也看到了銅片上的排名。

他們只是微微挑眉,便不再關注。

“殺神道排名,於我丹道何干?”

一位黑髮長老捋須道:

“倒是那些被困在地獄道中的煉丹師弟子,不知何時才能出來。耽誤了今年的百草會試煉,才是麻煩。”

另一位長老點頭:

“是啊,希望他們平安。至於這排名……打打殺殺,終究是下乘。”

話雖如此,他們眼底深處,還是掠過一絲對那菩提教能登頂第一的淡淡訝異。

雲裳宗,織雲殿。

一架架精緻的織機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彩色的雲絲在靈巧的手指間穿梭飛舞。

荷洛仙子端坐在殿首,一張鋪著柔軟雪貂皮的寬大座椅上。

手中端著一盞靈氣氤氳的香茗,輕輕吹拂。

她面前懸浮著一枚小巧的銅片,上面正顯示著地獄道的順位。

“哦?”

她紅唇微啟,發出一聲輕輕的訝異:

“依依和春心這兩個丫頭,排名倒是不錯。”

“一個第九,一個十三。”

“看來這次地獄道,她們沒偷懶。”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

雲裳宗功法不以正面搏殺見長,能在六宗天驕中擠進前十,已算出色。

目光隨意地向上掃去,當看到菩提教三字時,她美麗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平靜,並未多言。

她的目光轉向殿中一處織機。

宋佳玉。

曾經的青木門玉竹峰長老,如今柳依依的小師傅。

正一臉麻木地坐在織機前。

手指機械地引動著雲絲,眼神卻有些渙散,時不時偷偷瞥向荷洛仙子手中那盞香氣四溢的靈茶。

喉頭微微滾動。

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宋佳玉……”

荷洛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督促:

“紡織需凝心靜氣,手指要穩,雲絲走勢方能圓融如意。”

“你看你,線又偏了半厘。”

“再走神,今日的靈茶可就沒了。”

宋佳玉渾身一顫,連忙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心中卻哀嘆一聲。

當年在青木門雖說資源不豐,好歹也是一峰長老。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淪為……

紡織女工?

還被人用茶水管著!

……

類似的場景,在東土無數大小宗門、散修洞府中上演。

驚愕憤怒,淡漠冷笑……種種反應,不一而足。

陳陽這個名字,以及他背後那古老的菩提教,在這一刻……

以一種極其突兀而強勢的姿態,闖入了東土無數修士的視野。

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

地獄道,九華宗原寒熱池。

陳陽剛剛嘗試將一縷冰寒業力,融入七色罡氣未果,正微微蹙眉思索。

忽然。

他察覺到系在腰間的儲物袋內,某樣東西傳來了明顯的灼熱感。

不僅是他的。

幾乎同時。

同在池中修行的江凡與劉有富,也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下意識地伸手探向懷中。

陳陽心中微動。

取出那枚古樸銅片。

江凡和劉有富的動作更快。

他們掏出銅片,低頭一看。

兩人瞬間如同被雷擊中,僵在了原地!

眼睛死死盯著銅片表面,瞳孔放大。

臉上的肌肉因極度的激動而扭曲顫抖!

“這……這……順位……第一?!”

江凡的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我菩提教?!菩提教!順位第一?!!”

劉有富更是激動得渾身亂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邊上的陳陽,聲音因哽咽而變形:

“陳行者!陳行者!!”

“你看到了嗎?!順位第一!”

“是我菩提教!是你!”

“是你為我菩提教,立下了汗馬功勞啊!!!”

他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彷彿看到了菩提教在東土揚眉吐氣,光芒萬丈的未來。

陳陽這時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銅片。

暗金色的紋路緩緩流淌,最終定格。

最頂端,清晰無比。

【陳陽·菩提教】

他的名字。

菩提教的名字。

並列第一。

江凡和劉有富激動到近乎癲狂的歡呼聲在耳邊迴盪。

然而。

陳陽看著那幾個字,心中卻沒有升起半分江凡二人那樣的喜悅與自豪。

反而,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緩緩爬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握著銅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清晰無比的凜然與警惕。

樹大招風。

槍打出頭鳥。

更何況,他這菩提教行者的身份,本就是東土各大宗門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

這順位第一……

無異於將他,還有他背後的菩提教,徹底推到了整個東土修真界的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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